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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还有十年 男人倒在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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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断气了。
姜王氏吓得面色惨白,瑟缩在角落里,似乎被这场景吓坏了,呆呆的看着女儿。
片刻后,姜无岁放下诸多情绪,面无表情的看着姜王氏。
姜王氏是个美丽的女人,白嫩小巧的脸蛋,精致的下巴,妩媚多情的眼眸透着天真和柔弱。
她一点都不像个乡下女人,手指也保养的白嫩水润,一看就是个不常干活的女人。
说来讽刺,这个姜王氏除了长得好,身体抗揍之外,真是什么都不会做。毫无母爱,并且只会索取。
似乎姜王氏存在的意义就是给姜无岁添堵。
姜无岁抬头看了看天空,司镜星君在这三千小世界里找到这样的女人当她的母亲,也真是用心良苦了。
姜王氏大气不敢喘,也不敢看地上的尸体,小声叫她,“岁、岁岁……”
剥离了那层迷雾,姜无岁看姜王氏就像是一个傻子。
“找个东西把他盖一下。”姜无岁声音冷硬,完全不像一个六岁的小孩。
“今天太晚了,等天一亮你就去报官,就说有坏人闯门抢劫,把爹爹杀了。”
姜王氏傻愣着没有动作。
“没听见吗?”姜无岁不耐烦的问了一遍。
姜王氏恍如大梦初醒,喃喃的点头,随便找了个破布盖住尸体。
姜无岁没有管姜王氏,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打了一盆清水,水面中倒映出一张面黄肌瘦的小脸,她脸上的肉太少了,显得眼睛格外大而明亮。
六岁的身体,火柴棍一样的四肢,顶着一个圆圆的脑袋,枯黄的头发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
姜无岁嘲讽一笑,司镜星君肯定不会让她好过,每一世她的父母都是匪夷所思的存在,离谱得让人费解。
这一世按照戏本走向,父亲死了之后,母亲被仵作看上,很快就搬到了仵作给她们安排的小院,没名没分的过起了日子。
不久之后,仵作又将母亲送给了县太爷,成了县太爷的外室。
当时的姜无岁丝毫不在乎。
从没有人教过她礼义廉耻,她只要能跟母亲在一起过太平日子就满足,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一个外室之女。
她有了干净的衣服穿,有新鲜的饭菜吃,有不漏雨的屋子住,不会被拳打脚踢,这就是她毕生所求。
县太爷的外室不仅母亲一人,许多女人住在一起,她早早的学会了阴谋阳谋,自保与算计早就烂熟于心。
凭她一己之力,后院的那些女人们再也不敢造次。
可事情远不止这样简单,因为这样的日子并不能称作赎罪。
短暂的平静,意味着暴风雨的降临。
随着她一点点长大,精致的五官,婀娜的身形逐渐显露,县太爷打起了她的主意。
县太爷明目张胆的向母亲要了她,而母亲只瑟缩的闪躲一下,看到县太爷送来的珠宝首饰,就毫无怨言的将自己的女儿打扮一新,送到了县太爷的床榻之上。
她悉心保护的母亲亲手把她送了出去。
从此万劫不复。
她辗转于宾客之间,今日去尚书府,明日去中书令家。
生活在炼狱之中无法逃离。
最终,她强迫自己丢掉仅有的自尊,变成了一个阿谀奉承的女人。
而一束□□照进了她的人生。
那个不嫌她脏污的男人彻底的接纳了她,把她小心收藏,细心呵护。
原本她以为真正的好日子来了,可尚书令用亲娘的性命相逼,要她给王爷下药。
现在想来,这又是一次天极镜设下的圈套,她做了任何一个选择,都不会有好下场。
前世的她不忍对王爷下手,雍王是她短暂的十八年人生里唯一的亮光,她怎么舍得?
所以,那个无用懦弱的母亲死了,终于死了。
随后的事情却像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王爷苦寻多年的白月光回来了,据说这女子高贵优雅,人人都称此女为医仙,在民间声誉极高,许多权贵也为她倾倒。
而她,紧紧是因为脸上的一颗泪痣与白月光极其相似,便被当成了替身。
而骄傲不可一世的女人,明明知道她倾心王爷,却一次次当做不知情一样,给她出谋献策讨王爷的喜欢。
原来是在看她笑话。
于是她不甘,她嫉妒的发狂。
她满腔愤恨的构陷白月光,下毒,暗害,通通被他爱的男人救下。
最后,她沦落得被毁了容,成为最低等的娼妓,在暴力的虐待中凄惨死去。
天上围观天极镜的神仙们大呼过瘾,都说像她这样的贱人就该落得如此下场。
他们骂她心狠手辣,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救。
骂她放荡形骸,竟然恬不知耻的活着,一直不自尽。
是她错了吗?
真像那些神仙所说的,她是一个天生的坏胚子吗?
她没有通过考验,她没有在无尽的恶意中保持天真善良。
别人欺辱她,她没有选择原谅。
就是她错了吗?
所以她活该落得如此下场吗?
姜无岁眼中大滴大滴的落下眼泪,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枯瘦的小女孩形容枯槁,但只有她自己会可怜自己。
姜无岁擦干净眼泪,火柴棍一样的小身躯进入厨房,捡了干柴生火烧水,煮了家里唯二的两颗鸡蛋,又热了一个馒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她家不仅穷,两个成年大人还非常懒惰,父亲整天借钱度日,用酒当粮食。
母亲只会嘤嘤的哭泣,自己饿的不行了才会吃点干粮。
自从姜无岁手能够得着锅台那天起,她就像奴隶一样照顾全家的起居饮食。
鸡蛋,肉,也都留给这个柔弱的母亲吃。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撕开了眼前的迷障,无比清明,再也不会有人阻挡她的人生。
尽管这人生是假的,她也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们大跌眼镜。
去他妈的亲情,去他妈的执念,老子觉醒了!
吃完了馒头和鸡蛋,姜无岁倒在潮湿阴暗的小床上,想美美的睡一觉。
姜王氏犹犹豫豫的走过来,“岁、岁岁……你刚才做饭了?”
“嗯。”
“娘也饿了……”
“还剩一个馒头,你热热吃吧。”
“啊?我不会生火啊……”
姜无岁像没听见一样,把被子蒙过头顶,假装睡着了。
看吧,就是这样离谱,一个村妇竟然不会生火做饭。
等姜王氏期期艾艾的走了,回到自己房间嘤嘤抽泣,姜无岁也没有了想睡觉的心思。
她计算着时间,现在是她六岁的时候,可以肯定的是,天极镜还未开启。
那些神仙要看的是罪人如何堕落,如何深陷泥沼,要罪人衬托出行刑官的高洁无暇。
没有人想看一个罪犯的成长史,也没有人关心她是如何在绝境之中生存下来。
所以她断定,她现在的生活并没有被天极镜所记录。
按照前世这世界的进程推算,天极镜应该是在她十六岁时候开启。
她还有十年。
十年,可以做很多事。
但第一件,是要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