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殪魂师》南风与鹿

5、秋叶檀

　　周末不用上课，沈君无肆无忌惮地睡到了中午，坐在床上愣了半饷，才悠悠下了床，打开门瞟了一眼隔壁，秦风陌果然已经起了，简单梳洗了下，沈君无慢悠悠地踱步下楼。
　　“喵～”小七在楼下冲他不满地叫了一声。
　　沈君无打了个哈欠，挪到厨房瞄了一眼“我就知道他会喂你，所以我不用起那么早嘛。”
　　沈君无给自己倒了杯水，瞥见外面阳光甚好，他踱步到门口，忽然看到秦风陌蹲在屋前花园的花丛里，他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T，阳光透过树枝洒在他身上，安静又柔和，光洁白皙的脸庞却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高挺的鼻梁下，樱花般红的双唇薄薄地抿着。
　　沈君无靠着门心想，不知道这么好看的人将来会便宜了谁，秦风陌发觉有人，看了过来，沈君无回过神，笑了笑道“你还会打理花草。”
　　“很简单，我可以教你。”
　　沈君无却没回答，而是指着左边的花圃道“你看那些花。”
　　秦风陌此时正蹲在右边的花圃，闻言往左看去，而后又站起来看了一眼才肯定道“那是青菜。”
　　沈君无想笑。
　　“青菜就对了，原本也是些花的，不过在我的精心照顾下，他们已经英年早逝了，我妈觉得照顾两个花圃太累，就改种蔬菜了。”沈君无解释完又自顾自地道“青菜也很好，多吃蔬菜身体好。”
　　“是吗？”秦风陌又蹲下身，声音淡淡地“上次叶阿姨做的青菜肉丝炒饭，有人把青菜都挑出来了。”
　　青菜肉丝炒饭！是李真泽来家里吃饭那次，都这么久了，他怎么记性这么好。
　　见被拆穿，沈君无尴尬的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你为什么每天都起那么早？”
　　“八点。”秦风陌想了想“不早了吧。”
　　“噢，不好意思。”又一次被噎住，沈君无尴尬地笑了笑“是我起晚了。”
　　秦风陌站起身走了过来，沈君无忙把端在手上的杯子递过去嬉皮笑脸道“辛苦了，喝水！”
　　秦风陌看了他一眼，摊了下手，示意手脏，没有接杯子，沈君无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白皙修长，沾着的泥点衬的他的手更加白了，他走到厨房洗手，沈君无撇了撇嘴默默跟着挪了过去。
　　“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痛吗？”
　　秦风陌微微一怔“不痛了，已经没事了。”
　　“秦风陌，有个问题，我有点好奇。”
　　“你问。”
　　“上次你说上夜班，其实是指什么？”
　　“接任务，有怨灵作祟就会有人求助，有一个地方，叫阴司阁，求助的人都会到那里去。”
　　沈君无想了想道“早知道我也去求助了。”
　　“你求助什么？”
　　“我……噢，我这情况比较特殊，太多了可能求助不过来。”沈君无喃喃自语道“不过现在也不用了，我都已经认识你了。”
　　“什么？”秦风陌此时已经洗好手，走到了沈君无面前。
　　“没什么。”他赶紧转移话题“还好你最近晚上都没有任务，不然你这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呢。”
　　“其实不是没有任务，只不过他们没有让我接，所有一切与我有关的，都暂时由其他殪魂师接手了。”
　　秦风陌从沈君无手里拿过杯子，喝了两口
　　“还有什么要问的？”
　　“有有有，这个，阴司阁在哪儿呢？”
　　“我们这里有四个，你问哪一个？”
　　“额，你的那个。”
　　“秋叶檀在辰阳山里，离这里不远，你要是想去，改日我可以带你去。”
　　“秋叶檀？”
　　“为方便区分，每一个阴司阁都有名字，我接任务的阴司阁叫秋叶檀。”
　　“那就不要改日了，就今天吧。”
　　“今天？”
　　“对啊，你看今天天气这么好，特别适合出去。”沈君无从秦风陌手上拿过杯子，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水，随手往桌上一放“怎么样，换衣服去？”
　　秦风陌只得道“你去换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嘞！”沈君无跑了两步回头道“小七，帮我看着他，别让他跑了啊。”
　　小七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以表回应。
