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殪魂师》南风与鹿

4、甜食

　　一阵铃声把沈君无从梦中惊醒，他闭着眼有气无力的摸索了一阵，终于抓到了手机“喂……？”
　　电话那头李真泽恨铁不成钢地道“沈君无你怎么回事啊，还没过来，你又睡过头了吗？”
　　“嗯....昨晚睡太晚。”沈君无打了个哈欠坐起身“第一节课老师点名了吗？”
　　李真泽道“点了！”
　　“噢。”沈君无认命地倒回了床上。
　　“不过我帮你喊到了，他也没发现。”
　　沈君无眸子一亮，猛地坐了起来，头直发晕“李真泽你说话能不大喘气吗？”
　　“干什么？”李真泽不满道“帮了你忙没落到你什么好处就算了还要被你说。”
　　“行。”沈君无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眼前才渐渐清明“中午请你吃饭行吧？”
　　李真泽嘿嘿笑了一声“你数数看你欠我几顿饭了？”
　　“你放心。”沈君无开了免提，一边换衣服一边道“有生之年一定请完，还请你一定要活久一些。”
　　李真泽嘶了一声道“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我总觉得你在咒我。”
　　“哪儿能呢。”沈君无换好衣服又匆匆穿好鞋袜，他一边整理床铺一边问“现在几点了？”
　　“九点半，你知道第二节谁的课吧？我可不敢帮你喊到，二十分钟内赶不过来，你就死定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来了来了，我马上到，不跟你说了！”
　　沈君无挂了电话，经过秦风陌房间门口他情不自禁瞟了一眼，却发现房门开着，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床上，不会吧，昨晚那么晚睡，居然起这么早，不好好养伤的吗？
　　沈君无几乎是从楼梯上冲下来的，小七被吓了一跳，炸着毛不满意地冲他叫了一声。
　　“噢对对对，差点把你忘了，还得先喂一下你。”沈君无又冲到厨房，却发现小七的碗里已经装着猫粮了，嗯？难怪冲进厨房没见小七跟进来，原来是已经吃饱了。
　　碗上方墙壁上贴了一张便利贴，沈君无一把撕下来，上面用清秀的字体写着：早餐在锅里，记得拿。
　　还有早餐？沈君无长这么大只有叶初云给他准备过早餐，他掀开电饭锅，蒸笼上面放着两个包子，用袋子装着，因为电饭锅保温着，包子还是热的，沈君无心里莫名有些开心，他抓过包子，瞟了眼钟，啊啊啊，还剩十五分钟了，砰！小七又被他的关门声吓到炸毛，不满意的喵了两声，没人搭理，又接着睡了。
　　上课铃响的最后一秒，沈君无抱着书健步如飞的冲进教室在李真泽身边刚坐下，教毛概的小老头板着脸进来了，砰一声关上了教室的门。
　　好险，沈君无坐在座位上舒了口气，再晚点就得挂科了。
　　这个学校很奇怪，无论什么专业，毛概都是必修课，学校还为他们请了三位重量级的讲师，依个子被称为小老头，中老头和大老头，沈君无和李真泽上这课喜欢摸鱼，小老头往讲台上一坐几乎就看不到了，是以选择了他。
　　“你这是不是叫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李真泽轻笑了两声。
　　沈君无没搭理他，坐在座位上平缓呼吸。
　　李真泽就支着脑袋盯着沈君无看，沈君无被盯的不耐烦，忍不住道“看什么？”
　　“你今天怎么这么憔悴，昨晚抓鬼去了？”
　　“我抓鬼。”沈君无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李真泽道“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李真泽笑了“你被鬼抓了？”
　　沈君无摆摆手“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李真泽不依不挠。
　　“你等会儿。”沈君无理了理思路，接着把昨晚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快速讲了一遍，中间省去了一些细节，李真泽的表情从平静吃瓜渐渐变成了震惊吃瓜。
　　沈君无瞥了他一眼“下巴收一收，要脱臼了。”
　　李真泽手动收回下巴，眼睛依旧瞪的老大“秦风陌？他，他真是……？”
　　“对。”沈君无得意一笑“他是殪魂师，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
　　“这还用说，肯定是S级。”李真泽跟沈君无待久了自然而然地也了解一些殪魂师的信息。
　　沈君无奇怪地看着他“你干什么这么肯定？”
　　“男人的直觉。”
　　沈君无呵呵一笑“我睡一会儿。”
　　李真泽拉住他小臂道“君无~”
　　沈君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干什么，你脑子抽了？”
　　李真泽眨巴眨巴眼睛“要是有机会，还可以去你家吃饭吗？”
　　沈君无抽回自己手臂“什么企图？”
　　“我听说殪魂师都有魂器，是不是真的？”
　　沈君无趴在桌上看他“你要干什么？”
　　李真泽竖起一根手指“我想看一眼，一眼就行。”
　　沈君无打了个哈欠“你跟秦风陌说去，魂器又不是我的。”
　　“所以......”李真泽又回到开始的话题“我还可以去你家吃饭吗？”
　　“行行行。”沈君无困得不行“但是，我有个要求......”
