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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抓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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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隔壁的鸡鸣划破清晨,姜无岁拿着王芳的桂花头油,推开王氏的门。
“娘,我给你梳头吧。”
床上的王氏正被刘仵作压着,似乎非常痛苦,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她吓了一跳,手中的头油掉落在地上,尖叫着跑出了房间。
“舅舅!舅妈!有人在打娘亲!有人在打娘亲!”
她把王刚夫妇的门拍的啪啪作响。
刘仵作胡乱穿上外袍,冲出房间捂住姜无岁的嘴,“闭嘴,你闭嘴!”
姜无岁狠狠咬了一口刘仵作,挣脱出来尖叫着拍门,“舅舅,他打人,他打娘亲!”
王刚夫妻被尖叫声吵醒,刘仵作就是他们二人给扶进房间里的,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二人心知肚明。
但被她大庭广众的揭露,几人有些面色尴尬,喃喃不语。
刘仵作作为整个县里唯一的仵作,在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面前还是很有威严的,虽然平时跟几个俏寡妇都勾勾搭搭,但是第一次被人撞破这事,面上有些挂不住。
甩了甩虎口处被咬出的血,狠狠瞪了姜无岁一眼。
姜无岁稚嫩的嗓音打破了尴尬的氛围,“他是坏人,他打娘!娘好疼啊,娘在叫!让他赔钱给娘看病!”
一句赔钱令王刚醍醐灌顶。
是啊,纳妾的聘礼能有多少钱,□□民女要陪的钱可多了!
王刚的媳妇心领神会,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道,“哎哟我的妹子啊!你怎么就被歹人给害了呀,你刚死了相公哎哟喂……”
声音洪亮,好怕这件事别人不知道似的。
王刚怒气冲冲指着刘仵作的鼻子大骂,“畜生!跟我去见官!还我妹子清白!”
刘仵作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你们无耻!明明是你们陷……”
“明明是你玷污我妹子,我要去告官!走!”王刚说罢就要拉着刘仵作出门。
刘仵作昨天主动拿着食物登门造访,不少人都看见了,加上平时风评就很差,是出了名的寡妇杀手,就算是指天立誓怕也没人相信刘仵作是被仙人跳了。
只能哑巴吃黄连。
“要多少,你说个数!”刘仵作推开王刚,探了探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王刚夫妇二人转身商量了一下,“一口价,五十两!”
姜无岁看目的已达到,由得他们在院子里攀扯,转身进了王芳的房间。
王芳脸色通红,衣衫不整的抱着被子,埋头嘤嘤哭泣,真是我见犹怜。
前世王芳因为不懂怎么操持葬礼,最终没办法去找了刘仵作,刘仵作出钱出人办了丧事,王芳只守了三天孝,头七都没过,就搬去了刘仵作的后院。
等到王刚知道了这事,已成定局,想敲竹杠也没地方可敲。
现在在她的推波助澜下,王刚肯定会狠敲一笔,刘仵作也不可能再悄无声息的把王芳弄到后院去了。
姜无岁端了一盆清澈的水给王芳,“娘,你梳洗一下吧。”
王芳像看见姜无岁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拉过她嘤嘤哭了一阵。
她垂下眼,内心毫无波澜。
现在的她,自然不会跟着原本的故事走,她要离开这个困住她的牢笼。
“岁、岁岁……娘可怎么办呀?”
王芳哭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姜无岁的安慰,壮着胆子问。
“五十两可不是小钱。”姜无岁沉声道。
王芳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你觉得你值五十两吗?刘仵作不给钱的话,舅舅会闹到县衙去,那你跟刘仵作的事……”
王芳颤抖着身子脸色煞白,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而且就算刘仵作给了钱,那舅舅会把钱给你吗?”
王芳听到这话,绝望的闭了闭眼,哭都哭不出来了。
姜无岁慢悠悠的说,“不用怕,我会帮你的。”
王芳瞪大了双眼,欣喜的搂着她,已经完全忘记了眼前的女童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岁岁,你一定要帮帮娘啊!”
王刚夫妇与刘仵作在院中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以四十两白银成交,刘仵作承诺五天之内把钱送来。
王刚自然是不怕刘仵作不信守承诺,不给钱就一拍两散,真闹到县衙去说不清楚的也是刘仵作,谁会用清白去诬陷人?
王刚夫妇住在姜家,对姜无岁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她不用做饭了。王刚夫妇为了稳住王芳,又买了许多的鸡蛋和肉,顺带她也过上了顿顿都有肉吃的日子。
小孩子的恢复能力惊人,她的脸上稍微有了点肉,皮肤也不像以前一样黝黑,
头发仍然干枯蜡黄,但是她每天都用头油细细的梳着,已经比前两天好多了,至少她现在看上去不像个乞丐,竟然还透出那么点白嫩可爱。
而王芳这两天非常焦虑,又拉着她嘤嘤的哭了起来。
姜无岁面无表情,“别哭了,我想到办法了。”
王芳猛的抬头,“什么办法!”
“家里还有多少钱?”
“钱……前两天花了一点,还、还剩八文钱。”
“把钱都给我,他们问我去哪了,你就说我跑出去玩了。”姜无岁说。
王芳翻找出了八文钱交给她,姜无岁的冷静和强势让王芳感到委屈,但又因为她的强势和不容置喙而下意识的遵从。
姜无岁拿着八文钱出了门。
她花了一文钱搭了送货的牛车到了县上,又花钱吃了一顿饱饱的午饭,在通往县衙的必经之路上拦住了刘仵作,“刘大人!我……”
刘仵作这两天筹钱筹的心烦意乱,家里的恶婆娘盯他盯的紧,这两天似乎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处处找他麻烦,要不是他畏惧老丈人的势力早就休妻了!
看到来人是王芳的女儿,心下不耐烦,甩着袖子轰她走,“还没到五天呢,快滚快滚!”
“刘大人请留步,是我娘说有话想对刘大人说。”姜无岁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透出恳求与焦急,很难让人拒绝。
刘仵作一想到王芳那个妩媚水润的俏寡妇,裆下有些心猿意马,二人走到避人的小巷,“有话快说!”
“我娘说,她事先并不知道舅舅想干什么……”
刘仵作啧了一声,显然是不相信。
“舅舅好吃懒做,成天管我娘要钱,我娘不给钱就上家里来闹,闹得爹天天打娘。”
女童稚嫩的嗓音诉说着一个女人悲惨的命运,“娘说舅舅肯定会一直来闹刘大人的,为了刘大人的声誉,娘说……”姜无岁似乎下了决心,“我娘说,她愿意离开清朗县,舅舅找不到娘,他就不会来闹刘大人了。”
“这……离开清朗县?”刘仵作没想到王芳如此通情达理,竟然有些感动。
“是的。娘说只需要三十两路费和我们母女二人的路引,她后天就动身离开!”
三十两?刘仵作一听到还要拿钱,神色又有些烦躁,但略一思虑,如果能一劳永逸的让这母女远走高飞,也不是不可。
姜无岁的大眼朦上了一层水汽,“舅舅说如果他拿不到钱,就让娘指正刘大人的、的……屁股上有个胎记!”
刘仵作大惊失色,这两天他打听过了。
那王刚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破皮无赖,又穷又横。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王刚为了要钱,肯定能干出来让王芳指认他的事!
刘仵作是真的怕啊,他家里的母老虎可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