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沉沦》何花

8、chapter 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

　　chapter8 婚礼进行时（二）

　　许微先一眼看到穆南堇，扬着明媚笑容走了过来，“好久不见啊，南堇！”

　　季染脸色有些发白，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迈着长腿挡在了许微前面，盯着穆南堇。
　　余光扫到桌上的两杯咖啡，不由微蹙着眉，低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穆南堇仰着脸，一言不发地盯着季染。
　　季染被这样无声的讥讽，看得心里发虚，张着嘴想要解释。

　　倒是许微上前伸出了手，笑意盈盈歪着头伸出手，道：“听说你和季染要结婚了，恭喜你啊，梦想成真了。”

　　穆南堇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全身止不住的发抖。
　　在许微脸上，穆南堇看不到任何真心的祝福，只有满满的恶意。
　　好像在嘲笑她，曾经的卑劣妄想终于成真了。

　　穆南堇抬起头，竭力地想要保持自己仅剩的自尊，“我不需要你的祝福，脏！”

　　许微一怔，弯弯笑眼里带着轻蔑的笑意，耸耸肩收回了自己的手，双手抱胸，扬着精致的下巴，语气夸张而轻蔑道：“不是吧，穆南堇，你不会到现在还记恨着大学的事？”
　　“那不过是个玩笑，闹着玩的，谁没个年少轻狂犯错的时候。再说了，那些人乱传你是小三，也不是我指示的。冤有头债有主，你犯得着记恨我吗？”
　　“我好心祝福你，不领情就罢了，还骂上了我，这又是什么道理？”

　　被许微反将一军，穆南堇气得遍体生寒，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淡色的唇瓣生生被咬出了血痕。

　　季染见了，哪里舍得再与穆南堇计较什么。
　　蹲下身温柔又耐心地将穆南堇攥得指节发白的手掰开，十指紧紧相扣，拉着穆南堇站了起来，对着变了脸色的许微，道：“许微，我和阿堇承你吉言，一定会白头到老。不过你向来很忙，婚礼就不邀请你了，以后也不必联系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许微白了脸，整个人身体也晃了晃，一旁的林啸见状，沉了脸，抬手拦住了季染，厉声道：“季染，你站住！你说清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要为了她跟我们断了交情？”

　　季染抿着唇没说话，冷眼看着气得脸色发红的林啸。

　　“我们三个多少年的朋友，难道抵不过一个……一个这么不堪……，”

　　直到林啸指着穆南堇出言不逊，季染的情绪才有了些波动，侧身将瘦穆南堇完全挡在了身后，喝道：“林啸，你以前为许微做过什么蠢事，我不想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我说断了交情不是因为谁，是你们背叛了我，别把阿堇攀扯进来。看着那么多年的情分上，我给你们最后一个忠告，感情里面最容不得的是算计，最怕的也是算计。言尽于此，希望你们早点明白。”

　　******

　　“今天你开车来了吗？”
　　穆南堇被拉着一路上了季染的车，直到季染开口问她有没有开车来，她才恍惚回过神，说：“没有。”

　　“我送你回去！”
　　“嗯。”

　　两人一路上无言，眼瞧着过一条街就要到穆南堇的家，季染忽地开了口：“许微从来都不是我的女朋友。”
　　穆南堇扭过脸，皱眉盯着开车的季染，到了嘴边的话绕了一圈却是哽在了喉间，没接话。

　　季染的那句‘我有女朋友了，不要再来打扰’，至今还言犹在耳。
　　因为这句话她遭受了无端的污蔑，铺天盖地的团体霸凌。
　　她怎么敢信季染的这句话！

　　可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质问季染：许微既然不是你的女朋友，为什么又要放任这样的流言来中伤我？

　　余光瞥见穆南堇脸色苍白如雪，季染握着方向盘的骨节泛起了白，清晰可闻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我见她只是想和她说清楚一些事，没想到会遇到你。”
　　穆南堇眼里染上了层冷意，道：“我也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季染没忍住回头看了眼穆南堇，声音有些发颤：“你什么意思？”
　　穆南堇冷淡地扯了下嘴角：“没什么意思。你不用对见许微而对我感到抱歉，也不用怀疑我背着你对谁余情未了。季染，在这场婚姻里，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季染像是认命了般，自嘲地笑了笑，道：“算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穆南堇听了这话，心中怒火有些压不住，下一刻却被季染的一句“穆南堇，我可以等，这是我欠你的”平息了燥郁。

　　她抬眼看了下面沉如水的季染，也意识到自己确实失态了。

　　究其原因，大约是许微让她想到了那段黑暗的日子，失控的负面情绪就像浪潮一样，湮没了她的理智。
　　深藏在心底的对季染的怨怼被勾了起来，那些怨毒的话就像是她发泄的刀子一样，扎季染越痛，她的心才越痛快。
　　每次冷静下来，看到被刺痛的季染，她又忍不住后悔自责。

　　可季染又凭什么要承受她的怨怼，就只是因为季染没有接受她的所谓的情感，让她难堪？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要求别人回应自己的期待，不是这样吗？
　　更没有人可以要求别人承受自己的负面情绪。

　　穆南堇越想越觉得难堪，越想越觉得自己卑鄙。
　　自己现在不顾别人的感受，一股脑地想要宣泄自己的怨与恨。
　　细想下来，是她开始相信了季染的喜欢，所以开始肆无忌惮。

　　可要是季染认清了自己不是从前那个纯粹的自己，那他还会觉得值得吗？
　　穆南堇不敢想，只是仓皇地别开了视线，轻声道：“对不起，季染。”

　　季染明显怔了下，瞪着眼睛看着穆南堇，半晌没言语，过了会儿才道：“有什么关系呢，阿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已。”

　　“只要是你，好的坏的，我都认，你不需要道歉。

　　穆南堇听了并没有觉得心头松快，反倒是郁结更深。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情绪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她厌恶这样脆弱又无能，卑鄙又狼狈的自己。
　　她大约又要去看医生了。

　　****

　　季染把穆南堇送到家后就离开了，临走前还特意嘱咐穆南堇明天等他，然后再去接她爸妈去云水间。

　　穆南堇忘了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大约也只是应了。
　　她只想快些缩回独属于自己的空间，把自己藏起来。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踏实，梦的内容也是乱七八糟的，醒来的时候不记得做了什么梦，只残余着梦中那可怕的恐惧感。

　　抬眼看时间也不过是凌晨四点多，她却全然没了睡意，开始整理起了房间。大约六七点钟，她才觉得倦了，仰躺在沙发上，任由自己放空。

　　可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却响了起来，穆南堇以为是季染，还有些嘀咕，打开门时却见一个穿着干练优雅的美艳女人站在了门口。
　　女人眉眼之间颇似季染，一样的含情目，一样的流光微转。

　　穆南堇微怔，大约也猜到了女人的身份——季染的妈妈。
　　只是不知，她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