　　“懂懂懂，你之前跟我说过的，虽然大家都是知道这世上有那什么存在的，但看得见和看不见，被骚扰和没被骚扰是两码事，所以关于怨灵和殪魂师的事不要随便提，以免造成没必要的恐慌，对不对？你放心，你跟我说的这些我倒背如流，我绝对不会到处说的，我发誓。”
　　李真泽说到我发誓时忽然激动，举手以示诚意，沈君无刚欲回话，就听到毛概小老头道“哎？不错，这位同学，那么就你来回答一下我这个问题，都看看，其他同学都要向他学习，积极的举手回答老师的问题。”
　　“……”
　　“草，什么问题？”
　　李真泽还懵着，腿却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只是站的及其缓慢，慢到别人觉得他腿有什么毛病，他看向沈君无，嘴唇微动，沈君无看出来了，他说“救我。”
　　沈君无此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刚刚两人聊的太忘我，压根没听到小老头问了什么问题，怎么救？
　　正焦急，沈君无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背，他转头，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他冲沈君无微微一笑，递给他一张纸条，沈君无快速打开，上面写着：答案在书本第三十五页第四行，照着读。
　　沈君无忙手忙脚乱的翻到第三十五页，指了指第四行，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李真泽“从这儿开始，读。”
　　“两个务必是指务必使同志们继续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
　　李真泽一口气读完，虽然回答的慢了些，毛概小老头也没有怀疑，反而道“嗯，不错，坐下吧。”
　　李真泽一屁股坐下，松了口气“吓，吓死我了，差点，我离挂科就差一毫米！……你这纸条从哪儿弄来的？
　　沈君无指了指身后，见毛概小老头不再关注这边，他才微微转身，对后面的少年道“谢谢。”
　　李真泽会意，也道“太谢谢你了，兄弟，救了我一命。”
　　“不客气。”
　　“我跟你说……”
　　见李真泽又要上头，沈君无一把拉住“有什么话，下课再说。”
　　李真泽便小声道“下课再说，下课再说。”
　　沈君无实在太困了，昏昏沉沉睡着了，下课铃响都没听到，李真泽显然一直惦记着那事，一听到小老头说下课，他连忙转身，看向后面的少年，激动地道“兄弟，你叫什么？”
　　“慕颜。”
　　“你好你好，我叫李真泽，噢他叫沈君无，昨天晚上没睡好，所以这么困呵呵呵……”
　　慕颜看了眼还在睡觉的沈君无，微微笑了笑。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过命的兄弟，你今天救了我，我要请你吃饭。”
　　“不……”
　　没等慕颜拒绝，李真泽又道“不过他还欠我饭，所以等于他请你吃饭。”李真泽一掌拍在沈君无胳膊上，把他吓了一跳。
　　沈君无抬起沉重的头，睡眼惺忪，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下课了？”
　　“下了一会儿了。”
　　“噢你是上课那个帮他的……”
　　“慕颜，你好。”慕颜礼貌的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叫沈君无。”
　　李真泽在一旁道“他知道，刚我说了，顺便还说了你请他吃饭的事。”
