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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脉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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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强说得是,我也只敢和他胡说八道。
一进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袁靓飞,我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袁靓飞显然也被我吓着了,双手一支就坐了起来,想用手整整头发,又停在半空,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那么坐着了。
我坐到她床边的凳子上,从我的角度看她侧脸,半垂的吊稍眼皮,高挺的鼻子,有点抖的嘴。
我简直脉脉含情看着她的侧脸,而她却脉脉含情的看着我放到腿上的一只手。
那只手本来是很自然半握的,被她一看,忽然上刑一般,不敢动,不好拿走,就那么挺在那。
我知道她为啥一直盯着我的手,因为我的手腕上没有疤也没有伤而她有。
割腕!哎。。。
你怎么不抹脖子啊!
说实话我讨厌看见这样的伤口。我讨厌看见聪明的袁靓飞犯这样的蠢。
为了个男人,值得吗?即使那个男人是张强!你拿出跟我吵架的劲头,怎么看想自杀的都不会是你吧。
有些人是这样的,嘴巴很厉害,会骂得别人恨不能去死。其实感情又很脆弱,骂完别人倒像是给自己上了枷锁,袁靓飞就是这样的人。我不是不知道。
足足半个多小时,我们俩就这么坐着,我是怕一出口就没什么好话。她大概也是,没什么人话跟我说吧。
张强急得跑进来送了回酸奶望风,然后瞅瞅我再瞅瞅袁靓飞,闷头又出去了。
张强进来时,袁靓飞的眼皮迅速眨了两下,她很紧张,又很颓废。一半珍惜得要死,一半破罐子破摔。
我觉得袁靓飞并不是不知道张强对她是什么感情,她和张强从认识到结婚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不明白。
不过是咽不下一口气,不甘心,想要做点什么起码是证明给自己看。薛兵的存在让她无措,薛兵的那张脸让她怀疑自己。
年轻时候,人想要把这一页翻过去总会有个仪式,有的人一顿酒就能摆平,有的人却很激烈。袁靓飞选个这么激烈的,倒也符合她性格。只不过这种激烈在此刻我们静默坐着的情形来看,多少有点荒诞。一个不留神我嗤的笑了出来,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割腕死亡率真的很低的。
袁靓飞转头狠狠白了我一眼,眼圈通红,喘着粗气,嘴角一抖,她似乎也想笑。不过她忍住了。
这样的一笑泯恩仇,也算是泯恩仇了吧?
不过我可不敢对她报太大幻想,我怕她下一秒就恼羞成怒骂我,你来干嘛,滚出去啥的。她这个德行,我还不能和她对着骂。
于是我站起来,扔下一句“我改天再来看你”就逃也似的往出走了。
想象当中的“谁用你来看,你以为你是谁”之类的话并没出现。我停下来回头看她,她也正在看我。别说,安静下来的袁靓飞真的挺好看。我有几年没看到她了,瘦瘦弱弱,又沉静如水。鼻子眼睛其实都没变,变的是眼神,平静多了。
大家折腾一番,都平静多了。
一个不经意,我们就都不再激烈。
我又说了一遍,我改天再来看你。她仍旧没吱声,不过我觉得,那意思可能是,好啊。
出了病房门张强问我怎么样,我看着他。我不知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咋和张强说。
好像一个男人很难理解到女人心里那些比较细腻的东西,我要是跟张强说,袁靓飞这一出照我看来只是想引起你的重视,和我每次对着你说我不要我不去我不吃是一个意思,张强准能理解到一边去。
女人有时候,她不仅仅是引起重视,她也有她的自尊,你得让她的自尊行于世,有立足之地,她是你的妻,你得给她昂头挺胸的理由和面子,给她,在你心里她是唯一的证据。
我忽然发现,在这件事情上,我的立场已经从张强这边挪到了袁靓飞这边,我不知道怎么挪的。大概就像周婉婉会站在我这边而不是程瑶心那边。
出了医院门我给邵筝打了电话,好容易回来一趟,不能不去看看这个老朋友。
邵筝依旧是邵筝:“啊?!你回来啦!报上坐标站着别动!我带你去吃苦瓜。我跟你说你肯定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炒苦瓜!”
哈!人生中有个邵筝这样的朋友真是生命的慰藉啊!别说炒苦瓜,生苦瓜对着邵筝都能吃出高兴来。
五分钟后邵筝一个刹车停在我面前,按下车窗就说:“上车上车,这地儿不让停车。”
爬上后座我就在感慨:“邵筝你怎么这么好!”
邵筝从后视镜看着我笑得灿烂:“好吧?我就说你爱吃苦瓜。前几天在朋友圈发的图片你怎么没点赞,我就给你发的。”
呵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