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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沟通 为什么是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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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婚礼进行时(四)
穆南堇侧目看了眼显然有些心虚的季染,心中了然。
她的笑意明显淡了些,眼神清凌凌的可怕。
许是她家老头子怕她闹脾气,先一步扯住了她的手,以极低的声音警告着她:“外人在,不准给你二叔难堪,听到了没。”
说完这才绕过穆南堇,跟她家老太太满脸笑意地走了进去,跟季染妈妈寒暄打着招呼。
穆南堇觉得好笑,到底是谁外人,谁又是亲人。
“亲家母,亲家公,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亲家哪里的话,是我们礼数不周,本该早点来拜访你们的。只是小染这孩子,冷不防地跟我们说他要结婚,刚好撞上我们公司那个项目的关键期,一时分身乏术,没赶得过来,实在是不好意思。”
季染妈妈说这话时是带着笑的,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多了好几层。
屋里的几位都神色各异,尤其是她家老头子,脸上都快挂不住了。
虽然早猜到了季染妈妈对她与季染这场婚姻是不满的,但看着老头子难堪,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快。
季染抬手揽住了她的肩头,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走到了他妈妈跟前,面上带着笑,眼里却是寒意,“妈,我看你太忙,就没告诉你阿堇的事,是我的错。与阿堇结婚,我计划了很久,算不上匆促。”
话落地,林纾云怔了一瞬,随后拉着穆南堇的妈妈笑道:“亲家,你看我们家这臭小子,眼下就护阿堇护得紧,生怕委屈了她半分。真是的,我就随口抱怨了句,他那儿就有一堆话等着,让你们见笑了。”
穆南堇家老太太是个口拙的直肠子,对林纾云话里话外的敲打做不到笑脸相迎,一板一眼地维护着自家女儿,“我们家阿堇笨,不会说话又认死理。从前我跟她爸催她结婚,她说没遇到合适的,不愿意将就。家里的小辈就剩她还单着,我们也听了不少闲话。因为结婚这事,和我们不知道吵了多少次。”
“她这次决定结婚,我跟她爸也担心了好久,怕她随便找个人应付了事,苦了自己一辈子,也怕她又改变主意一个人孤独终老。好在小染是个好孩子,对她好,我们才放心了。”
唐晓华微不可闻地轻叹了声,撇了眼林纾云,又道:“后来想想,要是我们家阿堇顶不住压力,随便找个人结婚了,是不是就不会遇到像小染这样真心疼她的人,一辈子过得不开心,想到这些,我这心里还一阵后怕。”
“儿孙自有儿孙福,有时候我们这些做父母的过多干预反而会不好,你说是吧,亲家母。我是个粗人,没读过多少书,也不说来什么好听话。只要这小俩口好好过日子,相互扶持,能白头到老,我这一辈子也就知足了。”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穆南堇感觉眼睛酸胀得厉害。
原来她一直希冀的理解从来都有,只是被藏在了父母好强的面子与私心底下,只有在他们的面子得以保住了,她才能有幸窥见。
林纾云看向唐晓华的眼神褪去了些傲气,拉着唐晓华坐了下来,“亲家说得是,我家小子从小就注意正,好在他自觉,也算是让人省心,他们成家了我们身上的担子也算是卸下了,以后他们自己的路就靠他们自己走,好的坏的自己承担。”
林纾云热络地招呼着人坐下来,游刃有余地跟屋子里的女人扯着家常,而屋子里的男人则是尴尬又疏离地沉默着,偶尔会搭几句腔,说些家里的一些人际关系和状况。
酒过半巡,林纾云在敬穆南堇二叔酒的时候,忽地说道:“阿堇二叔,那我们鸿云在陵安县开分厂,还得谢谢令郎,这杯酒我林纾云敬你们。”
“林总言重了,这是穆南林本职工作,该是我们敬你才是。”
穆家二叔说罢,仰头将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因为穆家一家子喝酒都上脸,所以也辨不出她二叔什么神色,倒是她那二婶脸色有些发青,一副吞了苍蝇的模样。
穆南堇大致心里也有数了,她二叔一家能来,大约是她那堂弟靠着鸿云公司为陵安县引入了一笔资金,算是为陵安县拉动了经济发展,为自己的履历添了一笔。
这也难怪她那二婶头到尾脸色这么难看了,从前都是她一副高高在上,瞧不上姓穆的一家,现在自己有求于自己瞧不上的人,心里怎么会好受。
看着她二婶憋屈难受的嘴脸,穆南堇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并未觉得有多痛快,反而觉得恶心发寒。
她虽然早已对这家人不抱任何感情上的期待,但看着他们为了一点利益又拉不下面子凑上来的别扭样子,她还是觉得难受。
如果非要剖析深层的缘由,大约是她对所谓的亲情要求太高了,她不愿意让这些最珍贵的感情里掺有任何杂质,不然,她宁可舍弃。
可在这世上,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人情往来大都也牵扯着利益纠葛,感情里怎么可能没有杂质了。
她所求的这些感情虚无缥缈得从未存在,她却还要强求,这大约也是她难受的缘由了吧。
也难怪乎,家里的人总骂她冷血了。
一顿饭吃下来,两家也算比较融洽。
季染叫车送走了她二叔和三叔他们一家,季染母亲林纾云和他继父也开车离开了。
她家老头子本想自己坐车回去的,季染却坚持要把他们送回去。
老头子不干,直到季染说有事要说,老头子才沉默着上了车。
一上车,穆南堇便从后视镜中瞥见老头子一个劲儿的拿胳膊去捅老太太,老太太皱着一张脸,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拗不过才探起身扒着座椅凑上前问道:“小染啊,我们阿堇嘴笨,要是惹得你妈妈不高兴了,你要直接跟她说,她脑子不会转弯,你不说她不知道。”
季染微微侧头,郑重地道着歉,“叔叔阿姨,我要说的也是这事儿。我要为我妈说的那些话跟你们道歉,她那个人横行霸道惯了,又浸淫商场多年,看谁都是奔着她的钱去,说话经常都是这样阴阳怪气的,你们别跟他们见识。”
季染这边话还没说完,老头子那里就急了,道:“我们跟她见不见识的无所谓,关键是我们家阿堇。我们家阿堇脾气不好你也是知道的,这家里她谁的话都敢接,谁都敢怼,那时我们了解她是心直口快,不跟她计较。换了别人,指不定怎么给她使绊子呢!”
