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殪魂师》南风与鹿

6、禁区

　　沈君无都悄咪咪跑掉了，谁知秋叶檀的人太负责了，说什么都要找到他，本着为人民服务的精神，说是没有钱也可以先解决问题。
　　沈君无表示非常抱歉，然后继续东躲西藏，趁没人注意静悄悄翻过围墙发现屋后有条小道，本想沿着小道溜回原来的地方，却发现小道根本不通那里，沈君无索性就沿着这条小道走去，如果实在找不到回去的路再原路返回也不迟。
　　耽误点时间秋叶檀的人应该就把这事忘掉了吧，不能这么较真的吧？
　　他一边晃悠着往前走一边思考为什么殪魂师这个工作这么危险秦风陌还要做，难道是缺钱？可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缺钱，又或者是他跟我一样也能看到那些东西，太害怕了所以才做？可惜了刚刚没问下怎么才能当殪魂师，说不定我也可以，这样一来我也不用怕......
　　沈君无走着走着脚步忽然放慢了，因为他察觉到周围雾气变浓了，一开始雾不浓他并没有在意，而现在五米开外他已经看不清了，他警惕地停下脚步，忽然隐隐感觉到周围有怨气，而且越来越浓，秋叶檀周围居然还有怨气这么重的地方？
　　沈君无慢慢把手伸进口袋，摸到符纸安心了一些，好在昨晚秦风陌已经教了他缚魇咒，虽然还不熟练，但最起码能阻挡一阵，他缓缓转过身，打算往回走。
　　“你回来了？”
　　一阵低沉的声音传来，沈君无脚步一顿，他竟分不清声音的来源，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将他困在了中间，沈君无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看见“你是谁？”
　　“是你的老朋友啊。”
　　“老朋友？我怎么不记得有你这样的朋友。”
　　“你贵人多忘事，忘了我也正常。”那东西哈哈一笑“不过别担心，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沈君无没有回话，在心里默念缚魇咒的咒语。
　　“你怎么不说话？”
　　“不想说。”
　　“那怎么成？好久未见，我还想跟你叙叙旧呢。”那个东西又笑了笑“江笙，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沈君无，啧啧啧，看看现在的你，哪里还有一点从前的样子，可惜了。”
　　沈君无皱了皱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担心，我说了会让你想起来的，只不过，不是现在，你多来看看我，保不准有一天，我就告诉你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沈君无说话间一直保持着警惕，以防这东西背后突袭。
　　“就凭，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秦风陌是谁，你们可真是有缘，又遇到了呵呵呵……”
　　沈君无愣了“你说秦风陌？”
　　“是啊，你真不记得他了？”
　　“他……”沈君无一直在心里跟自己强调，不要搭它的话，不要被它绕进去，但还是控制不住地问“他是谁？”
　　“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沈君无冷哼了一声道“原来你被关着。”
　　“是啊，关了很久了，久到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那东西道忽然换了个语调，语气里似乎带了点笑意“对了，有没有见到林建平那只老狐狸，啊不对不对，他充其量只能算是小狐狸，毕竟你好久都不肯回来，小狐狸都老了，那只老狐狸你还没见到呢……”
　　沈君无正在琢磨他前半句话什么意思，却忽然听到他又提起了林建平，什么小狐狸老狐狸的他一句都听不懂，心下一凛，觉得那个东西是在不怀好意地诱导他。
　　那东西等了半天也没听到沈君无的回应，再说话时语气里多了点无奈“怎么又不说话了？”
　　沈君无道“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放我出来呗。”
　　“做梦。”
　　那东西啧了一声道“你可真无情，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我。”
　　沈君无冷冷道“放你出来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的。”那东西顿了顿“我会帮你。”
　　“我不想跟你废话，我走了！”
　　那东西显然是已经猜到沈君无的回答，也不动怒，冷笑了一声继续道“别走啊，几十年没有人来陪我说话了，老朋友，我们的旧还没有叙完呢，别着急走啊。”
　　“谁是你老朋友，你认错人了。”
　　沈君无不想再跟他废话，抬脚就走。
　　“沈君无，你还没有过够那种躲躲藏藏的生活吗？”
　　沈君无脚步一顿，内心忽然有些慌乱，他努力克制住不在脸上表现出来“你说什么？”