　　两人在外面简单的解决了午饭，到地铁站时，地铁正好过来，因为是周末，人不少，过了几站，下去了一些人，秦风陌和沈君无才找了位置坐下。
　　“坐到哪一站？”
　　“终点站。”
　　沈君无抬头看到路线的尽头写着辰阳山“辰阳山？刚刚听你说我没在意，现在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你去过吗？”
　　“好像去过，又好像没有。”沈君无笑笑“可能我梦里去过，毕竟我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
　　两人一路无话，大约过了半小时，地铁内的光线忽然暗淡下来，沈君无往外看去，却发现地铁已经开到了山林里，又过了一会儿，地铁缓缓停了下来……
　　‘终点站辰阳山到了，请从左侧车门依次下车’，沈君无跟着秦风陌下了地铁，放眼望去，只觉得眼前一亮，心旷神怡，树木苍翠，郁郁葱葱，树林里时不时能听到令人愉悦的鸟叫声，一条小溪静静地流淌，溪旁一条约三人宽的小路蜿蜒着通往山林深处，终点站下车的还有不少人，他们下了车都沿着那条小路往山林里走去。
　　“这些人，都是去秋叶檀的吗？”
　　“差不多吧。”
　　“阴司阁都建在这种地方吗，这么隐蔽？”
　　“不一定，也有直接建在街上的。”
　　沈君无看了看四周“这地方我好像真的来过……”
　　“什么时候？”
　　“……不知道，只是觉得熟悉。”
　　秦风陌也没有再问，两人沿着这条路走了很久，就在沈君无快要走不动的时候，秦风陌道“到了。”
　　沈君无抬头，印入眼帘的是一段长长的台阶，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通向哪里，如果不知道是阴司阁，沈君无还以为上面是个修仙的地方。
　　跟他们一起过来的那些人并没有停住脚步，而是沿着石阶继续往上走去。
　　“你确定到了？”沈君无环顾了下四周“什么都没有啊。”
　　沈君无刚想跟上，就被秦风陌不轻不重拉住了小臂。
　　“我们不走那里。”
　　沈君无疑惑道“可是这里没有其他路了。”
　　“跟我来。”
　　两人下了台阶往树林里走，走了一会儿，秦风陌拿出符纸，口中默念咒语，符纸燃起，空间似被撕裂，原本是树林的方向忽然生出一条小道来，沈君无暗暗心惊“结界？”
　　“嗯。”
　　这条小路与刚刚那条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但当沈君无跨进去，一股清幽的檀香扑面而来，身上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是秦风陌衣柜里那股熟悉的檀香味。
　　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迎面走来，看到秦风陌先是一愣，既而笑道“风陌哥，你回来了？”
　　“嗯，阁主在吗？”
　　“在，要我去帮你说一声吗？”
　　“不用了，我直接过去。”
　　“好，那风陌哥我先走了，晚上接了任务。”
　　“嗯，万事小心。”
　　“好！”少年似乎有些开心，脚步轻盈地向远处走去，只一会儿，便出了结界。
　　沈君无跟着秦风陌继续往里走去，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向秦风陌打招呼，秦风陌也一一微笑回应。
　　小路走到尽头是一座石头搭成的拱桥，桥的那边连接着一带曲折的回廊，廊下种满了荷花，沈君无边走边欣赏，猝不及防撞上忽然停下脚步的秦风陌。
　　“呃…… ……”原来已经走到了尽头。
　　秦风陌并没有在意，轻轻扣响了面前的房门。
　　“进来。”
　　秦风陌推门进去，沈君无大体扫了一眼房间，整个房间装饰偏中式，对门便是书架，沈君无匆匆瞥了两眼，似乎都是一些符咒用书，想来自己找不到的那些符咒，这里的书中应该都有记载吧。
　　两人进到里屋，一张中式书桌上放着台电脑，电脑后的人探出半个脑袋，见是秦风陌后先眉眼带笑地喊了一声“风陌！”既而走出来“你回来怎么都不事先说一声。”
　　此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西装裤，身材中等，看上去三十岁左右。
　　“也是临时才决定回来。”
　　“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
　　“前段时间让你回来你也不肯回来，忆之去找你也找不到你，她很担心你......”