　　“啊？”沈君无一脸懵“为什么是我请？”
　　“你欠我，我欠他，所以你请。”
　　“不用了。”慕颜笑了笑“你不欠我，不用请吃饭，我只是随手帮个忙。”
　　“哦，没事，反正我中午也要请他吃饭，到时候你也一起吧。”
　　慕颜只好道“那就先谢谢了。”
　　沈君无看向李真泽道“我没课了，我先去宿舍补个觉，中午十二点食堂西门口等你们，还有我这周要回家，晚上不回宿舍了，拜拜！”
　　沈君无抱起书就走。
　　“你不是昨天才回吗？”李真泽在后面喊。
　　“家里没人，我的猫没人喂……”说到喂，已经不见他的身影了。
　　沈君无下午到家的时候发现大门开着，走近才看到秦风陌跟一位女生面对面坐在客厅里，女生背对着他，看不到样子，秦风陌发现有人进来，看了过来，女生也随他的目光转过身来，看到沈君无先是一愣，然后站起身朝他笑了笑，问道“沈君无？”
　　“对.......你是.......？”
　　沈君无一个箭步跨到秦风陌身边，压低声音道“你女朋友？长得挺好看。”
　　秦风陌瞥了眼他“不是，我以为是你女朋友。”
　　“你好，我叫李心彤，是隔壁奶奶的孙女，那天谢谢你们救了我爷爷！”
　　“李心彤？”沈君无想了想问“我们小时候是不是一起玩过？”
　　“对呀，你还记得，不过后来我被我爸妈带去外地了，就再也没见过了。”
　　“坐下说吧。”
　　秦风陌本来想走，但觉得就这么走了似乎又不礼貌，于是立在一旁没动，他看到沈君无在桌旁坐下后给他也拉了椅子，一脸真诚的望着他，他便在他身边坐下了，李心彤将桌上的一盒糕点推到两人面前，笑道“这是我自己做的绿豆酥，尝一尝？”
　　沈君无没推却，正好他喜欢吃甜食，便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夸道“嗯手艺不错。”
　　李心彤笑道“喜欢就好。”
　　见李心彤又转眼看他，秦风陌也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而后道“好吃的，谢谢。”
　　沈君无注意到秦风陌只吃了一口就放在一旁没动了，李心彤倒是没注意，还沉浸在被人夸赞的喜悦中“你们要是喜欢，我就多做点送过来。”
　　沈君无忙道“不用麻烦。”
　　“不麻烦，正好我现在休学在家，无聊就自己学着做点糕点，你们不嫌弃就好了。”
　　沈君无便没再推辞，转而疑惑道“你休学了，为什么？”
　　“我身体不太好，医生让我在家休养一段时间，我就回来了，正好照顾爷爷。”李心彤说完看了眼手机“我还要去医院照顾爷爷，回头有空再聊，我先走啦！”
　　话音刚落，李心彤已经站起身往门口走去，沈君无只得喊道“李心彤，谢谢你的绿豆酥！”
　　“不用客气！”
　　沈君无吃完手中的绿豆酥，见秦风陌神情复杂地盯着他自己咬了一口的绿豆酥，而后抬手捏住了它，就要往嘴里送。
　　沈君无伸出手，从他手里拿过绿豆酥“不喜欢吃就不要吃啦。”
　　“别人特意做的。”秦风陌盯着那绿豆酥“不吃就浪费了。”
　　沈君无道“我吃呗。”
　　他说完真要往嘴里送，秦风陌惊讶之余抬手拉过他手腕“这个我吃过的。”
　　“没事啊，我不介意，不过如果你介意的话......”沈君无笑着扭过头去，冲趴在窝里的黑猫招了招手“小七，过来。”
　　小七听话的跑过来，一跃跃到了桌上，沈君无把绿豆酥放到它面前“吃吧。”
　　小七轻轻嗅了嗅，而后开心的吃起来了，秦风陌见它居然真的吃，怔了半响才道“猫，能吃这个吗？”
　　“一般猫不能吃。”沈君无道“不过它不是一般猫，它什么都吃，而且吃什么都没事，我怀疑它是那个新品种。”
　　秦风陌道“什么新品种？”
　　沈君无道“猪咪。”
　　秦风陌“......”
