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的养成从娃娃抓起》布吉岛介

19、人生的意义 我干枯的人

　　“我们去吃饭吧。”她把包重新背好。“不想去商场里吃，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的路边小店。”
　　“好，是秘密小店吗？”
　　“是的。是那种外地人想吃的当地味道，都以为去商场的本地馆子能吃到，其实经典都在某个拐角的小店。”
　　“还有别的吗？比如说秘密的景点，秘密的咖啡厅，秘密的书店，你都可以带我去。”李沐阳的绒线帽上沾了很多小水雾，在路灯下亮晶晶的。“说实话我都饿了，我最近看了一些新上的电影的预告，感觉都不太喜欢，你有喜欢的吗？”
　　“李沐阳，”商择意喊的好认真。
　　“怎么了？”
　　她问的也认真：“我们不能就当朋友吗？你说怕我再次离开，可朋友才是最长久的。要是恋人的话，分手还怎么做朋友呢。”
　　“朋友？”李沐阳挠挠头，“为什么是朋友？”
　　“或许你只是想和我做朋友，只是习惯了有这么一个姐姐，我们可以做朋友的，朋友也可以一起做很多事，一起吃饭，一起春游，一起讨论电影。比恋人长久。”
　　“我想想。”他停了大概有三秒，“我不是只想和你做朋友，我不希望你有男朋友，如果有，我希望是我，我就是喜欢你，想占有的那种喜欢，是想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看见你，在日落的时候也能看见你，这不是想做朋友的那种喜欢。你问你，你能接受我有女朋友吗？”
　　商择意说得真心实意，“我当然能啊。你这个年纪，不谈恋爱干嘛啊。”
　　“但是我想和你谈。”
　　商择意又逃避起来：“又绕回来了，总是要绕到不开心的话题。不说了，先去吃饭吧。”
　　李沐阳没再说话，只是陪她走着，走了一会又说道：“等夏天的时候，我们去海边吧，在日落的时候我们弹吉他唱歌，吃烧烤。”
　　商择意想起来他的钢琴，问道：“你钢琴还在弹吗？”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直断断续续的学，没考过级，弹几下消遣可以，上不了台面。”
　　“那吉他呢？”
　　“因为喜欢，就自学了，也说不上好，就是能跟着唱几首歌。”
　　“是吗？我一直想学，然后也没空学，”
　　李沐阳兴致勃勃，“我教你啊。”
　　“哪有地学啊，以前住宿舍，后来和王明住一块后他又觉得乱，倒是买了，一直就放在那，总是拿不起来，可能还是我太懒了。”商择意笑着自嘲到。
　　“你和他，就是你前男友。”李沐阳知道自己问了肯定又要惹商择意生气，可是还是忍不住想问。“在一块很久了吗？”
　　商择意不避讳，“不短了。”
　　“你会和他住一块，是很喜欢他吗？
　　“为什么这么问？”商择意觉得他问出来这个问题来有点好笑。
　　是啊，要不是很喜欢，为什么要住一块呢，就因为他当初求自己吗？商择意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自己当真想过很多遍。
　　刚认识的时候，两个人本来只是萍水相逢的室友，合租在一个混住的四室一厅里，说是四室一厅，客厅还隔了一个单间，有五个能住人的房间，一共住了六个人。主卧住了一对情侣，其他房间住得也算平均，两男两女。
　　后来因为大环境不好，另外独住的一男一女相继搬走了，只剩了商择意和王明使用房子里的公共卫生间，这时候商择意才发现这个叫王明的男生还挺不错，上厕所会掀起马桶盖，公共场合永远穿戴整齐，不像情侣里的男生，你永远猜不到他会穿成什么样出门拿外卖。
　　那时是二十五岁的商择意，完全迷茫的商择意。也许是因为偶然一块到家时的相视一笑，也许是因为他偶然会替自己收到快递和外卖，人多的时候大家都形同陌路，人少了，两个人反而熟络起来。
　　所以他问要不要一块吃顿饭的时候她没拒绝，邀请她一块出去玩的时候也没拒绝，他贸然的吻过来的时候，她也没拒绝。
　　当时到底喜不喜欢王明，她自己也不太知道，只是觉得都这个年纪了，
　　还行，刚好。
　　又或许，她觉得生活中多个人，自己以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所以后来小矛盾不断的时候，商择意也没想过分手，因为她觉得这不就是人生吗，不就是不好不坏地凑合着过日子嘛，而王明的确又是个不好不坏的人。
　　他坚持自己在家炒菜做饭，虽然非常难吃；会过安稳的过日子，但是商择意也知道他在很多社交软件上撩骚；不会主动玩浪漫买礼物，但是商择意自己买点花里胡哨但无用的东西，他不会管。
　　在交往了三个月之后，他说两个人不如出去租个小房子，比合租便宜，也比合租方便。那时候商择意刚换到了酒店工作，是准备要搬去宿舍的住的，多少能省点钱。
　　他说那没事，房租我出就行了。
　　到现在都一年了，两个人好像已经无话可说了。
　　好像，两个人一直也没什么话。甚至两个人都不像情侣了，一个经常加班，一个隔三差五的上夜班，处成了不得见的室友。
　　“怎么了？不想回答吗？不想回答可以不用回答。”看着商择意在走神，李沐阳说到。
　　“不是，在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答案是什么？”
　　“是我觉得，到了该谈恋爱的这一步了。”
　　李沐阳震惊：“之前都没有吗？”
　　“都没有，我当时觉得，到了一定的年纪，就该干我需要做的事。我试图把我的生命通过恋爱生子，掰上正轨。”
　　“那有用吗？”
　　“要是有用的话，你现在就是个小舅舅了。不是所有人，都能通过恋爱结婚找到幸福。”
　　“你现在的人生？”李沐阳真诚的发问，“我不太理解，人生怎么过，才能说才算是在正轨，怎么算是脱轨了？”
　　“当你有自己的目标，每天都活得很有意义的话，就算是在正轨上吧，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理解。”
　　李沐阳还是不理解她的痛苦，又问道：“又有多少个人，能找到自己每天活着的意义呢？像我，我每天在读书上课，我是学国际贸易的，但是大概率毕业以后也不会从事这个，那你说我生活的有意义吗？”
　　“你只是还没想明白你要什么？”
　　“那小商姐你呢，想明白了吗？”
　　“我？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说真的，我现在连看樱花都是在想，反正马上就春天了，所以应该可以看一眼吧，春天会自己走到我面前。想刚才说起来的吉他，我不过是三分钟热度，因为就算是是努力学了，又有什么用的，对我的人生，有什么改变呢。”
　　“好玩啊。为什么要有意义，随时拿起来能唱首歌，不是意义吗？”
　　“可是我觉得意思不大。所以之前我才会想，是不是随便找个人，结个婚，生个孩子，用别人的人生填满我的人生，我就不会再痛苦了。我会有‘正事’，有处理不完的家务，孩子都生病会哭会闹，会剥夺多我大部分的精力，到那时候，或许连老公是谁我都不在乎了。我给这个年龄的界定是25岁，我试图回到一个人正常人该有的生活。不过后来在一块后才发现，我根本没法结婚，也不喜欢孩子。”
　　“是不想跟他生吗？”
　　“不，是单纯的不喜欢孩子，不想要男孩，也不想要女孩，什么都不想要。我像棵中空的树，可能每年还能靠以前的养分在发芽，但是内里，早已死透了，现在只需要一场大风，摧毁我就够了。”
　　她扫了下盖在眼上的头发，平静的说道：“我接受风的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