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沉沦》何花

5、chapter5 鸿门宴（一） 婚纱照拍摄

　　chapter5 鸿门宴（一）

　　季染那不顾一切的拥抱让穆南堇有了自己正被爱着的错觉，甚至开始想要相信季染说的喜欢。
　　可在拍摄的时候似乎有意无意的保持着距离，又让她的心跌入了冰窖。
　　暗嘲自己，错觉果然只能是错觉罢了。

　　拍婚纱照本就是个体力活，尤其是出外景。
　　加上两个人心里有别扭，拍摄的效果都不是很理想，连摄影师都忍不住要发火了。

　　老板娘见状连忙打圆场，“穆小姐，要不先休息一下吧，我看你挺累的。”
　　穆南堇看气得快要暴跳的摄影师，又低头看了眼僵硬得跟块木头的季染冷着脸瞪着摄影师，心里有些堵，只能嗯了一声，点点头。

　　季染坐在沙发的一头，穆南堇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两人都是双眼直直地望着前方，唯恐迎上双方的视线。

　　穆南堇瞪着大眼睛终是抵不过生理上的疲惫，眼皮开始打架，脑子也是一点点的倾斜。

　　她意识模糊地感觉到自己在不停的下沉，那种见不到底的坠落感，让她有些眩晕和害怕。

　　忽地再次她好像靠到了一个坚实的大树，她亲昵而又安心地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那和煦的光线穿过林间，折射在空中的光与影，轻轻跳跃着，像无数个小精灵。

　　穆南堇抬眼就见端坐在沙发上的季染，光影落在他的脸上，浓如墨的眉眼似乎都染上了让人缱绻的温柔神情。
　　或许F说得对，至少婚后面对着这张脸，她也不会亏了。
　　穆南堇看得都有些痴了，那种久违的悸动让她不由地屏住了呼吸，唯恐自己那慌乱不堪的心跳声，不小心被人听了去。

　　“醒了吗？”
　　季染低头看了过来，凑得极近，声音微微有些暗哑。

　　穆南堇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被披上了季染的西装，而她是靠在季染的怀里睡的。
　　她吓得瞌睡去了不少，红着脸手忙脚乱的从季染怀里爬了起来，语无伦次又结结巴巴，“对不起……谢谢……”

　　季染倒是什么表情，只是轻声道：“时间不多了，你稍微忍耐配合一下。”
　　穆南堇怔愣，随后点点头，神色莫辨，道：“你也是”

　　穆南堇正欲起身，电话响了，是她家老头子来电。
　　她皱了皱眉，对着季染说了声抱歉，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老头子着急的怒吼：“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穆南堇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是在拍婚纱照吗？还是说又像以前一样，在糊弄我们？”

　　穆南堇眉头蹙得更深了，心一下子就落到了冰窖。拿着手机看了下，微信确实老头子那栏确实是几十＋的红色数字。

　　她耐着性子解释道：“刚才拍婚纱的时候累了睡着了，所以才没看见，待会儿我手机拍张照片给你看，可以吧。”

　　老头子听了这话，情绪才平复了些，哼哼唧唧地咕哝了几声。大概是觉得理亏，别扭的说了句：“我不跟你说，让你妈跟你说。”

　　电话那头传来了真悉悉簌簌的声音，没一会儿，电话那头就变成了她家老太太的声音，“喂，阿堇啊，你爸让我给你说，让你明天带小染回来，家里的长辈想想见见他。”

　　穆南堇扭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皱着眉头一边打着字，似乎正在生气的季染，也跟着有些不耐了，随口敷衍着：“我知道了，先挂电话了，摄影师喊我们了。”

　　电话那头，似乎还说在些什么，穆南堇却是一点也不想听。

　　什么家里长辈想要见季染？
　　她家老头子也是真开得了口。

　　无非就是她那个好二叔，她家老头子的好兄弟，认为她故意将婚礼安排在奶奶的八十大寿的前一天，还打算给老人家办寿宴，是故意跟他作对，让他面子上过去，跑这来兴师问罪了。

　　这是场鸿门宴，也就她家老头子认为是他那好弟弟是想给他面子，自己被高看了一眼呢。
　　她自己就不耐烦去，更何况还让季染去。

　　不过现在老头子那跟打了很多补丁的轮胎似的身体，也不能跟他硬着来，她就算是极厌恶，也是要去的。
　　但绝不会把季染牵扯进来。

　　穆南堇收了手机，提着裙摆转身，但无奈婚纱裙摆太长，直接将她脚给绊住，险些摔在地上。
　　幸得季染反应快，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接住了她，才避免摔得个狗啃屎。
　　不过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直接摔在了季染的怀里，整个人都是贴着季染的。

　　穆南堇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挣扎要起来，却被季染死死地捏着手臂。
　　季染怕她再挣扎，红着耳朵根附在她耳边尴尬地说道：“别动，衣服掉了。”

