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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从十二岁一直到离开家,我爸就说我,果果你不懂人情世故。
      人情世故,这真是一个抽象的词。所有讲求度的东西,我都不太拿手。所幸长这么大,一直被度这个东西难为着,倒也习惯了。
      比如说,小时候我奶奶对我好,但是也讲度。她可不止我一个孙女。后来我爸把我接走,也很有度,他和我都念念不忘他把我扔了七年不管,所以不管什么事情,他也不太好意思死乞白赖拿出当爹的身份要求我。
      而我对他们呢,也有度。某种程度上,那是我至亲。可换个角度,他们又都是外人。
      我似乎很难学会在中间画一个平衡,不能强求,有时候就学会不去在意。如今想想这个念头很消极,不过我当时不觉得。之所以我对张强和程瑶心在感情上有种种非人的要求,问题大概也出在这。
      往浅了说这叫里外不分,往深了说,就叫信任危机。
      信之任之的人都坦荡的快乐着,怀疑一切的人各有各的扭曲。
      在我伤春悲秋的豆蔻年华,程瑶心曾生过一次气,可能叫发火更恰当。那时候我十四还是多大来着,她踢飞了我旁边的椅子,是因为我刚学会得瑟,她就成了我逢场作戏的主角。
      那一脚不止踢飞了某些似是而非的暧昧,还踢正了我长歪的虚荣心。
      自那以后,刨除张强那个是爹是哥又是男人的莫名情愫,我对她的感情,一直成长得还算挺正直,她也就没了什么生气发火的征兆。
      所以,这次她的“失常”就特别显眼。
      说是失常,因为我还不确定她是为什么生气,甚至她生没生气。我只知道不太对劲儿。
      晚饭后回到家,我给程瑶心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她的语气还算四平八稳:“吃的怎么样?”
      “能怎么样。一个几乎都忘了谈恋爱是啥东西的人,看着两个热恋的人呗。”
      程瑶心笑了:“羡慕?”
      我说嗯,有点。
      我在犹豫中结结巴巴的问出口:“你那个。。。是不是,”我本想问是不是生气了,可是这样问她肯定说没有,于是临时改口:“。。。工作怎么样?”
      问得我自己汗颜。
      程瑶心顿了顿,忽然大笑出声。我被她笑得在电话这边脸通红。
      笑够了程瑶心叹了一口饱足的气:“冯果,你。。。嗯。。。你居然会想到这上头,有进步啊。”
      我气哼哼:“得了别让我猜了。你到底为什么生气?”
      她又叹口气:“我没生气。我是担心你。”
      “担心什么?”
      “不知道怎么说。”
      好吧,有时候越是亲近的人,有些事越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打个比方?”
      “比不出来。”
      “那怎么办?”
      “你搬来我这住。”
      我想了想,不敢说不去。我说:“我考虑考虑。”
      她还是那句话:“有进步啊。”
      。。。。。。
      程瑶心的反应是一个敲得不太响的警钟。只不过有些对你其实极其重要的事,却并没有太轰动的启动仪式。
      去蔺博淸家吃饭,他的“家”也是个警钟——那真是他的家。不是借的不是租的。房子不小还装修豪华。
      我当时就一个想法,如果陈博看到,是一定会冒出几句很有新意的酸话的。他那段对耶稣的形容,让人印象深刻到一忽觉得他没准是一深藏不搂的骚客。
      其实若比起来,陈博家毫不逊色。只不过蔺博淸的家屋顶特别高,整栋楼都是那种加个跃层嫌矮,单一层就会看起来无比高的款式。他家没有跃层,那挂仿佛从天上垂下来的窗帘丝丝波纹尤其漂亮,而吊顶的灯如果你一进屋就仰头望一圈儿的话,会有种想晕过去的感觉。
      蔺博淸一九零的身高在这个屋子里就显得太正常了。不但正常了,灯光衬着一张长得相当不错的脸,如果他再白哪怕那么一点点,绝对是个相当帅的人。反倒我和小牛像个小矮人。坐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上笑不停。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就像进了异世界。所有审美被重新打乱再组装。
      白玉饭桌上摆着六菜一汤,我问蔺博淸都是你做的?
