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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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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闹剧以保安叔叔的出动结束,原本学校想将几个寻仇的人交给警方处理,但是陈牧允还是被带到了教务室。
不止陈牧允,还有赵一炜。
原本一中对学生无比保护,在清楚事情缘由之后,首要之务还是安抚学生心理健康,更不会上来就问责“你们怎么会惹上这样的社会青年”。
可究竟为什么还是造成了这个局面?
是因为保安和老师赶到时,陈牧允正揪着赵一炜的衣领,把他按地上打,身边人扯都扯不开。
事情出现得太紧急,赵一炜也是后来匆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牧允揍懵了。因此这几人脸上都带着伤,还没来得及处理。
学校对学生互殴这种事高度重视,因此第一时间就找来了学生的父母,要进行严肃教育。
对外,当然要维护学生权益。
对内,拳头再怎么样也不能对准自己人。
教导主任之前还对陈牧允的早恋问题有芥蒂,如今又遇上这样的事,胡子都要气歪了,指着先动手的人一通骂:“你是不是觉得学校和老师管不了你了?打同学!还是学长!学生守则记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李冰还在劝:“不管怎么样,陈牧允同学保护了女同学,这是值得表扬的。”
赵一炜被揍心里有气,但也知道他这是因为朵朵迁怒于自己,阴阳怪气地说:“我不要求这位学弟的道歉,出个医药费就行了。”
陈牧允冷冷地别过头,没理他。
朵芝心口很闷,徐菡在一旁关心地问:“我们去医院吧?”
朵芝犹豫地看向陈牧允和赵一炜:“可……”
赵一炜也懒得和陈牧允计较了,举手示意:“老师,我们身上没一块好皮呢,能不能先去医院?”
“算了算了,别耽误伤口了——”教导主任见这俩人都没什么意见,正要放他们一马。
门被猛地一推,女人来势汹汹的身影打断了谈话声。
“妈。”赵一炜叫她。
甄姝却仿佛听不见,径直朝陈牧允走去。
朵芝忽然有不好的预感,想拉开这俩人已经来不及。
“啪”地一声。
耳光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少年的脸被打偏,脸颊被女人的长指甲挠出一条痕,嘴角渗出点点血迹。
“这位家长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打人不是给孩子树立坏榜样吗。”老师们立马起身劝阻。
朵芝一股无名火冒上头,吩咐赵一炜:“拦住舅妈。”
赵一炜回过神,连忙制止甄姝还未泄愤的手:“妈,你干什么呢。”
即使被拉开一段距离,甄姝仍不依不饶地指着陈牧允的鼻子:“你疯了是不是?你跟谁学会的打人?陈锦教给你的都是什么?”
少年抬起一双如死潭的眼睛,自嘲地扯着嘴角:“我就是疯了,又怎么样?”
甄姝被他刺激得不轻,完全不顾优雅的外表,反而像凌迟对方的刽子手:“你看看你自己,没有一点像我和你爸,我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在场人骇然。
甄姝撕破了这层关系网,不顾他人脸色,继续破口大骂:“陈牧允,你再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我要你的命!”
呵。
多可笑。
她的儿子。
她的好儿子,不就一个吗?
“小姝。”陈锦姗姗来迟,难堪地喊了一声甄姝的名字。
甄姝见人来了,刻薄地笑着:“陈锦来得正好,看看你教的好儿子,实在教不会就用铁链拴着他,别祸害我儿子。”
恶毒的语言像是刀子,少年被剜得一片肉都不剩,这种看疯狗的眼神,居然出自他的母亲。
陈锦白了脸:“小姝你怎么能这么说阿牧……”
此刻,朵芝气红了眼眶,郑重告知:“我尊重您才叫您一声舅妈,如果您再对陈牧允出言不逊,我也不会顾及晚辈的礼节了。”
陈牧允一愣,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挡在自己身前的瘦弱身躯。
甄姝也没想到朵芝如此维护陈牧允,她不想把赵家这层关系弄僵,只看向赵一炜,疼爱地询问:“一炜,你还好吧?”
赵一炜既想说清楚事实真相,又不想拂了母亲面子,只能委婉道:“我没让他全揍我,我打回去了的。”
事情弄得一团糟。
李冰呼吁各位家长先冷静,去了医院再协商后续问题。
陈锦心有愧疚,佝着背走到儿子面前,紧张地看着他脸上的伤:“阿牧,你没事吧。”
陈牧允讥讽一笑:“有事您再来,我怕是要被甄姝打死了。”
陈锦叹了口气,沉默了。
……
大晚上进医院,不是什么好兆头。
尤其是朵芝这种体质的人,接到电话的赵兰葶和朵晖立马放下了手头的事情,陪着女儿做全身检查。徐菡肚子那块不舒服,拍片子去了。
小小的护理间内,甄姝和陈锦出去谈话,留下赵一炜和陈牧允共处一室,任由护士包扎伤口。
看到陈牧允脸上显眼的血痕,赵一炜先开口:“我刚刚和我妈解释了。”
前者嘲讽地问:“解释了,然后呢?”
