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莓鬼》芋泥椰奶团子

41、第 41 章

　　滨岸的海风吹得眼睛生涩，陈牧允眨了好几次眼睛，固执地说：“如果我说我想选的路是你呢？”
　　朵芝愕然，少年带着浓厚的鼻音：“……我不想和你分开。”

　　就算被说幼稚，就算被当作没什么远见的小孩，可真的不会变成假的，陈牧允不会不喜欢朵芝。

　　噗嗤一声，朵芝慢慢握紧他的手，弯唇笑：“原本我以为，生命是一条长河，其中有不少弯弯绕绕，我怕到拐角的支流时，你就像一只小船飘走了。但你现在给了我一种感觉，爱不是负担不是恐惧，被爱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不安呢？也许你真的能做到也说不定呢？”

　　听到她袒露心扉的话，陈牧允鼻子一酸，不明白在爱里长大的小公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露出一双充满希冀的眸子：“那我可以理解成你答应我了吗。”

　　“好。”朵芝欲要说清楚，“陈牧允，其实我——”

　　“海水要涨潮了，小朋友们，往回走！”海滩边的渔民大喊。

　　陈牧允立马拉起她，笑着和她说了句什么，但少年人的心情都写在脸上，压抑不住的欢喜。
　　海风灌得人耳朵痛，朵芝没有听清，但看到对方笑脸的那一刻，后半句解释堵在了嘴边。

　　已经五月了。
　　等期末考试结束再说吧，这样也不会打扰他的复习。

　　回到住处已经很晚，朵芝没睡着，准备下楼给自己温一杯牛奶。
　　谁知厨房的灯还亮着，对方正拿着一口奶锅，锅内的牛奶冒着小小的泡，奶香瞬间溢满了整间厨房。

　　她走了过去：“瑞骞哥哥。”
　　陈瑞骞把牛奶倒入杯子里，递给她：“趁热喝。”
　　朵芝觉得很神奇：“哥哥你怎么知道我想喝牛奶？”

　　“我看你房间里灯还亮着，可往往你十点多就熄灯了，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你妈妈又说过，你睡不着的时候，喜欢喝温牛奶助眠。”

　　朵芝感叹他的心细，说了声“谢谢”。
　　陈瑞骞：“本分工作。”

　　朵芝喝着牛奶，陈瑞骞笑眯眯地问：“今天和阿牧出去玩了吧？睡不着是因为阿牧？”
　　她一口差点喷出来，突然觉得“那个读懂人心事的魔法师”应该是陈瑞骞才对，不然怎么一猜就中。

　　“让我猜猜，阿牧又让你为难了？”陈瑞骞是过来之人，剖丝抽茧地问深入了。
　　“谈不上为难，只是我目前的情况，根本无法答应他。”

　　凭借陈瑞骞的聪明，早就知道朵芝身体不好，后面也才了解到这个小女孩即将入院，在人家憧憬校园下一阶段的时候，只能睡在冰冷冷的病房里。

　　“阿牧这人就是小孩心性，一旦耍起赖来，就恨不得黏在对方身上，甚至不思考实际，只想对方心里也只有他一个人。”陈瑞骞双目注视着朵芝，逐字逐句地分析，“所以，他大概找你要了一个承诺？”

　　朵芝笑着竖起大拇指：“瑞骞哥哥料事如神，不过陈牧允没这么烦人啦。”
　　陈瑞骞承认：“也是，你看到的他不一样，我的评价有失偏颇。”

　　将牛奶喝完，朵芝也准备回房睡觉，但看着陈瑞骞沉静的表情，忽然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哥哥你觉得我应该和陈牧允讲清楚吗？”
　　陈瑞骞笑着反问：“你心里有答案了不是吗？”

　　朵芝不愿意自己的想法和陈牧允最讨厌的这一类靠拢，不由得面色一红：“如果迟迟不说，他会生气的吧？”
　　陈瑞骞去洗杯子，背对着她说了句：“可以讲清楚，但是选个合适的时机。”

　　朵芝点点头，她就是这么想的。

　　……

　　结束完海边的休假，赵一炜似乎因为自己没去而有所遗憾，在问到海边有没有穿泳装的辣妹时，朵芝鄙夷地瞪了他一眼，结果这人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我看徐菡发了个朋友圈——”
　　朵芝立马打断：“没她的照片，别想了。”

　　“我又没说想看。”赵一炜嘟囔，切换笑脸问：“小老妹，海边好不好玩？”
　　“没有你的存在，空气都无比新鲜。”
　　“……”

　　赵一炜碰了一鼻子的灰，绕回来了：“真不能看看照片？”
　　朵芝嘴角抽搐：“……我很怀疑你能不能考上大学。”

　　谈到这个，赵一炜打了个响指：“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其实姑姑之前就帮我申请过九港的学校，我那个时候一心叛逆，不肯出荔市，但如今看去九港是最好的选择。”
　　确实如此，相比于内陆，九港的一些大学知名度更高，只是学费昂贵，成了普通人望而却步的选择。
　　朵芝也觉得，这条路更适合赵一炜。

