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回家 ...
-
我曾经问过程瑶心:“如果你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她想了很久最后说:“我不会承认的。”
我说我捉奸在床呢?
她说:“死不认账。”
“我说我捉奸在床!”
她说:“是的,打死不会认账。捉奸在床也不会认。”
这话多少带点儿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秉性,从程瑶心嘴里说出来,又多了一分难以捉摸。你会想重新翻一遍字典看看死不认账这四个字到底是啥意思。
那时候我们还当这是玩笑话,如今看来玩笑里也有几分真性情。
事实上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这个神奇的世界。
当我和嘉好同时存在,当感情进行到需要选择的程度,死不认账这四个字忽然变得很单薄,和那句“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还是我们。”一样的经不起推敲,我们连提都不敢提。
程瑶心说她累了。
其实我也累了。
不知道这算是到了该放弃的时候,还是说年轻特有的权利——勇于翻篇儿。
那时候我们都没听过一句话,爱情不累,它就不叫爱情。
。。。。。。
周婉婉第N次提着东西来我家,在看到冰箱满满而我有点瘦时,多少有点无奈。
我知道这样的我看起来有点假装坚强。
事实上也的确是在装坚强。
我每天抱着一种我是圣人的信念硬生生入睡,又在早上惊刺溜的闹钟呼唤中慷慨起床。
我在工作中平静从容的对待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我似乎在排演一部非常大的内心戏,而且不知道观众是谁。
周婉婉好几次看着我的眼神都是那种——你快从冰箱上下来吧,咱该买醉买醉,该颓废颓废。
不过其实我是这样想的。
比方说一个人精神出轨了,但她/他的□□坚持行驶在轨道上,那保不齐有一天精神还会回到轨道上。
这涉及到精神长久还是□□长久的问题,我发现人越长大,灵魂越容易屈从于□□,主观会渐渐拜倒在客观的石榴裙下。那个谁说的世上最不能直视的有两个东西,太阳和人心。
这话细想想是有道理的,并不是人心不好,人性有弱点,我们要正视这件事,就像正视自己不完美有缺陷,就像正视程瑶心是个深情甚至痴情的人但也会移情别恋。
所以说,我保持每天正常的生活程序,不走那个失恋就要把生活搞乱的路子。我希望一切快一点回到常态,或者不久的将来会在某一天回到常态。而那时候,我并没有迷失。
当然总的来说,我那时候其实看不到,我属实还在冰箱上站着呢。
周婉婉拎东西来我家的习惯一直没改。我知道为什么,她于心有愧。她总觉得那天如果她不是执意要吃那顿饭,也许有些事就不会发生,也许有些话程瑶心就没机会说出口。
或许吧。
其实这么多年了,那些话既然到了嘴边,说不说只是早晚问题,甚至说不说都不是问题。
周婉婉说冯果你千万别这么想,这世上的事,早和晚有太大区别。我们早晚会死,我们现在活着。
她这样说,我就这样听着吧。
近来时不时的会想听听谁的话,会需要一个领导或者妈。
因为以前都是听自己的,然而好像也没对哪去。
我和周婉婉走得越发近,她时不时约我吃饭,打电话来问我忙不忙。她说她挺喜欢那个医生的,她打算嫁给他。
她原话是这样说的:“如果他能想起来求婚的话。”
在我木涨涨的平静中,第一次感觉到刺痛就是因为她这句话。
我看着周婉婉,我看着这个面容漂亮,温婉大方,曾使我百战百败并输得心甘情愿的女人,我问她:“你在说什么呢?!”我记得她说过不爱那个医生,不爱凭啥卑微成这样?
周婉婉就笑,说“听说过一句话吗?——使沙漠显得美丽的,是因为它在什么地方藏着一口水井——那个医生就给我这感觉,他是个有点老派的人,我觉得结婚以后保不齐真能让我挖出什么惊喜来。”然后她又说:“如果他求婚的话。”
说实话,就这么几天工夫,我和周婉婉的友谊真的没深到某种程度,可是听她这么说心里真是莫名就窝火:“我看那医生也像个井!”
周婉婉愣了一下就啧了一声:“你看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吃醋呢。”
个。。。。。。
张强打电话来说袁靓飞自杀了,我从这种将将堪破的平静中找到第一个线头。
我问他袁靓飞情况怎么样,张强的声音有种老烟枪的沧桑:“在医院。。。她不想听我说,不知道听不听你说,你能不能来一趟?”
我说好。
说好的时候,心里其实一点谱都没有。
袁靓飞那家伙自尊心比我还强,要起面子来跟疯驴一样。特别她这么狼狈的时候,看见我不得更来气啊!
想到那天和小牛两口子聊天,大家还说三十岁之前有没有啥特别的愿望。鉴于我这么个长得慢开蒙迟懂事晚的状态,我说别的没啥,就希望所有蠢事都会在三十岁之前干完,虽然不太可能。至少三十岁之后不能比女人平均蠢更蠢。我不想拉低。。。
那天把小牛两口子笑坏了,我说得那么情真意切。
老天还是仁慈的,你看我刚觉得自己蠢,马上就来个给我垫底儿的——自杀。真的,亏她想得出来!
跟陈博请了个假,收拾两件衣服我回家了。
是,那边也是回家。
金永颜看见我像是看见鬼,然后眼眶有点湿,说你怎么不先打个电话,家里都没什么好吃的。然后就转身跑厨房去翻冰箱。
我爸和同事刘叔一起回来,看见我也愣了一下,然后就站门口转圈儿,说要出去买点啥。刘叔在我小的时候,承担了每次帮自家孩子买衣服就帮我带一套的任务。虽然每次都买得特别难看,我因为照顾我爸脸面,坚持穿了好多年。这直接导致了我很长一段时间对衣服的审美都停留在土和不怎么土上。
刘叔看到我还是有感慨的,他说果果你多回来看看你爸,他老念叨你。
我笑说父母和孩子不都这样么,远了香近了臭。我在家待不用多,一个礼拜他就得嫌我烦。
刘叔转头看了我爸一眼,又转过来看着我,说长大了啊长大了。
我爸也站门口不转圈儿了,他看着我,然后就念叨着让金永颜把他藏的红酒拿出来,说要和我喝一杯。
老家伙被我吓着了,刘叔在这呢,还和我喝一杯。我不过是想说句亲近的话,让他高兴。话说大了,有点像空话。也不全像空话。
饭桌上我爸问我在那边怎么样,不行就回来。
我说挺好的,都还行。
我爸鬓角的头发白了。我多少有点不敢看。金永颜大概是看出来了,一直把话扯到刘叔那,刘叔也挺能自黑,说本来从三十岁就开始拔顶,他女儿还天天张罗给他拔白头发,说着就叹口气“拔就拔吧,人那也是一番孝心,是吧?”。说得我们直乐。
饭后去医院看袁靓飞。最近真的,和医院特别有缘分。张强看见我就松口气,问我说怎么着,是陪你一起还是。。。我说你还是别陪我,她看见咱俩一起搞不好再自杀一回。
张强气笑,说你再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