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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情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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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小牛把我形容得多吓人,回了学校就遭到陈博遣返让我回家呆着去。
虽然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少了谁都是麻烦,但是领导那么说了,我要非说我不,我就要奉献在岗位上,就有点不识时务了,于是我就回家呆着去了。
下了公交车想想还是给周婉婉打了电话,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周婉婉说心领了,你歇着吧。她说你现在这个身体没大事,但忌讳累着,既然陈博良心发现给你放假不如好好歇一天。她说最好多休息两天,家附近公园走走,多吸点天地灵气,补补元神,省得一个不留心就出窍搞得她也手忙脚乱。
程瑶心说周婉婉口才好我原先还不觉得,现在发现了,她咋这么贫!
挂了电话,见旁边长椅上坐着一对小情侣,女孩的头倚在男生的肩上,齐头帘,长发过肩,一只手向上举着,她说天好蓝啊。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是啊,天可真蓝。
女孩穿了双白色帆布鞋,我有双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很久都不穿了。
不知道天太蓝了还是鞋太白了,或者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忽然让我有种很久没有的触动。
周婉婉不是说我应该公园多走走么,脚步一转,我就奔着对街去了。
这条路斜穿过去有个不小的公园,沿着护城河拉出去挺远。因为游乐设施大多在海边,这个公园反倒显得很宁静。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公园这种地方,你得带着情怀去溜达。
情怀。
是个挺旧的词儿了。这年头对着爱人都不见得能兴起情怀来,对着个公园就更不容易。
进门站那看了一会儿硕大的雕塑。不是什么稀奇的,二龙戏珠。只不过本地人嫌它长得不好看,每碰到个外地人就在跟人介绍:“看没?像啥?像不像皮皮虾打篮球?”
挑了一棵松树前的长椅坐下,松树是一般的落叶松,不是雪松,所以它长得不高,遮不住太阳。
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是一束一束的,照在面前那条河上是一块儿一块儿的,照在我周围的地上一片一片。这个时间,公园有点空旷。我也想试试,看能不能坐出一份情怀来。
你知道的,人一闲下来,就会惯性的去想一些习以为常的事情。我原本打算让自己在这样空旷悠闲的上午去眯着眼好好的沉淀一下,或者干脆放空做个白日梦。但是惯性这个东西么,要不怎么叫惯性呢,坐了好半天,除了能想起来今天哪个老师上哪个课,再就是我们招生计划有没有什么遗漏。等我终于把这些都想累了,开始想到自己时,电话响了。
周婉婉在电话里嘿嘿笑:“你刚才是不是说要请我吃饭?晚上怎么样?要不就现在?就现在吧!”
……
我还没情怀完呢。
人心能静下来比老和尚入定还困难,站起来瞅瞅那把椅子,有点舍不得。
我说好啊,现在可以啊,在哪吃你说。
饭桌上看见程瑶心我并不意外,意外的,是接下来她说的话。
程瑶心没少喝酒,当她连着两杯啤酒喝下肚,我知道她是有话要说。酒壮英雄胆,程瑶心要开腔。
周婉婉抢了一下没抢下来,白了程瑶心一眼挪我这边坐了。我以为她有什么话要和我说,没想到她也咚咚倒了一杯酒喝干。她看着程瑶心,说你不是想喝酒么,我跟你喝。转头看向我,你刚出院,你不能喝。
最愁人的就是这种,众人皆醉你独醒,会显得自己无比傻逼。
我听到了程瑶心有史以来从没说出口的话,当然在这之前周婉婉告诉我,她和程瑶心已经吵过一架了。
她们的话东一句西一句说得相当混乱,我脑子里却很清晰。
总的来说,一个人不爱一个人,只需要衡量纠结过后的那么一秒而已。
周婉婉问我:“你为什么不答应和瑶心吃那顿饭呢?你明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程瑶心说:“冯果,我累了。这么多年,我累了。”她还说:“不管怎么样是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
周婉婉说:“如果你早上不是那么说,那么拒人千里。。。”她说程瑶心住院,你为什么没来看她?其实你们本来不会到今天这样!
我说周婉婉你什么时候开始站在我这边了?我和你都不咋熟!
她举着酒杯也在那想,说对啊,我为啥要帮你呢?
她俩都喝得高高的了。
我这么清醒。
她们都不知道,我其实松口气。
在公园坐着那会儿,我正在想一个问题。人的精力很有限,有考虑工作的时间就少了自我思考的时间。在当时程瑶心忙成那样的情况下,她到底哪来的耐心承载我那么多的心理情绪?一边还鼓励我,没关系啊,做你喜欢做的啊,我养你啊。
凭良心讲,换做是我,我做不到。
不是不愿意。有时候爱,也是种能力。
所以,我在心底里,真的没有怨过她。
但不代表不难过啊。。。
拿着程瑶心的手机给嘉好打了电话,我说程瑶心喝多了,你能不能来接她。她说马上到,谢谢你。
周婉婉因为喝得太多,我又真的不知道她家住哪,就把她带我家去了。架着她爬六楼,没把我累得又犯病简直是万幸。
半夜她从沙发上爬起来,因为找不到水喝就摸进我卧室。我其实一直没有睡着,就见她站我床边看了我好半天,终于还是没忍心叫醒我。
在她打算转身时我问她,周婉婉你要干嘛。
她说你可真好意思啊,不是都应该让客人睡卧室自己睡沙发么。
我说你少来,我们家没这规矩。
她就笑说“水,水在哪?我要渴死了。”
饮水机在厨房,起来给她倒了杯水。然后俩人坐沙发上,屋里太静了,我把电视打开。
周婉婉叹了口气:“深更半夜,俩女人看电视。”
我说买的时候就预备着有人会坐这陪我看,闹半天怎么是你啊?
她转头看着我:“你其实挺难过的吧?是不是打算等我走了以后,一人儿没有你再哭啊?”
我摇摇头,没有。我说你不知道一直觉得太过依赖一个人,然后又觉得自己欠她好多,又还不上,是特别累的一件事。
周婉婉说冯果,你这个人,自尊心可真强啊,自尊心比天大。程瑶心压根儿没想过欠不欠的,你这么说,我都替她不值。
我说你这样才对啊,你就应该站她那边讨伐我,你现在整反了你知道么?
她盯着水杯好半晌,摇摇头“不知道。可能女人天生对背叛有抵抗心理。说到底是她先和嘉好。。。”说到这她就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傻啊?程瑶心脑袋开瓢那回,我都看出来那个嘉好不正常,你看不出来?你为啥不干涉?你是不是觉得感情这东西特纯粹,是你的就是你的,争取来的没意义?”她换了个姿势正对着我:“冯果你醒一醒吧,她俩天天在一起,是条狗都会有感情的,何况嘉好那么漂亮。程瑶心住院那次嘉好每天帮她洗脸擦手喂吃喂喝从公到私打理得丝毫不差。程瑶心就是铁石心肠也该动心了。再说了,我这么说你别不乐意,程瑶心那人,天生同情心泛滥,嘉好之前被一老男人给当了二奶,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遇到程瑶心。。。”
我说你咋不说了。
周婉婉眼睛挪到电视上:“忽然觉得,遇到程瑶心,对她俩都是救赎。”说完她看向我,眼睛里带着点疑惑。“你不会,也这么想吧?”
我也叹口气:“你都这么说了。。。”
这会儿是有点真想哭了。我其实也为程瑶心着想过。我也不是没争取过。
世界变得太快了,我在争取的过程中走向落败。
周婉婉愁的啊:“你不挺自私的吗?”
我说是啊。就是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