　　“林叔。”秦风陌低低喊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林建平这才发现秦风陌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刚刚只顾着跟他说话都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刚想打声招呼，看清来人后，林建平却似深吸了一口气，他皱紧眉头死盯着沈君无，嘴唇微动，却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他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惊讶，猜疑，惧怕，甚至还有一丝贪婪，沈君无被他盯的浑身发毛，只能默默拉了拉秦风陌。
　　“林叔。”
　　秦风陌似乎也发现了林建平的反常，被他一喊，林建平终于回过神来，眼神却变得有些飘忽不定“这，这位小兄弟是……？”
　　“林叔，你好，我叫沈君无，是秦风陌的朋友……”
　　“沈君无。”林建平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似是笑了一下“风陌还是第一次带朋友回来呢。”
　　秦风陌静静地看着林建平，他的反应太不正常了，他的反应就像看到某个他曾经认识的人一样，而且两人之间极有可能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呃，君无啊。”林建平很快整理好了情绪“我有一些私事要跟风陌商讨下，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先回避一下？”
　　“可以，我出去，你们聊。”
　　“你在外面自己转转。”秦风陌想了想补充道“别走远了。”
　　“好的。”
　　沈君无巴不得立马退身出来，于是动作迅速地帮他们把门关上，默默松了口气。
　　刚刚看林建平年龄不过三十左右，秦风陌却喊他叔，想来他的实际年龄应该不止这么多，殪魂师寿命比一般人长沈君无是知道的，毕竟曾经有一位殪魂师活到了307岁，但因为此工作的危险性，大部分殪魂师甚至连60岁都活不到，如果让沈君无选，他想，他一定会想做个普通人。
　　回廊拐过一处仍是回廊，与回廊相接的有很多类似林叔那样的房子，不过房门紧闭，他也看不到里面有什么，想来也是跟林叔一样的人吧。对于这个，沈君无的好奇心倒没有那么强，唯一感兴趣的就是林叔书架上的那些书，什么时候可以借过来看看就好了。
　　沈君无一路上遇到不少人，都是跟秦风陌差不多大的少年，女孩子也有，很少，他们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沈君无，沈君无只能尴尬地对他们笑笑，终于，一个少年拉住了他，
　　“你好，你是新来的吗？”
　　“……不是，我是过来玩的。”
　　“玩？”少年回头看了看身边两位少女，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目光“你跟谁进来的？”
　　“秦风陌。”
　　“你说什么？风陌哥回来了？”一名少女惊喜到“他在哪儿呢？”
　　“噢，在林叔那里。”
　　“忆之，快走！”少女拉过身边还在发愣的另一位少女，被称作忆之的少女显然也很开心，她对沈君无微微笑了笑“谢谢！”
　　“哎？哎，你们……”少年一脸无奈“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
　　她就是忆之？刚刚在林叔那里好像听他提起过这个名字，长得还挺好看，看来秦风陌这次回来还需要处理一些感情问题了。
　　沈君无又走了一会儿，正在他思考这个回廊的尽头会是什么的时候，忽然一脚踩空，脚崴了一下，差点摔倒，沈君无忙稳住身形，定眼一看，他居然站在一个广场的边缘，他忙回过头，身后便是树林，哪有什么回廊。
　　“哎呀完了，我怎么出结界了?”沈君无挥了挥手，又拿出符随便画了个符咒，念完咒语，树林还是那个树林。
　　“呃，回不去了……算了，但愿秦风陌一会儿还能找得到我。”
　　沈君无朝广场中心走去，走的近了，才看到那儿居然有不少人，他们排着队，三三两两地在聊天。
　　“今天都是第三天了……”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女愁眉苦脸地说到“带去医院看又说没有生病，整天说胡话，说什么好朋友，我又看不到，你说……”
