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流年之长大》丁西

27、第 27 章

　　周六早上我是被人凿门凿醒的。
　　开门一看是小牛，红着一双眼睛声音尖利：“他又约我了怎么办？！他又约我了！”
　　……真想骂人啊！我也失着恋呢好吗？我也大半宿大半宿睡不着好吗？我特么天亮才睡着！
　　那一瞬间真的，我觉得蔺博淸挺正常的，她才像个精神病。
　　揉着眼睛给她让进屋，看那小样也可怜。冲了两杯速溶咖啡，一人一杯握手里对着看。
　　长长久久的对着看。。。
　　我是困的。
　　她估计也是困的。
　　想想我和小牛还真挺合拍，心情好的时候踩在一个点儿上，心情不好又踩一个点儿上。
　　手里的咖啡握凉了，这姑娘忽然想起来：“对不起啊，我来太早了，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我瞅着她，你说呢？
　　她忽的站起来抓我胳膊：“走，我请你去喝酒。”
　　我一想对啊，我咋没想起来呢。昨晚上郁闷的心脏病都会犯了，我咋没想起来拿酒解个忧。虽然酒这个东西通常越解越忧，可是当安眠药使效果还是挺好的。
　　我说去哪喝呢？
　　小牛说K歌去啊。这个时间不管上哪吃饭，俩女的捧着酒瓶子都不太像样。KTV就不一样了，关屋子里俩人爱咋嚎咋嚎，爱咋喝咋喝。
　　。。。
　　歌已经点了好几首了，小牛一边唱一边拽我，我也不好意思不唱。其实我不怎么会那些新歌。就跟断了弦的破二胡似地，依依呀呀的，唱得小牛直乐。
　　小牛说，冯主任，我说你就叫冯果吧，就咱俩跟这嚎，还冯主任呢，她说好我就叫你冯果。她说你唱歌不跑调吧，我说不啊。她说那你自己点吧，我点的你唱着都跑调。
　　据说没吃饭就喝酒很容易醉，我觉得小牛有点喝多了。
　　我觉得我也有点喝多了。人喝多的时候并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我依旧不知道点什么歌唱。手指划过梁静茹，在可惜不是你那停了一下。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流行歌曲煽情本事永远是第一流的。我没有点，是因为并不希望在同事面前哭出来。
　　脑子里晃过的全是程瑶心。
　　小牛在一边感叹：“哎，人到底为什么活着啊！”
　　这个时候咱就不打击她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喜欢上一个精神病和失恋哪个更倒霉点。如果有人在醉酒后问我，人活着有什么意义，我的答案永远是，没有。
　　不是因为程瑶心。人活着本来就没意义，对于这个世界，对于这个地球。人活着唯一的意义就是不要去思考人活着有什么意义这个问题。
　　手机忽然响起来，我接听。是嘉好的声音。
　　她说，程瑶心喝多了，把自己关在洗手间不出来。
　　我心说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想好好过了吗？
　　我说所以呢？你希望我去把她叫出来吗？
　　她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她说瑶心对你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有数，她现在要病死了。
　　我说那你叫她去死啊。
　　她妈的，我没想到她按的是免提，我听到门开的声音，程瑶心的声音，她说，冯果。。。你再说一遍。
　　狗血的情节在我身上演一遍的时候我就觉得一点也不狗血了。
　　我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对着程瑶心，所有伤害系统自动关闭。
　　有人说，爱情到后来就会变成亲情，最后就都是恩情了。
　　就是这样。
　　我的上半辈子，程瑶心对我真的太好，好到我欠了债。好到即使她劈腿，我也恨不出口。
　　我曾经对我爸说，女儿要富养，这样才能对那些轻而易举的讨好和小把戏不屑一顾。
　　我爸说我还不够富养你吗？你想买什么你说。
　　我想说，爱的富养，你知道什么叫爱吗？爱不是你扔下我七年不管。只不过我没有说出口。
　　你知道这七年来我看到的是什么吗？
　　我看到的，是所有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告诉我，算了吧，活着不容易，你不要有太多要求。对合理欲望的节制才是最残酷的节制，大家方式不一样，但意思都是一样的。那时候也只有一个程瑶心告诉我，没关系啊，做你自己想做的啊。
　　小牛说，冯果你是不是哭了。

　　回去的时候我给周婉婉打了个电话，我说程瑶心病了你去看看她，她要是不好好治你就揍死她。
　　有一种惩罚叫做自我惩罚，我认识的程瑶心不是个消极的人，她不会自虐个没完没了。我也就不需要跑过去跟着掺和，那样我会觉得自己是在低头。
　　后来时过境迁程瑶心跟我说，她那时候只是自己咳得受不了自己，嘉好又在旁边一直念念叨叨，她就把自己关洗手间好好咳个痛快。
　　真实情况并没那么苦情，嘉好借坡下驴的打那个电话，谁知道她什么意思。
　　程瑶心苦笑：“没想到招出你那么狠一句话，本来没想过轻生，听完还真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去死一死。”
　　呵呵。
　　周婉婉傍晚给我打电话说放心吧，程瑶心已经进医院了。
　　这句话单拿出来怎么听怎么奇怪。我问她怎么做到的，嘉好不是说劝不听么。
　　周婉婉说，很简单啊，我就说冯果打电话来让你去医院。
　　我有那么好用？
　　周婉婉说你比你想象中还好用。
　　多少年不过招，这家伙还是那么气人，和聪明。
　　聪明的周婉婉说：“你不来看看她？”
　　我想了想：“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