　　穆南堇低头一看，果然看到抹胸往下滑了许多，露出了半截白花花的半截胸来，她羞得从头顶红到了脚心，局促得捂着胸不敢再动弹，更不敢抬头看季染是个什么反应。

　　那边传来了助理的声音，说是摄影师道具师都准备好了，催促他们快些。穆南堇慌得手心都冒汗了，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头顶传来了季染低沉而温柔的声音，“不用怕，他们看不见，弄好了再去。”
　　说完伸手到了穆南堇背后，扭过脸，小心的帮穆南堇提着背后的拉链，低声道：“对不起，冒犯了，阿堇！”

　　穆南堇愣了下，不小心被季染触到的那片肌肤，生起了一片滚烫。

　　摄影师那边催的急，她也来不及尴尬了，深吸了口气，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抹胸给扯了上去。
　　穆南堇长舒了口气，撑着身子站起了起来，对着扭过脸去的季染道：“谢谢！”

　　季染才转过脸，眸色沉得发黑。
　　他轻咳了一声，弯腰替穆南堇提着昏裙摆，又将另只手臂挎过来，对着穆南堇，道：“走吧！”

　　穆南堇有一瞬短路，抬眼看着季染，怔了会儿，慢腾腾地伸手挽在了季染精瘦的手臂上，就是不敢再看季染。

　　后面拍摄异常的顺利，摄影师和助理看他们的目光都带着慈爱。

　　看得穆南堇都忍不住有些发怵，明明她觉得跟季染之间的互动还是很尴尬僵硬，怎么睡了一觉起来，众人的反应都变得这么奇怪。

　　不过能顺利拍完也算烧高香了，管他是为什么呢。

　　结束拍摄后，穆南堇见季染盯着她的车皱眉，意识到自己还没为早上的事道歉。
　　她尴尬地拢了下自己耳边的碎发，道：“季染，对不起，早上我应该跟你说一声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以为你不想……”

　　季染拧着的眉头似乎更紧了，他抿了抿唇，打断了穆南堇，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时间也不早了，你开车小心点。”
　　说完似乎又觉得不放心，又道：“到家了，发条消息吧！”

　　穆南堇点点头，道：“你开车也小心点！”
　　两人各自上了车，在路口分道扬镳。

　　穆南堇刚到家，季染的信息像是掐着点似的，就来了。
　　她连忙回了过去，说到了。
　　季染说了句好好休息，就没回消息了。

　　穆南堇有些疑惑，季染这一天的举动，实在辨不清季染到底在想些什么。
　　说他冷淡，但他确实又是顾着她的。
　　说他是对她有心，但他确实又时刻保持着疏离的距离。

　　穆南堇索性也就不想了，洗漱过后，因为白天折腾了一天，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穆南堇一早就是被老头子和老太太的夺命连环call给叫醒的，老头子生怕她又托辞不去，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在电话那头嚷着一定要带着季染。

　　她一边洗漱着，一边随口敷衍着，心里却是颇为嗤之以鼻。
　　心道，她要是带了季染去，那她才是作孽，对不起人家季染。

　　穆南堇难得化了个妆，又穿了个素色的吊带小洋装，外穿着蓝色牛仔服，脚蹬了双小白鞋，就出了门。

　　她那二叔最讨厌的就是女孩子不稳重，她就是知道才故意这副打扮。
　　她一向是记仇的，她老头子上次被气得推进了手术室的仇，她可没忘，她就是要故意去膈应那个高高在上颐气指使的长辈。

　　可开门就遇上了等在了门外的季染，季染难得穿上了正装，米色休闲西装里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脚下穿着的是一双棕色的皮鞋，虽然没有打领带，但看上去优雅又不失活力。

　　“你怎么来了？”
　　“你就穿这个去吗？”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问出口，季染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道：“是你妈妈打电话来说的，她说你肯定不愿意跟我说这件事，所以才给我打电话。”

　　其实穆南堇在问出口的时候，大致就猜到了这是她爸妈的手笔。
　　但得了季染亲口的确认，她心中还是不由得生起气来。

　　季染盯着她，似乎有些小心地问道：“你不想我去？”

　　穆南堇有些无语住了，很想反问：这不是很明显吗？
　　但想着是自家老太太给人家打的电话，季染夹在中间也难做，她也不好意思责怪。
　　只是很认真的解释道：“我们家情况比较复杂，我怕会牵连你，所以一开始没打算告诉你，是我自己的问题。”

　　季染微蹙的眉头都舒展开来，眉眼里都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道：“我家情况也比较复杂，倒是难免不会麻烦你，我们扯平了。”

　　穆南堇没料到季染会这么说，有些讶异。
　　不过经季染这么说了，心中的顾虑倒是少了些，也就点点头，对着季染伸出了手：“那——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