　　“唉我家公公前几天走了，我也没想请阴司，谁知这几天晚上总是有异响，吓得我睡不着觉啊……”
　　沈君无边听边思考，这时身边恰好走过一位少年，沈君无一把拉住“你好，请问，你是秋叶檀的人吗？”
　　少年露出为人民服务的标准微笑“是，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你是阴司吗？”
　　“不是，我只是负责在这边维持秩序。”
　　沈君无转念一想，嘴角闪过一抹坏笑“是这样的，我遇到点麻烦，我想……”
　　“您想委托任务？”
　　“对对对，就是你能不能大体跟我说一下你们这边的流程是怎么样的，就是我需要找谁，然后……我第一次来，不太清楚……”
　　“您跟着他们排队，到时候自然有人会带您去。”
　　“这样啊，好，谢谢。”
　　“不客气。”少年微微一笑。
　　沈君无默默走到队伍的后面，看着队伍挺长，速度却很快，没想到这边的办事效率还挺高，不一会儿一位少女看着沈君无笑道“这边请。”
　　沈君无跟着她穿过走廊来到一间房前，少女停下脚步“请进。”
　　沈君无刚跨进去，少女便把门带上了，这间屋子的装饰跟林叔那间差不多，只是小了许多，外加简陋一些，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从电脑桌前起身，看向沈君无，指着桌前的椅子笑道“请坐。”
　　沈君无依言坐下，少年道“请详细的描述下您所需要委托的任务。”
　　“在这之前我可以先问几个问题吗？”
　　“请问。”
　　“委托任务我需要留下什么吗？”
　　“留下您的手机号码，家庭住址以及预付的定金，我们会尽快派相应的阴司去帮您解决，最晚不会超过24小时。”
　　“预付定金……”沈君无想了想道“事情解决之后再付余款是吗？”
　　“是的。”
　　“那我可以指定阴司吗？”
　　“可以，请问你需要指定哪位阴司呢？”
　　“秦风陌。”
　　少年一愣“抱歉，秦风陌最近不接任务。”
　　沈君无故意问“为什么？”
　　少年道“他休病假。”
　　“我不管。”沈君无装作不开心“我就要他，我就是冲着他来的，刚刚你还说可以指定，现在又说他不接。”
　　“呃……”少年张了张嘴“那请您稍等一下。”
　　他快速的敲击着键盘，似乎在跟人联系，大概等了三四分钟，少年笑道“可以的，那请您先预付两千元的定金。”
　　“两千……”沈君无一个没坐稳，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他，这么贵？”
　　“是的，刚刚忘了告诉您，如果只是比较普通的任务，建议您还是不要选秦风陌，因为比较贵。”少年从桌上拿起一个表格放到沈君无面前“可以换成其他的阴司，不如您先告诉我您想委托的任务是什么，我们这边会根据您委托的任务难易程度去帮您挑选合适的阴司的。”
　　沈君无没说话，他认真的看着价目表，表格上清清楚楚地陈列出了阴司殪魂师和引魂人相对应的价目表，引魂人相对于殪魂师果然价位低了许多。
　　“您刚刚所指定的殪魂师，是这个。”
　　沈君无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表格最顶上S级殪魂师一列，2000元的定金在旁边写的清清楚楚，沈君无盯着那个S，心跳加速，他居然真的是S级殪魂师。
　　再往下便是A级殪魂师1500，B级殪魂师1000，C级殪魂师600，都不便宜啊，还只是定金。
　　“S级殪魂师只有秦风陌一个吗？”
　　“自然不是，秋叶檀有五个。”
　　沈君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什么样的任务才会派他们去呢？”
　　“如果没有人指定的话，便是派去解决一些穷凶极恶的怨灵，若是有人指定，就算是一般的怨灵他们也会去的。”
　　“那，是不是很危险？”
　　“自然是危险。”
　　“那如果不去会怎么样？”
　　“不去？”少年思索了下“目前还没遇到过不去这种情况，都会去的。”
　　少年说完疑惑道“请问您还委托任务吗？”
　　“噢，我忽然想想又不用了。”沈君无起身离开“我有需要的话改日再来！”
　　“哎……”少年叫道“您千万别逞强啊，如果实在付不起也可以先帮您解决问题！”
　　“知道啦，谢谢！”
　　沈君无飞一般溜走了，真不好意思耽误他那么久，不过倒是侧面打听到了关于秦风陌的一些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