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沉沦》何花

9、chapter9 会面 人心啊

　　chapter9 婚礼进行时（三）

　　穆南堇将季染的妈妈迎了进来，端了杯水给她。
　　季染的妈妈接了过去，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对面的穆南堇。
　　与之相对的穆南堇，却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穆小姐，我想应该猜得到我是谁？”
　　穆南堇点点头，轻声道：“知道，你是林阿姨，季染和苏黎同学的妈妈。”

　　林纾云颇为赞赏的点头，眉眼带着笑地打量着穆南堇，道：“穆小姐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穆南堇登时心跳到了嗓子眼，忐忑地等着林纾云的下话。

　　林纾云失笑，打趣道：“也不过家常，不必紧张。”
　　穆南堇闻言，神经却是绷得更紧了。

　　如果真是闲话家常，那季染妈妈怎么会多此一举赶在双方家长会面的前一刻来见她。
　　穆南堇也不愿意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人心，但却忍不住不多想。
　　面上她还是应和下来，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道：“阿姨你说！”

　　林纾云微挑柳眉，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娓娓道道：“一开始，小染说要我来参加婚礼，我是很吃惊的。我也不知道你对小染了解多少，可依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结婚的，或者说是他结不了婚。”

　　穆南堇听这话倒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微蹙了下眉头。

　　林纾云却是没错过穆南堇的表情，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穆南堇，继续道：“穆小姐可能觉得我在危言耸听，但知子莫若母。因为我们的过错，季染这孩子变得极度敏感偏执，又缺乏安全感。说的难听点，他的人格是不完善的，他不知道要怎么去爱一个人。”
　　“在他的认知当中，只有给他百分百偏爱他才会安心，否则他就会舍弃这段感情，包括亲情爱情。可这世上哪有百分百的偏爱，所以我一度认为，他会孤独终老。可有一天，他突然告诉我，他要结婚了。我是又惊讶又高兴，心想他终于想通了，也庆幸在这世上还有人能忍受这样乖僻的他。”

　　说到这儿，林纾云顿住了，目光变得犀利了起来。
　　“可据我对穆小姐的了解，你自己也是有心理疾病的，我实在很难相信你们能走到一起。”

　　穆南堇脸色刷白，像是被人揭了隐秘的伤疤，又痛又难堪。

　　林纾云见状，脸色稍缓，轻叹了口气，道：“抱歉，穆小姐，你得原谅一个做母亲的心情。”
　　“小染他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样。因为我和那个人糟糕的婚姻，我亏欠他良多，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他自己的婚姻再受重创，那打击对他是毁灭性，我不得不慎重。”

　　穆南堇心底生出一阵寒意，遍布全身，手脚僵得动弹不了。
　　她仿佛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另一个空间传来，幽幽的，“所以阿姨是想让我离开他？”

　　林纾云微微愣住，神情有些复杂，道：“他的事我从来是做不了主的，如果他知道，你因为我离开他，那我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认我这个母亲了。”
　　穆南堇稍稍回了神，攥紧了冒着冷汗的手，微微蹙眉，有些迷茫地问道：“阿姨，我不懂你的意思。”

　　林纾云笑了笑，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道：“今天赶在聚会前来见你，真的只是想告诉你一些关于小染的事而已。”
　　“你也知道，小染现在把你看得比眼珠子还重，结了婚后，我想单独见你，那估计比登天还难，只能赶在聚会前来见你，也算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你以后要跟什么样的他相处。”
　　“大概就是这些家常闲话，如果真要有个理由的话，就当是一个母亲恳求你多包容一些她的儿子。我也知道你很难，但我没有办法不偏私，他是我儿子。”

　　穆南堇吐出一口浊气，思绪慢慢回笼，“阿姨，谢谢你对我说这些，我知道大概该怎么做了。”

　　“你能理解就好，也谢谢你能接受这样恶劣的季染。”林纾云笑着点点头，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打趣道：“这个点小染怕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得走了，不然要是让他知道我偷偷来见你，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待会儿见，阿堇。”

　　穆南堇乖巧地应了声好，毕恭毕敬地将林纾云送出门后，才长舒了口气。
　　林纾云对季染的爱是不容置喙，但林纾云对她和季染这场婚姻是否真的接受了，其实两说。
　　不然林纾云对她的称呼，也不会从一开始生疏的穆小姐到亲昵的阿堇。
　　人心啊，总是经不起推敲。

　　像林纾云这样的事业有成的女强人，精明过人，说的话真诚中又带着几分敲打，穆南堇是佩服的，但也敬而远之。

　　不过还好，挑明了关系，倒是省了不必要的感情，免得又生出不该有的期许，而有了怨怼。

　　穆南堇胡思乱想了会儿，微信来了提示，是季染的消息，说是要到了。
　　她眉心疼得有些发紧，忍不住抬手揉了下，才起身去浴室开始洗漱。

　　等收拾化妆的差不多了，穆南堇煮了热牛奶，刚煮上没多久，门铃就响了，打开门果然是季染。

　　季染手里拎了早点，一进门换了鞋他就朝厨房走出，从橱柜里拿了个盘子，将袋子里的麻圆给装进了盘子里。
　　余光瞄到锅里还烫着牛奶，他不由得皱了皱眉，默默地将另一只手里的杯子给放了回去，倒了一杯豆浆，递给了穆南堇，道：“你喝豆浆，牛奶给我。”

　　穆南堇接过了杯子，道：“牛奶我也喝一杯吧！”
　　话刚落地，却惹得季染一瞪，“你乳糖不耐受，这牛奶喝完了，以后别买了。”

　　穆南堇哑然，心中先是惊异，随即又觉得暖烘烘的，红着耳朵跟在季染身后出了厨房。

　　两人吃完早餐后，穆南堇去房间换了套衣服才出来。
　　穆南堇想着马上又要见到季染的父母，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忍不住问起了季染，“季染，你说我穿这套裙子是不是显得不太稳重啊？”

　　季染先是一愣，显然是没料到穆南堇会在意起自己的穿着了。
　　他打量着穿着外罩紫蒲色针织衫，内搭纯白色百褶连衣裙，脚下蹬着一双米白色单鞋的穆南堇，加上穆南堇那一头蓬松慵懒的法式长卷发，雪白的肌肤，大大的杏眼，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优雅却又不失明媚，像极了乱入人间而惊慌失措的小鹿，让人心动不已。

　　季染眼睛都有些直了，全身的血也有沸腾的趋向，为了不吓到穆南堇，他慌乱地别开了眼睛，含糊其辞地说道：“好看，他们会喜欢的。”
　　虽然得到了季染的肯定，但穆南堇心中却还是有些忐忑，但想着还要赶去接她爸妈，再去云水间，也没时间再纠结这些，就出门了。

　　两人一路紧赶慢赶接了穆南堇爸妈，到云水间差不多已经是接近11点了。

　　季染领着穆南堇和她爸妈到了定好的包房，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穆南堇的笑意凝在了嘴角。
　　里面赫然坐着的不止是季染的父母，还有她二叔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