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隅》春日几回游

7、捉弄 张婉怡

　　张婉怡都快忘了，她和赵谦行有共同的课。

　　周三上午的第一节课，张婉怡和季清悦几乎是踩着点进来的。

　　季清悦抬头张望了两眼，后面已经没有空座位了。

　　“就坐前面吧。”老师抬眼瞥了一眼她们。

　　季清雨本来还在犹豫，下一秒她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她扯了扯张婉怡的衣服，“我去，大帅哥，走走走。”

　　张婉怡顺着目光望了过去，第二排正中间，一个笔直的身影，正是赵谦行。

　　她扯了扯嘴角，“要不还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清悦拉着走了过去。“坐进去点。”她催促着。

　　张婉怡装作不经意地偷偷看了眼旁边，很好，没有看见她的样子。

　　此时的她离赵谦行只有一座之隔。

　　“没想到我们学校还有这种帅哥。”季清悦啧啧称奇。

　　张婉怡紧张地瞥了眼赵谦行，“你小声点，被人听到怎么办。”

　　“怕什么，真吸引了帅哥的目光，正好上去要个微信。”季清雨忽然恶从胆边生。

　　“你不要你的小学弟了。”她打趣道。

　　季清悦挥舞着拳头作势要打她。下一秒，张婉怡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是一条QQ消息。

　　赵谦行：好久不见。

　　张婉怡刚一点开，紧接着，一张微信二维码的图发了过来。

　　张婉怡脸上一热，这厮肯定听得到了！！！

　　赵谦行若无其事的放下手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刚发消息的不是他。

　　张婉怡半侧着身子，一时半会居然想不出回什么。她不知道，赵谦行还有这么恶劣的时候。

　　一旁季清悦眼尖锐地瞟到了屏幕，“哟，这谁啊。”

　　“没什么……”她支支吾吾道。张婉怡眼神飘忽，“你小声点，上课呢。”

　　季清悦这才作罢，老老实实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张婉怡做贼似的扫了那张二维码，发送了好友申请。一秒，两秒，三秒，没有回应。他在做什么？她忽然很想知道。

　　张婉怡忍不住偏过头，却和赵谦行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偷窥别人被抓现行是什么感觉，在他这张婉怡体会了个真切。

　　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后悔后悔太后悔几个大字，脸热的发烫。这种情况下贸然收回视线不就坐实了变态的名头吗？

　　她想也不想地拿着手机指了指屏幕，示意他已经把申请发过去了。

　　当然，理智回笼的第二秒，张婉怡恨不得把头埋进臂弯里，这显得自己多急着加对方微信似的，再加上季清悦的一番话……

　　张婉怡本能地坐正坐直，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看的季清悦目瞪口呆。

　　电光火石间，她想明白了什么。“我去，他不会就是之前楼下那个吧？”

　　季清悦激动地扯着她的袖子。

　　“什么？”张婉怡还没反应过来。

　　“就耳机，你捡到耳机的那个啊。”……

　　张婉怡沉默了三秒，“是他。”

　　季清悦的聪明劲在平时没怎么体现，这种事情上到是敏锐的可怕。

　　“你们俩真有缘。”季清悦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算是吗？她在心底问自己，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脑中不自觉浮现出赵谦行俊美的侧脸，这样的长相恐怕被不少人趋之若鹜。

　　也包括她吗？一个声音叫嚣着从心底发出。张婉怡不敢深想，没有意义的事，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从来不敢要。人也是一样。

　　张婉怡本能的忽略了一点，如果她是在看他，那么，那时候的赵谦行又是在看谁呢？
　　此时的赵谦行正襟危坐，双手自然交握，大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指关节。他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不论是结因寺那次，还是今天，这都不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赵谦行抬手抚了抚眉心，像是遇到了什么难解的数学题。

　　其实，从她踏进教室的第一刻，他就已经注意到了。就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张婉怡低头看着脚尖，等待着大人的发落。赵谦行哑然失笑，这一幕说不出的可怜可爱。

　　“你觉得今天的你和昨天的你是一个人吗，我来找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老师停顿了一下，“给你们一分钟思考时间。”

　　“他问了什么？”她和季清悦异口同声道，两人面面相觑，没忍住，笑了起来，下一秒却又开始害怕。

　　“问的啥啊，小a也不回消息。”季清悦焦急地捏着手机，这课要是被叫到不知道问的什么，可是要扣分的。

　　“要不，你去问问他？”季清悦指了指右边。

　　张婉怡犹豫了一下，还是猫着身子往右移了一个位置。“赵谦行，你知道老师问的什么吗？”

　　他转头，眼中还带了几分惊讶。

　　张婉怡还以为是被她的唐突打扰了，一抹薄红爬上脸颊。

　　实际上，赵谦行心里想的是，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说的是……”赵谦行微笑。

　　“谢谢。”

　　张婉怡刚想坐回去，讲台上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开始随机点人了。”

　　张婉怡无奈，总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换位置吧。张婉怡慌里慌张地用微信把问题发给了季清悦。

　　“林睿，你来回答。”听到这，张婉怡狠狠松了口气，这老师一般一个问题叫过人不会叫第二个。

　　整个人放松下来的同时，她也意识到此刻距离赵谦行是多么的近。手肘再往旁几厘米就会碰到他的胳膊，张婉怡不自然地收了收手臂。

　　太近了，近的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味道不是很浓，不是熏人的香，而是一种浅浅的清香。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真的很想不合时宜的问一句：你的洗衣液是什么牌子的。

　　如果赵谦行听到这话，恐怕要一本正经地回一句：超市里随便拿的，我回去看了名字再告诉你。

　　张婉怡一直僵直着身子，总感觉如芒在背。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空隙，她赶忙溜回了原位。

　　“怎么样，和帅哥坐一起的感觉不错吧。”季清悦一脸姨母笑。

　　张婉怡淡淡睨了她一眼，轻轻哼了两声。

　　季清悦还想再问，结果有谁发了条消息给她，脸上漾起了一抹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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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寝室门的那一刹那，杨明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赵谦行随手把书放在桌上，拉开椅子，正要坐下。

　　“对了，上节课又有个女生坐到我们谦行旁边，不过没几秒钟就走了，果然，我们男神的魅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杨明朝着他挤眉弄眼。

　　旁边人刚要起哄，赵谦行忽然咳了一声，“她不是来搭讪的。”

　　周围人明显愣了一下，“她是我的……朋友。”赵谦行中间停顿了一下，解释道。

　　潜意识告诉他，“朋友”这个词似乎不是很恰当，但他也想不出更恰当的。说完，他没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出门灌水了。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他可从来没替别人解释过啊。”杨明不可思议道，“还有，他什么时候背着我们认识了这么一个女朋友！”

　　杨明很委屈，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所以当赵谦行再次进门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双审判的眼睛。

　　赵谦行被盯的无奈了，“什么事？”

　　“你和那个女生怎么认识的。”赵谦行想了想，吐出了几个字，“机缘巧合。”

　　杨明吐血，在他这看来是得不到什么答案了。他哀嚎一声，“以后我也要多出门偶遇我未来的女朋友。”

　　赵谦行没理他，拿出稿纸开始演算题目，只是下笔却成了乱麻似的线条，渐渐归于整齐，最后化为了三个字——张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