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的养成从娃娃抓起》布吉岛介

20、痛苦回忆 可是那个疮

　　李沐阳颇有点怒其不争的意味，但又觉得自己能拯救她。
　　“没有风想要摧毁你，你也不是中空的树。你不想结婚那就不结婚，不想要孩子也可以不生，你是自由的。我觉得可能这么说会有点道貌岸然了，但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痛苦，或者说，你是不是可以不这么折磨自己，人生还长，路那么多。”
　　“没事，我就接受你这样说我，我不奢求有人理解我，我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甚至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恨我的痛苦。我自己都觉得现在这个模样，和谁在一起都是在折磨对方。你看你刚把我开导好，我就又开始了反反复复的诉说。但凡对方有一点示好，我就想把我的痛苦扩散出去。我就是个这样不值得的人。”
　　李沐阳叹了口气，“你会和别人这么说吗？和你前男友说过吗？”
　　商择意顿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说道：“他没有问过我哎，他没问过我的过去，也不让我问他的过去。也是，我俩就是搭伙过日子来着，要什么精神交流。”
　　“我愿意问，也愿意听你说，我愿意听你说一切，我希望在你这里，我是可以依赖并完全相信的。我因为和别人在你心里不一样而感到开心。”
　　“我对你说这些，是因为你知道我的过去，我试图让你理解我。好像有人能理解我为什么活成这个烂样，我就可以烂得更理所当然些。就好像你应该对我说，你烂吧，你就应该烂，你这样的人生不烂掉就有鬼了。”
　　可是李沐阳并没有按商择意想的说，他紧促着眉头，“我很心疼你的自我折磨，但是我实话实话小商姐，我不能理解。你老是说你怎么样你怎么样，你怎么样你怎么样。可是在我眼里，你不比别人欠缺什么，世界上这么多普通的人，普通而又努力的活着，你不差，你只是普通而已，普通就已经让你那么痛苦了吗？”
　　“我吗？我也能配得上普通这个词吗？我连家都没有。”她又笑了，她总是笑，但是她这样的笑容，让李沐阳感到生气。
　　明明很伤心，为什么非要笑。
　　“只要你回去！你回去，你就知道叔叔阿姨找了你多少年，你知道，他们已经为了你离家出走这件事离婚了吗？”
　　就这么猝不及防听到了父母现在的消息，商择意感觉不能接受。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不听！我说过了我不听，不要给我讲以前的事。”她在一瞬间似乎可云附体一样，周围的人都以为小情侣在吵架，纷纷侧目。
　　李沐阳也上了轴劲，非要解释：“我只是想告诉你！只要你回去，你就会知道他们多在乎你。你有家的，你不必这么折磨自己，折磨叔叔阿姨。”
　　商择意面部微微抽搐，开始说别的，又有点像是自言自语，一开始声音很轻。
　　“他们从来没问我一句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只是不停的说，都过去了。”
　　又突然歇斯底里：“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问我！你听全整件事了吗你就指责我？到现在！到现在！根本就不会人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就知道，对谁说都没有用！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都过去八年了，第一个见到我的人还是先指责我对吗？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啊！”
　　看见她的状态，李沐阳马上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一上来就道貌岸然的指责她。他没有经历商择意的8年，他只看见过商父商母的争吵和破散，所以他就自以为是的认为他们的痛苦足可以抵消商择意的痛苦。
　　他有点想打自己一巴掌，为什么就这么喜欢教育别人。
　　商择意抱着肚子蹲下来，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尽管时隔多年，再次想起来的痛苦依然不减，甚至更痛苦了。
　　其实她有猜到过父母可能会离婚。但这也是自己的错吗？她恍惚了，自己要是不跑呢，当时是不是不跑掉，和其他人一样装傻，会不会就不会有这么多后悔了吗？
　　或者，真应该一跃而下。
　　“对不起，我错了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一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嘴贱。我傻逼兮兮的，以为自己懂很多，我在乎，你可以告诉我，有人在乎他对你做了什么。有人和你一样伤心。”
　　他陪商择意蹲在地上，他那么大一个，感觉能把商择意完全包住。
　　“从我一睁开眼，就开始有人告诉我，都过去了。有的因为件事讨厌我，有的这件事感谢我，可就是没有人问过我是不是很害怕，很难过，没有人在乎我到底经历了什么，我有时候在半夜惊醒，我就会想，我当时要是真的被□□了，会不会更好点。那样我爸妈就不会原谅他们了，这件事就不会被这么轻描淡写的盖过了。”
　　“别这么想……”李沐阳感觉自己的嗓子完全被堵住了，他完全说不出安慰的话。他觉得商择意可能是病了，但是自己无能为力。
　　“可是只是被摸了几下，不是没被□□吗？”商择意又开始自己发问，“只是被摸了几下，你连亲密关系都不抗拒，你连有创伤后应激障碍都没有，你干嘛要毁了人家的一生。”
　　李沐阳知道，这是商择意臆想的别人的看法，她被自己臆想的人给困住了。他在心里恨自己嘴贱，觉得自己不应该未经他人苦，就劝他人善。但是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商择意觉得别人都是坏人，自己就很关心她啊，只要她主动说出来，他相信还是会有很多人和自己一样关心她的。
　　他一方面想去安慰她，话到嘴边，却还是把自己的不理解问了出来：“你有和别人说过吗？或许别人不是这么想的呢，起码我不是，我想关心你的，小商姐，你不要自己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的。”
　　“因为连我妈都不在乎，我想不出谁还在乎。很多时候，话到嘴边了，我又觉得没有说的必要，我干嘛要让别人可怜我，谁会真的可怜我。最开始的那一点脓疮，从来没有被挤出来过，他们甚至都不看发生了什么，就把那个脓疮往伤口里按，按进肉里，假装没长过。现在它们已经流遍了我的全身。这件事，只剩我一个人还在小题大做。”
　　“你可以告诉我，我想知道，我想知道那个垃圾到底干了什么？小商姐，我也很生气，8年前我听见这件事我就很生气，那时候我就替你生气，我希望大家能找到你，然后我替你打那个混蛋一顿。我现在也很生气，我在乎，我在乎你的感受。”
　　商择意流下泪来，她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把我逼到墙上，我反抗，他就打了我几拳，他说商择意，就算是我打你，你也不会喊出来的，你喊出来，你就完了。我是受害者啊，为什么被毁掉的是我的人生。”
　　此时的李沐阳气到发抖，这样的畜生，对自己的姐姐做出这样的事，就这样被放过了，怪不得小商姐能记恨这么多年。他扳着商择意的肩膀咬牙切齿的说道：“姐，你知道他在哪吗，我们去揍他一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