　　“另外，从荔市坐高铁到九港也就半个小时。”赵一炜摸摸她的头，“这样每个周末我就可以回家，你就不用想哥哥了。”
　　朵芝眼底湿润，故作撇嘴：“你最好是。”

　　真好，生活正在慢慢给她注入勇气。

　　-

　　五一回来，班里突然流行起写同学录。
　　不过这件事一般是由决定去文科班的同学分发给原班同学做，伍菁菁却凑热闹买了一本动漫联名的同学录，说是纪念同学情谊。

　　只是……

　　徐菡看着桌子上的同学录，无语地问：“你给要走的同学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给我们？”
　　伍菁菁：“这你就不懂了吧？都说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多烦忧，不可挽留的事就应该写下来，这样无数迎来的日子才不会令人烦忧啊。”
　　叶郡：“哼，强行解释。”

　　伍菁菁双手合十：“拜托你们了。”

　　朵芝挺感兴趣，提笔就开始写。
　　陈牧允也收到了一张，他对这种东西一向不上心，小学初中毕业都是草草了事，不过看她这么认真，不由得侧目看了一眼某一栏。

　　最好的朋友——
　　最喜欢的人——
　　最崇拜的人——

　　她会写什么呢？
　　可以肯定地是，她最崇拜的人一定是“陈瑞骞”，最喜欢的人估计会写家里人吧，最好的朋友……陈牧允和她玩这么久，依旧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出现在那一栏。
　　在她心里，赵一炜算半个竹马，这才是她心目中最好的朋友。

　　“你怎么偷看我写东西？”朵芝见他盯着那一页同学录，立马捂住了上面的内容。
　　“谁稀罕看？”陈牧允不屑道。

　　嘴硬归嘴硬。
　　陈牧允老老实实地写上自己的答案。
　　朵芝
　　朵芝
　　朵芝……

　　有且只有这个答案。

　　“陈牧允，李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伍菁菁刚从办公室回来，传达了一下老师的话。
　　这时已经放学，值日生开始打扫卫生了，陈牧允偏头对朵芝说了句：“你去校门口等我。”

　　伍菁菁将一张卷子递给朵芝：“徐菡刚出教室不久，你把这个拿给她呗，她今天好像不去补习班，你们刚好同路。”
　　“好。”朵芝把东西收进书包里。

　　为了追上徐菡，朵芝加快了脚步。今天不是周五，住校生都往宿舍走，只有走读生往校门口走。
　　公交车站只有徐菡一人，朵芝正要上前，只见一群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着一身紧身服饰的人围住了徐菡。

　　朵芝停住了。

　　“你是赵一炜他女朋友？”为首的男人邪笑着，拍了拍徐菡的脸，“长得确实挺漂亮呢。”
　　后者嫌恶地移开：“你们想干嘛？这里是学校。”
　　“哟哟哟，一中学霸了不起啊。”
　　“你男朋友惹了我，我们呢，就想给他点教训。美女我劝你配合，不然我们刀子可不长眼。”

　　徐菡哪见过这种场面，强装镇定：“你们拿女人出气，算什么男人。”
　　“你该去问问你赵一炜，他算什么男人，砸了老子的场子，屁都不放一个？”
　　“在老子头上拉屎，现在当缩头乌龟了？”

　　摸她脸的男人继续兴致勃勃道：“美女，我现在给赵一炜打电话，你吱一声我们就放过你怎么样？”
　　徐菡当然不信他们，大骂：“你们滚开点。”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男人见她不识好歹，居然真的抽出一把小型匕首。

　　朵芝一颗心瞬间提上，大叫一声：“住手！”

　　几人朝她望去。

　　徐菡吓傻了：“朵芝？”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这女的我好像在哪见过。哦，对了！这是赵一炜他妹啊。”
　　“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妹妹啊。”
　　“真的啊，我们之前在网吧见过，水灵灵一个。”

　　男人瞬间笑开：“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一下逮俩。”

　　朵芝颤颤巍巍道：“我已经报告给保安了。”
　　男人一把薅过她的头发：“来来来，你跟哥几个说说，你怎么说的。”
　　朵芝尖叫一声，被扯得头皮生疼：“放开我。”

　　徐菡想要制止，却被男人狠狠踹了一脚：“一个个的臭biao子。”

　　其余几人迅速拨通电话，男人抓住徐菡的脖子，让她凑近手机，凶狠地命令：“出声！”
　　赵一炜的声音忽远忽近：“他妈的什么骚扰电话……”

　　朵芝长得细皮嫩肉，看起来更像是遭不住折磨的人，几人便架住她，逼迫她开口。
　　可她说不出话，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下一秒，手机被踢翻在地，骨头断裂的声音比屏幕碎裂的声音更清晰，惨叫声此起彼伏。
　　朵芝被拉回一个熟悉的怀抱。

　　是夏天阳光的味道，是海边咸湿的味道，也是草莓布丁的味道。

　　但只有一个人——

　　陈牧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