　　“你从小便被怨灵们肆意地欺压，受伤已见怪不怪，你过的开心吗？你活得很累吧，你甚至没有一天开心过，可你父母一点都不理解你，因为你，你父亲甚至离开了你和你母亲……”
　　“你闭嘴！”沈君无封存在脑海中的那些痛苦的记忆此刻却仿佛被解封，如潮涌现地在他脑海里翻滚“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那东西似乎很乐意看到沈君无现在的反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道“你什么朋友都没有，他们都说你是怪胎，孤立你，嘲笑你，你母亲曾经为了这件事跑到学校去帮你理论，结果呢……”
　　“我让你闭嘴！”沈君无眼眶微红，表情痛苦地喘着粗气，他双拳紧握，因为用力指甲陷进了皮肉里，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整具身体因为极力压抑怒意而微微颤抖。
　　“好，你既然不想听这个，那我们换个话题。”那东西冷笑了一声“我刚刚说的这些都是可以改变的啊，沈君无，你原本不该是这样的，那些欺负你的怨灵们，它们在原来的你眼里不过是些蝼蚁，放了我，我就可以让你变强，你一定恨透了它们吧，那就灭了它们，想灭多少灭多少，灭到你泄恨为止，它们保证不敢还手，相反，它们还会听你号令，任你差遣，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甚至包括杀了某些人……”
　　“你不就是怨灵吗？”沈君无声音沙哑，他似乎在极力保持最后的清醒“我要是变强，第一个解决你。”
　　那东西笑了“好啊，我这不是一直在等你吗？所以沈君无，你想变强吗？”
　　“变强……”沈君无喃喃道。
　　“是啊，变强，那些欺负过你和你母亲的，让他们后悔，让他们跪在地上向你求饶，求你放了他们，来吧，放了我，谁都不会是你的对手……”
　　沈君无的目光忽然失去了神采“谁都不会是我的对手……”他拖动着沉重地脚步往前走去，躲在黑暗中的’人’嘴角闪过一抹坏笑，只一瞬这笑容便消失了，只见雾中一道黑影快速闪过，沈君无被一撞，膝盖一弯半跪了下来，疼痛让他整个人忽然清醒了点，他抬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感觉头痛欲裂……
　　“沈君无，站起来！过来啊，放了我，你不想变强吗？”
　　“沈君无，清醒点，你已经坚持了这么久，如果现在与那种东西同流合污，就太不值了，别被他扰乱心智！”
　　“闭嘴！”沈君无道“都给我闭嘴！”
　　不知过了多久，沈君无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沈君无醒来时发现在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床是很简单的双人床，收拾的干净整洁，被单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沈君无感觉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便没有起身，环顾了下四周，屋内摆设也很简单，一张书桌，一盏落地台灯，两个小沙发，除此之外，便无其他。
　　这是哪儿？沈君无正准备起身查看，忽然门被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沈君无赶紧闭眼装晕，那人似乎在床前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走到书桌前便没有声音了，沈君无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看清来人后，他微微支起身子，喊了一声“秦风陌。”
　　秦风陌转过身“你醒了。”
　　他从沙发上拿起一个靠背垫在沈君无背后，扶着他起身慢慢靠在床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君无敲了敲脑袋“头晕。”
　　秦风陌在床边坐下“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乱跑吗？”
　　“对不起啊。”沈君无不知道说啥，想着先道歉总是没错的“给你添麻烦了……”
　　秦风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道“算了，人没事就好，不然，毕竟是我带你过来的，如果你出什么事了，我跟阿姨怎么说。”
　　“我……怎么回来的？”
　　“林建平带你回来的，你误闯了秋叶檀的禁区，林建平过去的时候你已经晕倒了，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沈君无露出了疑惑地表情“林建平？”
　　“嗯。”秦风陌说“秋叶檀阁主。”
　　沈君无这才想起来是之前见过的林叔，可是，他感觉好像现在的秦风陌对林叔的态度跟之前不一样了，提起他的时候，没有了尊敬，只剩冷漠。
　　沈君无想或许是自己的错觉，这件事显然没有禁区那个东西重要，他将心思收了回来，定定地看着秦风陌，想了想又忽然凑上前，盯着秦风陌仔仔细细地看，秦风陌一怔，身体本能的就要后退，沈君无一把抓住他肩膀，将他摁在原地“你别动。”