“靠,是你打了我,我帮你求情就算了,你还这个死样子。”赵一炜真不明白他的底气从何而来,但凡服个软都不会这么惹人讨厌。
陈牧允丝毫不领情:“你这厚脸皮遗传甄姝的?”
赵一炜肺要气炸了,但又无可奈何。
假如朵朵今天因为他出事了,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更何况姑姑和姑父来医院后,一句指责的话都没说,只是叫他注意伤口。
可甄姝知道事实真相后,主动找到了赵兰葶,说自己会承担朵朵的全部医药费,那几个对朵朵下手的人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
赵兰葶爱女如命,曾经因为幼儿园对自己女儿捣蛋的几个小鬼而大发雷霆,如今面对这样的补偿,只是淡淡地拒绝了,给了“赵一炜生母”体面。
不过尽管如此,甄姝还是向朵芝道了歉:“赵一炜没分寸,惹了不三不四的人,舅妈要向你和那个女孩道歉。”
徐菡知道这是意外,已经接受了道歉。
可朵芝问:“您向陈牧允道歉了吗?”
甄姝脸绿了:“什么?”
朵芝没打算让步:“您不分青红皂白就对陈牧允动手,难道不应该向他道歉吗?”
甄姝强颜欢笑:“朵朵,他打了赵一炜,赵一炜是我小孩,我想这是一个母亲的本能——”说到这,她再说不下去。
因为朵芝问她:“陈牧允不是你的小孩吗?”
您怎么能如此割裂,细心呵护手心的肉,然后任由手背血肉模糊。
甄姝快要维持不下去脸上的表情:“朵朵你年纪还小,你不知道陈牧允这种孩子,他不能称之为一个正常的小孩,他把他的母亲视作死敌,比仇人还不如。”
赵兰葶和朵晖见过那孩子,如今得知甄姝口中的评价,只觉得这个做母亲的心太狠,更何况,他们得知那孩子保护了自家女儿,无论如何也不能由甄姝如此诋毁。
朵芝毫不畏惧长辈的威严,顺着甄姝的话道:“可是,这样的形容,我只看到了您自己。”
若说谁把谁当仇人,在场人应该都看到了,是一个母亲对儿子大打出手,甚至言语侮辱。
甄姝求助般看向始终沉默不语的陈锦。
后者曾将陪伴自己十几年的初恋视作生命二分之一,如今也没有理睬她,而是说:“小姝,你不该那么对阿牧的。”
甄姝咬咬牙,再看向众人的目光中带了微笑:“是我心急了,我会给这件事一个交代的。”
……
陈牧允和赵一炜都是皮外伤,护士叮嘱他们按时换药,避免伤口碰水,两个人伤员倒也没记多少进去。
赵一炜见他神色恹恹,惦记着办公室那一巴掌的事,好心询问:“喂,兄弟,你没事吧?”
陈牧允没给他好脸色:“滚,谁是你兄弟?”
赵一炜便破罐子破摔:“那,弟弟?”
陈牧允瞬间炸毛:“谁是你弟弟?你再给我乱说一句试试?”
赵一炜突然找到了犯贱的点:“怎么?还想打哥哥一顿?来来来,打吧打吧,哥哥让着弟弟应该的。”
陈牧允盯着他,目光凶狠,腮帮子微微鼓起。
赵一炜:“哟,手动不了了?需要哥哥帮你吗?”
“……”
下一秒,陈牧允粗暴地扯开绷带,撸起袖子就往赵一炜那边走。
赵一炜脸色大变:“卧槽,你来真的啊?受着伤就没必要了吧哥们。”
护士长前来查房,看到这幅乱象不禁怒骂:“你们这群小毛孩,都到医院了还不消停,再打架就拿石膏把你们绑起来!”
陈牧允这才住手。
“一炜。”这时,甄姝走了进来,陈锦随后。
赵一炜怕她又误会,连忙解释:“妈,我和陈牧允闹着玩呢。”
甄姝看了一眼陈牧允,又视若无睹地挪开。
陈锦:“小姝,孩子们的事情由孩子们解决,大人做错了事,也不应该躲避。”
甄姝:“我做错了什么?”
甄姝冷冷地对上陈锦问责的眼神。
陈锦一惊,衍生出一丝失望。
甄姝被这样的变化刺痛,继而大声反问:“我做错了吗?”
事已至此,陈牧允也明白了他们在聊什么,不悦地喝止:“你就只能欺负我爸是吗?”
“……”
双方都没有说话,陈牧允淡淡拂过脸上的创可贴,道:“行了老陈,我不需要什么道歉,只要她不来打扰我们一家人。”
陈锦告诉他:“这个道歉,是朵朵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