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流年之长大》丁西

25、挨劈

　　网上说，忍让这个东西，第一回是度量，第二回是宽容，第三回再让，你就是土鳖了。
　　于是周一再上班，我也没再给老许什么好脸色。不过为了避免正面冲突，能让小牛解决的我就把她支到小牛那。
　　老许阴阳怪气儿的：“哟，大主任心情不好啊。”这是当着我说的。背地里就换成“芝麻绿豆个官儿，摆什么官威。”
　　对于这样的人我也是真没有什么高招。我更擅长不理人，你不喜欢我，我离你远点。可是这在职场上不适用。
　　还有一招，像当年和袁靓飞那样对着骂。虽然老许嘴巴不干净，可是吵架斗嘴，我还是有点自信的。可是这在职场上也不适用。
　　自古有句话，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老许被老仁收拾，我也是听小牛说的。
　　那天办公室就老仁和小牛俩，老许不知抽了哪门子疯，跑去找老仁唠嗑。结果不怎么就越说越来劲，直接自己把她在洗手间和我说的那句话，给说漏嘴了。
　　“她可能是觉得你会先跟老仁说”，这是小牛的注解。
　　——完了就开始自己找补，说什么不是冲着老仁，就是看不惯我。
　　据小牛说那天老许一口气说了有一个来小时，老仁也就笑呵呵的听了一个来小时。老许说够了将将要撤，老仁就把她拉住了，还给她倒了杯水：“你别走啊，我看你也口渴了，喝点水，你接着说。”
　　老许一时还弄不明白老仁是个啥意思，但她真就接着说了。如此这般又倒了两次水，老许是越说越没底，最后找了个由头落荒而逃。
　　小牛替我抱不平：“也就你好脾气惯着她，老仁那么和气个人都下手了，照我看下回你也给她整一出。”
　　我心说我只是没啥高明办法，还都当我好脾气呢。那也就是老仁，换成我给她倒一礼拜水都不带管用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许消停下来，这个礼拜过得相当平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那种平静。
　　程瑶心又出差了。
　　蔺博淸和小牛邀我一起吃饭，他俩倒是诚心邀，连拉带扯的，可是电灯泡这东西当一两回是新鲜，总去未免讨人嫌，于是也给拒了。
　　陈博相那个亲，过后也没听他说出子午卯酉来，八成是不了了之。
　　下过两场雨，春天正式把冬天甩了准备进入夏初，花都开好了。
　　邮箱里躺着一封汪兰的邮件。
　　她说到了那边一切都很顺利。办理了入学，收拾好宿舍，参加了两场歌迷会。一场是陈奕迅的一场是萧亚轩的。说陈奕迅那小粗腿是真粗啊，萧亚轩有个翘臀。
　　还说那边的天气是真热，每天中午都会下一场雨。她在研究莫非定律，还有能量守恒。她说冯果姐你知道吗？人一生的幸福和苦难都是有限的。
　　汪兰这次去的是一亚洲国家，压在赤道附近一年都是夏天。
　　我看着那封邮件不知道能回点啥，出去的人新鲜不断。留下的人今天和昨天没有太大区别，提啥也是老调重弹。就让她注意身体，早点学成归来为祖国做贡献。

　　我后来想，有些事真是注定的。
　　就好比那天我去工商局，把小牛送去办理的资料给拿回来。因为离得不远，也就没坐车溜达着往回走。
　　走热了，就在旁边那一堆大阳伞下找了个椅子坐，要了杯凉茶。
　　正是上班时间，人特别少。所以眼看着一只纤手把一杯冰咖啡杵在我对面，脑子里第一反应是，需要拼桌子吗？
　　然后一抬头，我看到了嘉好。
　　她说好巧。
　　我点点头：“好巧。”
　　这样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跟与程瑶心有关的女人聊天，是第二次。
　　嘉好和薛兵不一样。同样是美人，薛兵很闲散。做一件事目的性不强，就好比她来跟我打听张强的情况，也只是出于关心。她整个人就自带魅力，你喜欢不喜欢，她也不在意。
　　嘉好把冰咖啡放在桌上的动作，就带着侵略性。你很容易感受到一种压力，或者说是敌意。
　　嘉好带着她标志性笑脸：“刚还以为认错人。不忙？”
　　我说还行。
　　她又说：“聊两句？”
　　我那句好啊，说得十分不情愿。但毕竟也是句好啊。
　　她从吸管里吸了口冰咖啡，一时倒没再说话。
　　我下意识的也从吸管里吸了口凉茶。一忽感觉自己像是言情剧里的受气包，弱弱的。真气人。
　　“那天听瑶心说。。。”她说到这就停了，笑道：“你们很早就认识吧。”
　　我点点头：“五岁。”
　　她一怔，笑了：“五岁。五岁的事情谁记得。”
　　我笑笑没吱声，她要是把哈喇子流你一嘴，你也会记得。不过她这个语气让人很不舒服，我打算结账走人。
　　嘉好见我翻钱包，就说：“不忙的话，等下一起去看看她？”
　　我抬头看她。她叹口气。
　　“前儿下雨淋着了，这两天感冒发烧，咳得肺也发了炎。我叫她去医院她不去，不如你去劝劝？”
　　“她回来了？”话问出口我就发现，这是一句挺傻的话。
　　嘉好笑：“去哪？你说出差吗？早回来了。”
　　我点点头。早回来了。
　　嘉好又问：“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跟着嘉好来到程瑶心家，竟然有一种去别人家的感觉。前几天才说要考虑是不是搬来住。这会儿想起这些，真是不太舒服。
　　程瑶心开门见是我们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立即皱起眉头：“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声音哑哑的，病得的确是不轻。
　　嘉好说路上遇到了。
　　我说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三个人分主客坐。我和嘉好坐在长沙发上，程瑶心坐旁边的单人沙发一直不敢看我。
　　为什么她最近这么反常，为什么出差回来不告诉我，为什么她叫我搬她这来。一下就都有了答案。
　　气氛一时尴尬到极点，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说我没空的。没人愿意这样难为自己，也没人愿意这样难为一个自己爱的人。
　　嘉好完成了把我们都带沟里的使命，就去厨房找喝的了。她问我们喝什么，我们都没吱声。太过了解的结果就是这样，粉饰太平已经变得多余。
　　事实上我的确已经不知道该说啥了，整个人都懵了。
　　程瑶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一弯笑了。
　　我也是。
　　屋子里静若寒蝉，只有水杯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嗒，嗒，嗒！
　　程瑶心抬起头清了清嗓子：“嘉好，我有话和冯果说。”
　　嘉好看了她一会儿：“我去书房上会儿网。”
　　程瑶心说：“你先回去。”
　　正在转身的嘉好停下步子转头看着程瑶心：“我不会影响到你们。”
　　程瑶心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回了卧室。我犹豫着，该不该跟她进去。我也觉得有些话应该说清楚。虽然不太是时候。但是事情既然已经摆在面前了。。。
　　程瑶心很快从卧室出来，一身睡衣变成T恤牛仔。一个恍惚，像是上大学时候的她。
　　其实她这些年，除了穿衣换了风格，气势强势了些，身材和那张脸几乎就没怎么变。
　　她走过来拉起我：“咱们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