　　沈君无哈哈笑了两声，而后支着头看着秦风陌“你是所有的甜点都不喜欢吃吗？”
　　“嗯，吃了胃会不舒服。”
　　沈君无心想，那你刚刚还往嘴里送！
　　“那糖呢，能吃吗？”
　　秦风陌不知道他问这些干什么，但还是答道“糖可以。”
　　“噢，那还不错。”沈君无若有所思道“不然你怕苦又不能吃甜的话，就太可怜了。”
　　秦风陌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他“我没有怕苦。”
　　“好，没有没有。”
　　秦风陌还想再反驳几句，没想到眼前这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要是再强调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闭嘴不说了。
　　沈君无依旧支着头“那你平时有喜欢吃的糕点或者小吃吗？”
　　秦风陌想了想“春卷，算吗？”
　　“算，我也喜欢吃春卷，你喜欢什么馅的？”
　　“荠菜肉馅。”秦风陌忍不住了“你问这些干嘛？”
　　“不干嘛啊，随便问问。”
　　沈君无神色自然，看着真的像只是随便问问，秦风陌无话可说。
　　沈君无三下五除二又干掉一块绿豆酥而后道“你吃晚饭没？”
　　秦风陌觉得自己简直跟不上他话题的速度“没有。”
　　“我就知道。”沈君无拍拍手“你想吃什么，我......”
　　点外卖三个字卡在喉咙里还没发出声，沈君无就听到秦风陌道“面吧，你昨天煮的面，没吃完，都浪费了。”
　　沈君无莫名觉得心情愉悦，居然有人惦记着他的面。
　　“行，我再给你煎两个荷包蛋，补充营养。”沈君无立马答应下来，刚想走，忽然想到什么又转头道“你洗澡了吗？”
　　秦风陌“......”
　　沈君无继续道“我一会儿要给你换药，换完药就不能洗澡了，你要是没洗，现在可以去洗个澡。”
　　秦风陌站起身往楼梯口走“嗯。”
　　“你自己方便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不用。”
　　“那我下完面上去找你。”
　　“嗯。”
　　沈君无又用了一次清怨咒，伤口里的怨气便清理的差不多了“为了以防万一，还得再用一次。”
　　在沈君无换完药小心翼翼为他包扎时，秦风陌忽然道“你知道缚魇咒吗？”
　　沈君无边缠绷带边道“知道，不过只在书中看过，缚魇咒咒语短，耗精力少，且威力较大，可对付怨念较强的恶灵，不过书中虽有记载，却没有教如何去画，我之前也想学这个，可是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就放弃了。”
　　秦风陌道“我教你。”
　　沈君无给他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闻言抬起头来喜道“真的？”
　　秦风陌“......”
　　秦风陌默默拆掉蝴蝶结“真的。”
　　沈君无复又系上“你别动了，再晚些面要坨了。”
　　沈君无帮他穿好衣服，没让他再动蝴蝶结，而后把药放在书桌上“这个吃完饭吃。”
　　秦风陌看着那药“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沈君无颇为霸道总裁般道“我要我觉得。”
　　秦风陌“......”
　　沈君无从口袋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了药的旁边“吃完药把这个也吃了。”说完不给秦风陌开口的机会，又道“走吧，下楼吃面。”
　　小七坐在厨房门口看了眼吃的正欢的两人，又看了眼空空的食盆，喵了几声，没人搭理。
　　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