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仵作再上门 天刚蒙 ...
-
天刚蒙蒙亮,隔壁院子的鸡鸣声叫醒了姜无岁。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又清醒了过来。
走到饭堂,发现姜王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原来是姜王氏昨天怎么都烧不着柴火,又不敢回房间跟死人一起睡觉。只能饿着肚子期期艾艾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半夜醒来,想到自己男人死了,孩子又不给她做饭,又哭了半宿,早上刚刚睡着。
“醒醒,天亮了。”
姜无岁推了推王芳。
是个死了相公的女人,就没有了夫姓。
王芳泪眼朦胧的醒来,看见姜无岁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畏缩的咽了咽口水,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讨好的笑了笑,“岁岁……这么早啊。”
“不早了,天都亮了,你快去报官吧,去太晚了惹人怀疑。”
“我?我自己去?”王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她从来没有独自出门过。
“你不去谁去?让我这个小孩子去?”
王芳咽了咽口水,“可是,我还没吃早饭,而且……而且镇上太远了,要走好久的。”
王芳似乎完全忘记了杀人的惊吓与刺激,语气中带着少女的娇憨与天真,言语之中尽是委屈与娇态,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生了孩子的妇人。
“没吃早饭就去做饭,不会做就买。镇上太远就搭人家送货的驴车去。你是大人还是我是大人?”
姜无岁对着王芳没有好气。
王芳被姜无岁说的没脸,低着头拿出了全家仅剩的十几个铜板出了门。
姜无岁并不担心王芳,即使王氏在报官时将昨晚的事说的漏洞百出,凭借王芳美丽的脸蛋,仵作也会为王氏做假证。
姜无岁生了火将馒头热了,又摘了菜地里的一把青菜,倒入锅中剩的不多的猪油,炒了一把青菜,配上热腾腾的馒头吃了。
换上保暖的衣物,背着竹背篓,拿上了跟她半人高的镰刀,上山去了。
她本是山间一朵姜花,修炼千年才成了一小小散仙,对山间的植被自然如数家珍。
可惜六岁的她身高太矮,行动缓慢,寻找了足足一个时辰,累的她的小手小脚都不听使唤了。
终于,找到了一株快要蔫死的夜心花。
将夜心花连根带土的挖出来,用黑色的布给它包好,放在箩筐里下了山。
正好王芳带着仵作和衙役到了家。
刘仵作年近四十,老鼠一样的小眼睛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随意翻弄了几下。
衙役在旁边询问着王氏事发经过,王芳磕磕绊绊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当然是入室抢劫的那个版本。
另一个衙役又问了差不多的问题,王芳又磕磕绊绊的说了什么,两个衙役一对眼色,都看出来了这王氏在说谎。
旁边的刘仵作大手一挥,把姜无岁赶到院子里,关上门,独自与王芳说话。
姜无岁面无表情的回到房间,找了小坛子将夜心花安顿好,蒙上黑布,放在房间潮湿阴暗的角落里。
没一会刘仵作拉开门出来了,似乎心情不错。
“妹子,我的提议你可要好好想想啊。”说完甩了甩袖子,大步流星的走了。
两个衙役□□的扫视了王芳全身上下,若有所思的咂咂嘴,跟着刘仵作离开了。
王芳满面通红的低下头,犹如二八思春少女一般,扭着衣角的一块布料。
姜无岁看到这场面直翻白眼,王芳似乎忘记了屋里还有个死人,就是她相公。
“岁岁……娘可怎么办呀!”王芳低叹一声,充满了不知所措与娇羞。
我看你挺高兴的啊,姜无岁心想。
“什么怎么办,刘仵作跟你说什么了?”姜无岁明知故问。
“他……他……哎呀,这叫人家怎么说!”王芳跺了跺脚,满脸通红的低头。
姜无岁直翻白眼,“不知道怎么说就不说了,先把爹安葬了吧。”
“可,可我不会呀。”王芳眨着无辜又妩媚的大眼睛。
“你不会难道我会?”