　　“看什么？”
　　“我们以前认识吗？”
　　秦风陌抬眼，四目相对，纵使沈君无觉得这气氛似乎不太对，他也没松手，还是紧紧抓着秦风陌的肩膀，盯着他的脸，希望自己能想起什么来，可看了半天，除了得出他五官真精致，皮肤真好，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这样的结论外，别无其他。
　　“为什么这么问？”
　　“那个东西说，我们又遇到了。”沈君无想了想补充道“秋叶檀关在禁区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秦风陌有些不自然道“你先松手。”
　　“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为仔细看一下你我能想起来……”沈君无忙收回手，重新靠回床头，尴尬地笑了两声。
　　“只听林建平说过，是一只非常厉害的怨灵被封印在那里，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林建平从来不让人靠近那儿。”
　　“它好像很了解我。”
　　“什么？”
　　“关在那里的那个东西，它对我所经历的一切了如指掌。”沈君无看向秦风陌“或者换个角度说，它一直监视着我。”
　　秦风陌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沈君无问“它被关在那里多久了？”
　　“我四岁来秋叶檀时，林建平便嘱咐我不要靠近禁区，想来那个时候它就已经在了。”
　　“既然这样，他如何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除非……”
　　沈君无和秦风陌对视一眼，应该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又或者不是人，可为何是沈君无呢？
　　“秦风陌，你听说过江笙吗？”
　　秦风陌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心猛地颤抖了下，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只能平复下道“没有。”
　　过了一会儿又道“为什么问这个人？”
　　“关在那里的那个东西，他叫我江笙。”
　　秦风陌忽然想到下午林建平见到沈君无时他的神态举止很奇怪，而秋叶檀禁区的那个东西却唤沈君无另外一个名字，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这个江笙到底是谁？他在心里快速思索了一番，并未说话。
　　沈君无见他不说话，便低头沉思，正当秦风陌准备问他想什么时，他忽然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人格分裂！”沈君无茅塞顿开，一本正经道“我想起来以前看恐怖片，主角因为受了刺激会分裂成两个人格，而且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小时候受了刺激所以现在我有两个人格，一个叫沈君无，一个叫江笙……”
　　秦风陌“？”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我会变身，我是沈君无的时候就是个弱鸡，然后受刺激变身成江笙，就像你一样厉害，说不定他就是被我关进去的。”沈君无觉得自己聪明死了“难怪他要监视我！怎么样，对不对？合不合常理？”
　　秦风陌“……”
　　秦风陌沉默了一会儿发现沈君无居然很认真地看着他等他的回答，他只能无奈道“不合常理。”
　　“不是吗？”沈君无想了想道“也是，它说我们又遇到了，说明我们以前认识，我有人格分裂，不记得你很正常，但你没理由不记得我啊，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你也有人格分裂！”
　　秦风陌愣了几秒，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他道“早点休息。”
　　他说完起身欲走，沈君无一把拉住“你去哪儿？”
　　“我就在隔壁，你有什么事可以过来找我。”秦风陌想了想补充道“这里是阴司阁，不用害怕。”
　　沈君无噢了一声。
　　秦风陌看了眼书桌“桌上有吃的，你要是饿了就去吃点。”
　　沈君无摸了摸干瘪瘪的肚子“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饿了。”
　　他下了床，头还有些晕，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纸袋一看，居然是一盒桂花糕外加一个巧克力千层，沈君无的眼睛瞬间有了神采“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特别想吃这些。”
　　看着沈君无拿起叉子开始享用眼前的美食，秦风陌微微一笑，推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