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的养成从娃娃抓起》布吉岛介

18、等春天 我的人生并

　　尽管知道师傅空车走的时候，看两个人一定像是看傻逼，但是商择意终究是没上车。
　　“你差点勒死我。”
　　“我以为你问完那句话就不想活了。”
　　“我要是不想活了，我早就死了，不用等到现在。我只是想说活着好像没什么意思。”
　　“那不还是想死。”
　　“不一样，只是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一天两天，一年两年，没什么区别。你呢，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吗？”
　　李沐阳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姐，你老是问我这么宏大的问题，像是我为什么在世界上，像是我为什么喜欢你。但是这个这个问题真的太宏大了，我还是得想两天才能回答你。但是上一个问题，我想好了，今天我是想说这个。”
　　“好，你说，我给你个机会，说吧。”
　　两个人没有去吃饭，选择在路上走走。
　　“你问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那我要回答，我一直很喜欢你。但是感情是变化的，小时候你照顾我，那时候是喜欢，是真挚的感激和爱。现在我们8年没见了，一见面，我还是喜欢你，这也是喜欢。只是喜欢变成男女之情，变成了现在我想照顾你，是想拥抱，是肢体接触，是一个青年翻涌的欲望和爱意。我不回避。
　　“那我能给你什么？李沐阳，你觉得你喜欢我，我能给到你什么？”
　　“感情不是一场博弈，你在我这不需要衡量。我看见你，我只是看见你，我就很高兴，你，是我最高的情绪价值。这就是你能给我的，别人给不了的，钱也买不来。”
　　“是吗？”商择意反驳：“早晚有一天，你会讨厌我的，没人会喜欢现在真实的我，一个每天输出负能量的人。”
　　“我不觉得现在的商择意负能量啊，你可以自己一个人生活这么多年，养活自己这么多年，无论在谁看来，都是一个非常自立坚强又勇敢的人。”
　　“是吗，你真这么觉得吗？”商择意语气冰冷，“养不死自己太容易了，你现在只是看见了一个表面，现在看我千般好，那是因为你只认识8年前的我，你但凡了解了现在的我，你就只会想马上逃离。”
　　“怎么会？怎么会呢。”李沐阳接连发出两句反问。“你喜欢看书，喜欢看电影，喜欢美食，你有自己的认知，不会被别人的想法打压，我觉得可以和你讨论很多很多事情。”
　　“李沐阳，这些在你眼里，你真的觉得有价值吗？我可以说我爱这个爱那个，但是把这些摆到台面上，充其量只是爱好而已，没有利他性，没有任何实质的价值。”
　　“这就是实质性的价值啊，甚至你出现在我身边这对我来说就是实质性的价值。”
　　“李沐阳，你是真傻还是逗我开心呢，你说的是真心实意吗？”商择意一脸苦笑，“你确定，我什么都有，我没有学历，我不能找一个好工作。我没有钱，没有房子，甚至没有一个家。我到现在，到今年！我连青春都没有了，我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神经病一样的人罢了。”
　　“姐，你别激动，好吗？”李沐阳露出善意的微笑，“你有看过三毛写给自卑女孩的信吗，里面有一段话，写的很好，我马上找到读给你听一下好吗？”李沐阳好像怕她跑掉，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一只手翻手机。
　　“找到了，我给你读一下哈。”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抑扬顿挫，只是轻轻的读道：“你有一个正当的职业，租得起一间房间，容貌不差，懂得在上下班之余更进一步探索生命的意义，这都是很优美的事情，为何觉得自己卑微呢？你觉得卑微是因为没有用自己的主观眼在观看自己，而用了社会一般的功利主义的眼光，这是十分遗憾的，一个不欣赏自己的人，是难以快乐的。”
　　“我知道，我当然看过。”商择意疲倦的笑了一下“一切教人变自信的，我都看过，可是我就生活在社会这个大熔炉里，我怎么才能不用社会审视我的眼光去看自己呢。我当然可以去精致，向信里说的虚无缥缈的精致，学插花，学舞蹈，和二三朋友聚餐。我当然可以靠月光维持我的光鲜。然后在我跌倒了磕断两颗牙的时候，没有人会扶我一把，没有人会去医院看我，我连住院都要刷信用卡。我一无所有，我怎么主观的看自己啊，看自己过的有多狼狈吗？”
　　李沐阳担心的看着她：“你之前磕到牙了？现在补好了吗，信用卡的钱都还上了吗？我看看。”他想去扶商择意的脸，却被商择意一把打开。
　　“这不是重点，都过去了。那段时间，我特别害怕花钱，我太知道钱是好东西了，我不再花多余的一分钱，尽量把所有的钱都用来还信用卡。还要一趟一趟的往牙科医院跑。而身边的人呢，只会笑话你磕断了两颗牙有点好笑。”
　　“或许，或许他们只是开玩笑呢，他们不知道你有多困难，要是你说出来，说不定他们会帮你的。”
　　商择意最讨厌别人这样道貌岸然的说话，一下又被惹火了，“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怜我！你听不懂吗！我现在依然不抗风险，但是我受够了，我受够了为了一点钱扣扣索索难为自己的样子，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李沐阳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以为她说要傍大款，但是他不敢说出来，只是摇摇头。
　　“我要是再碰见什么撑不过去的风险，我就去死。我不熬了，熬不出结果来。”
　　一听她这么说李沐阳急了，“为什么要这样想，我知道每个人都不容易，我知道再怎么说也无法和你感同身受。但是，小商姐，我记得你很喜欢花的，我记得你跟姐姐说要去日本看樱花，我姐已经去过了，她说很好看。小商姐，等春天，我们一起去看樱花吧，春天马上来了啊。”
　　商择意有那么一瞬间，被李沐阳的话给击中了。
　　总是要看看春天的吧，总是要过一下四月的吧，自己怎么活着活着，把自己最简单的期待都忘了。
　　她低着，头不让李沐阳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眶。
　　“你居然说动我了。”她倔强地低着头，说道：“春天不会偏袒谁，无论我们有没有钱，过得辛苦与否，都有拥抱春天的权力不是吗？”
　　“对啊，等过完年一开春，我们可以去看护城河的樱花，我们去坐船，我一早就听说这的春天特别漂亮。然后再去河边踏青，准备着草莓蛋糕，和玫瑰花，还有……还有春天的风。我们都长大了，想做什么都可以，现在，就是我们说的以后。”
　　商择意终于短暂地卸下了自己一身的防备和痛苦，她仰起头来，露出一个笑脸。“我努力不去想以后，只去想，十几天后的春天，我的人生是一团糟，可是春天有什么错。我还有享受春天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