这话说得已经不是在含沙射影了,就差指名道姓了。
穆南堇是又好气又好笑,扭头了瞪了眼气鼓鼓的老头子,道:“爸!我好歹也是个出身社会多年的成年人,哪里就蠢到被人使绊子了。再说了那是人家季染的妈妈,又不是敌人,她再不喜欢我,也不会把我吃了……”
“你闭嘴!你晓得什么,我在跟人家季染说话。”
老头子气势汹汹地吼了一声,吹胡子瞪眼地横了眼穆南堇。
季染倒是没生气,眉眼里还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道:“叔叔阿姨,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跟阿堇结婚后不会跟我妈住在一起,我是我,她是她。跟我白头偕老的只有阿堇一个,亲疏远近我分的清。”
老两口听了这话,沉默了,表情有些复杂。
老头子靠在椅背上抿着唇一言不发,倒是老太太幽幽开了口:“小染啊,其实我们也不是那个意思,你妈妈毕竟生养了你一场,该尽孝还是要尽孝,阿堇这孩子虽然脾气坏了点,但也是个识大体的,她不会让你难做的。”
季染笑了笑,嗯了一声,道:“我知道,阿姨!”
穆南堇却忍不住看向了他,季染说亲疏远近他分得清,言外之意是她在季染心中的地位甚至重过他妈妈。
在她家老头子老太太看来,季染是对她好但为人也太过凉薄了些。
大约也是季染没解释他跟他妈妈的关系。
季染宁愿被误解也不愿解释,也不知道是觉得无关紧要,还是不愿意提及以往的伤心事。
老头子和老太太还想说什么,被穆南堇给瞪了回去,“爸妈,折腾一天了,你们不累吗?这离家还有会儿,要不你们闭着眼睛睡会儿?”
穆南堇说这话时,几乎快咬烂了后槽牙,老两口见状这才没说话了。
把老两口送回家后,季染跟着穆南堇一道回了她家。
一路上季染肉眼可见的有些忐忑,穆南堇以为季染还在因为她爸妈说的话愧疚,心里也跟着愧疚
刚想开口道歉,却被季染抢了先,“对不起阿堇,今天擅作主张请你二叔来。”
穆南堇愣了好久,本来已经淡忘的那种恶心与难受又从心底钻了出来。
她看着季染忐忑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不该生气。
但内心还是不受控制的生起气来,气的不是季染的自作主张,气的是季染与自己不相通。
如果季染了解她的话,应该知道她最厌恶的就是亲人之间的虚与委蛇,可季染偏偏让她那二叔在她面前来恶心自己。
当然她也清楚季染是一片好意,是想让她在老家那边留个好名声,不至于说声名狼藉到自己的亲二叔不来自己的婚礼和奶奶的寿宴。
她再怎么混账,也不能责怪季染。所以在云水间的时候,她承了季染的情,没有说什么。
“季染,我不是要生气怪你,我也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我必须要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什么都不跟商量就插手我的事。”
穆南堇话还未说完,季染的脸色已经发青,整个人看着灰败又可怜,看得穆南堇有些心疼。
她轻叹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严肃,抬眼盯着季染,道:“我希望以后跟我有关的事,你能跟我商量一下,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说完她觉得自己把话说得有些硬,怕季染难受,又补了句:“季染,谢谢你这么用心地对我好,真心的。”
季染的眼睛这才有了点光,如获大赦般的松了口气,坐到了穆南堇的身边,欲言又止地看着穆南堇。
穆南堇见他这样,顿时警铃大作,大眼睛瞪得又圆又大,戒备地问道:“你不会现在就有事吧?”
季染神情有些尴尬,赧然道:“就是关于度蜜月,我……”
大约是穆南堇愣住了,季染害怕吓到她,局促得解释道:“奶奶寿宴后刚好是五一小长假,如果我们不去的话,我怕我妈会起疑,你也知道她生性多疑……”
穆南堇回过神来,轻声道:“好。”
这下换季染愣了好久,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的……”
季染说这话时,是肉眼可见的惊喜与开心,一双桃花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宛如夜空璀璨的星子。
见他如此高兴,那句‘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也该为你做些什么’在嘴边绕了一圈,又吞了回去,声音极轻地重复着他的话:“真的。”
“那我们去色达,好吗?”
穆南堇笑意褪去,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是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