      他说都是。
      小牛紧着点头:“他,他,都是他,”指着那盘子清蒸鱼上的香菜:“连这个都是他洗他摆的。人说了,做饭是门艺术。哎!咱天生就不是个艺术人。”
      我笑:“你没告诉他吃饭也是门艺术吗,艺术这个东西,贵精不贵多。你只要会吃就行啦。”
      蔺博淸紧跟着来一句:“刷碗也是门艺术。”说完他二人齐齐看向我。我心说你们请我来吃饭还指望我刷碗就不地道了,于是我告诉他们:“刷碗是不是艺术我不知道,摔碗我是挺拿手。”
      蔺博淸笑着给我倒酒,一边说:“一直想请你吃饭,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我说别这么说,该感谢的是你二妈。
      小牛一边纠正:“小妈,是小妈。”
      蔺博淸气笑:“小什么妈,瞎起哄。”
      小牛一忽也想起来自己和蔺博淸到底是啥关系,忽的一下红了脸。
      啊哈!
      清蒸鱼我尝了一口,做得非常好吃。如果不是第一次上人家吃饭,保不齐我就捧盘子吃了。事实上我对清蒸鱼的印象好,还是十岁那年我大伯蒸过一回不知道是什么鱼,超级大的鱼头连着半身,上面覆了一层鱼籽。自那以后我就对清蒸鱼念念不忘,却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鱼。我总觉得是大伯的手艺退步了,不过他老人家不承认。
      酒过三巡话题不知怎么扯到学开车上。我是不会开,天生四肢不协调,到时候把油门当刹车踩都不带犹豫的。不过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程瑶心学车时候有段挺好笑的经历。
      那时候她的教练对她几乎是见人就夸,难得遇到这么个一教就会,手脚听话脑子聪明的学生。只不过有一天这学生也不出了啥问题,一脚油门奔着电线杆子就去了。教练嗷嗷叫唤“刹车!停停停!”,车倒是停了,保险杠已经撞掉了。
      那教练爬下车站了老远手还在哆嗦,指着程瑶心的手抬起来放下,抬起来再放下,半天终于骂出一句:“你他妈的,会不会开车!”
      程瑶心也很给力:“我他妈不会开车,会开我他妈的干嘛跟你学!”
      从那以后教练就学乖了。程瑶心这边开门坐上驾驶座,教练就从那个门下车。站着车窗那笑呵呵叮嘱一些注意事项完了扭头就走,再不坐她车。。。
      三个人一边聊一边笑一边喝。第三瓶红酒见了底,我知道不能再喝了。
      蔺博淸的酒量我不知道怎么样,只不过他挑了个话头以后就把头一低再不出声。
      话题是关于名著拍电影的,就说到底是应该先看书再看电影,还是先看电影再看书。
      我觉得这种话题他应该和陈博讨论。两个长得都不文艺但骨子里十分文艺的人不知道为啥合不来。陈博就不用说了,属于那种没事就骂骂咧咧死皮赖脸,然后某个偶然会特别恰当的蹦出一句“夜凉如水”让你整个心都静下来。
      蔺博淸呢,我对他的观感其实没啥变化。整个人有点不对头,像是曾经揣过什么故事的人。比如说,他这个家,他这个人。能有这么殷实的家底儿他为啥要去打这种不起眼的工?
      换句话说,陈博如果想做什么一定是投资干点啥,哪怕是打工也会拿钱走关系捐个小官儿当当。你打死他他也想不到要去卖猪饲料,老师就更不用提了,他也根本当不上。
      回来的时候我和小牛一起出门。
      我问她什么时候好上的我咋一点没看出来。
      小牛就说,就是咱工作那个群,聊来聊去,一来二去,约出来,逛来逛去。。。
      大概也有点喝多了,小牛看着月亮说:“其实在网上聊天,更容易走进一个人的内心。”
      我点点头。可能吧。
      反正今天大家都很文艺。想起她那个“以芳以芳”,其实小牛一直就很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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