王芳委屈极了,低头嘤嘤的哭起来。
她是真的想笑,这个女人毫无逻辑可言。
按理说常年被家暴的女人肯定是被压榨的劳动力,什么活都会干,什么活都能干,这才是常理。
但这个王芳,除了常年挨打,其余什么都不会做。
因为有这么个柔弱不能自理的母亲,所以她被迫成长,被迫阿谀奉承、满心算计,都是因为要照顾这个什么都做不了的美丽母亲。
这种根本说不通的逻辑,都是为了给她的人生制造困难,给她提高难度。
要让她从根儿上就开始烂。
“别哭了,去找舅舅来给爹料理后事吧。”
王芳惊喜的看着姜无岁,是了,应该找哥哥来,家里有个男人才好办事啊!
等王刚一家子赶到姜家,都快天黑了。
乡下死个人太平常不过,也没有举办什么仪式,几个大人挖了个坑,找了个木板立了个碑,就算是安葬完了。
王刚夫妇二人借着照顾王芳的名头,住在了姜家。
夜晚,她打开夜心花上的黑布,将花放在窗沿上,月光照耀着它。
那白天才快要蔫死的小绿苗,竟然缓慢生长着,变得绿了很多。
第二天,刘仵作满面春风的推开了姜家大门,“芳妹,看哥哥给你带什么了。”
王芳站在院中间,穿着白色孝衣,头上带着白色的绢花,乌黑的发髻松松盘着,几缕碎发飘落在脸颊旁边,越发显得脸蛋小巧,一双媚眼微红,一看就是刚哭过的样子。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要想俏一身孝,此时的王芳真真是我见犹怜,刘仵作恨不得当场就把王芳办了,但只能强制压抑住自己的□□。
王芳看清了来人是刘仵作,俏脸一红,双手扭着衣角,退后一步躲在王刚媳妇身后,“你、你来干什么呀。”
姜无岁连白眼都懒得翻了,王芳好像就怕别人不知道她和刘仵作有事儿。
刘仵作也不尴尬,大大方方的把手里的肉和鸡蛋放在院子中间,“给你补补身体,这位是?”
“我是她哥,你是?”王刚看男人衣着精致,又买肉买鸡蛋的,应该是个有钱人,虽然老了点丑了点,但是只要肯花钱,这些都不是问题。
“失礼失礼,在下县衙刘仵作。”
“哎呀,官老爷!”王刚媳妇兴奋的直拍大腿,赶紧拿出来个椅子让刘仵作坐。
王芳满面通红,一跺脚,扭捏转身进了屋子里。
晌午的时候,丰盛的农家菜被端上了桌。桌上有两壶烈酒,王刚和刘仵作你一杯我一杯的对饮。
姜无岁在饭桌上大口吃菜,大口吃肉,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凡人的身体很容易生病,生病就要花钱找大夫,她没钱,所以她不能生病。
她不管他们,吃完了饭拍拍屁股就下桌回房了。
等到日头西落天色黑了下来,这场酒局才要有收场的意思,刘仵作已经喝的东倒西歪,王刚夫妇二人把刘仵作架进了王芳的房间里。
门一关,灯一吹,发生了什么外人就不知道了。
姜无岁照例拿出夜心花放在窗沿上。
她打了一盆清水,给自己擦洗干净,找出王芳平时用的头油,拿木梳轻轻梳着她的稻草头发。
别看王芳是一个乡下妇女,不仅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特别的会败家呢!
姜汉娶王芳的时候家里是有几口薄田的,认真经营的话每年也有几吊钱的剩余,可自从娶了王芳之后,终日流连床榻,地不种了,收入也没了,那仅有的积蓄,都变成了头油胭脂和好看的布料。
日子越来越差,姜汉的脾气也越来越差,渐渐的酗酒家暴变成了家常便饭。
这样一个笨蛋美人,带着三分虚荣,三分天真,真的是太好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