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流年之长大》丁西

22、解梦者

　　和老许之间。过后再看，其实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这就像青春期遇到爱情，西天取经会遇到妖精。工作后的人际关系，也同样是人生必然要经历的一个阶段。
　　烦人的是当下，你又不喜欢她，你还不能不理她。
　　当天因为老仁回来，我们集体正点下班。
　　晃在街上，忽然有点不习惯看到天上挂着太阳，这条街还没黑。买了二斤荔枝拎着往回走，担心晚上饿，又打包了一碗大肉面。
　　到家之后，荔枝倒是全剥了，面一口没动。
　　我在想，我该拿这个老许怎么办？还有，我那东一头西一头的工作能力，就这还要去读书呢，我是不是，有点太痴心妄想了？
　　自信心一下低到地板下面，后来陈博就说：“你这人哪都好，就是心理素质。。。还不能说差。遇到啥大事儿，你倒木头一样，那老脸一沉，知道不知道的都以为这家伙心里指不定多有数呢。反倒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你说你一惊一乍鸡飞狗跳的。那算个事儿啊？！你说说，那叫个事儿么？！”
　　我觉得他说的并不对，你不能指着一对内分泌双双失调的两口子跟一个青春期少男少女说，你看爱情就是这样，穿衣吃饭，柴米油盐，没事干两架，大多时候没啥稀奇，就像左手摸右手。对于当时青春期少男少女，摸个手能高兴一晚上，接个吻能担心怀孕。所以对于当时没啥社会经验的我，老许哪一出真挺算个事儿的。
　　我纠结在一句造谣的话里，失了大半宿的眠。等我迷迷瞪瞪睡过去，天已经快亮了。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奇葩的梦。
　　梦里我骑坐在一个男人的腰上，没错，就是骑坐。当然我们都穿了衣服。只不过我一只手拽着他腰带的一头，用力拉扯。那意思其实不是想把它扯开，至于为什么扯来扯去，我也不知道。梦里我们说了很多话。后来那个男人一直晃着脑袋声音带死不活的说不要不要。。。
　　早上被尿憋醒的时候，男人已经不知所踪，换成一个女孩拉着我往外跑，我们跑到一个长得像卡通饼干的城堡前面，她问我：“4楼，403是吧？”
　　我莫名其妙的点点头。
　　她又拉起我往城堡里面跑，没跑几步就停下看着我：“可是这个城堡只有三层呀！”
　　然后我就醒了。
　　踢着拖鞋去洗手间，脑子里还在回响——这个城堡只有三层呀。
　　梦里的女孩是汪兰，男人居然是才认识几天的蔺博淸。
　　汪兰我可以理解，可是蔺博淸。。。我为什么要梦到蔺博淸而且是那种内容啊！
　　一大清早被自己的梦气得胃疼。一边揉一边上网查。
　　查完之后踏实了。
　　那个解梦者说，在这个梦里，男人是谁不重要，男人代表一定的强势群体，或者说代表强大。抓着一个男人的腰带，说明你的掌控欲非常强，或者说你遇到了想要控制的人或者事情，也可能代表失控。后面梦到的小女孩也是这样，你可能想到达的地方并不存在。或者说你暂时还到不了你想去的地方。卡通饼干样的城堡，代表你心里有纯真。
　　这种活人给你解梦的网页非常人性化，我在一个论坛上无意发现，好多次都解得很准。
　　我对那个解梦者道了谢，感谢她/他没给我解读成我对某个男人有企图。其实换个角度想，梦到蔺博淸已经很仁慈了，换成是陈博，我不得气死啊，他那么丑，还那么猥琐。
　　。。。
　　敲门声响，我猜到是程瑶心。
　　她手里拎着旅行箱站在门口，看样子下飞机直接来了我这。
　　肚子里一片翻江倒海，于是，我呕出一口又一口酸水，全吐在程瑶心那身时尚又漂亮的衣服上。
　　程瑶心扔下箱子扶住我进了洗手间，我这边吐得昏天黑地，就听她哼哼笑起来：“几天不见，你看见我就吐是怎么回事？”
　　我“百忙”之中笑出来，说真的，昨儿那荔枝真好吃，可是我空肚子吃了二斤，报应来了。
　　抽水马桶带着我干呕出来的酸水打着旋儿往下冲，我漱完口带着一嘴巴酸溜溜的残余味道躺回床上。
　　程瑶心正从我的衣柜里翻衣服换，我盯着她的腰线，一个帅气的女人装在一身帅气的西装里，很漂亮。
　　漂亮是漂亮，却经常脱离了我对她的认识。在我的印象里，她永远等同于幼儿园时那个嚣张的小孩，偶尔会变成大学时T恤仔裤帆布鞋的标配，最让我熟悉的，还是小学那套看不出线条的校服和一头短发下那双总是望着我的眼睛。如今她的样子，我连做梦都不容易梦到。
　　直到她的上身忽的一下被我军绿色大T恤覆盖。我的眼睛才从她的腰上挪开。
　　程瑶心转过身，瞅了眼桌上的大肉面：“没吃饭？”
　　我躺在床上点点头。
　　一边收拾桌上荔枝壳，她又瞅了我一眼：“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摇摇头。
　　程瑶心收拾完走过来坐床边打量我：“说吧，出啥事儿了？”
　　其实看见她以后心里已经舒服很多了，虽然有时候我总会觉得现在的她因为我某段时间的缺席，更像是我上辈子的情人，不过这点疏离在我需要她的时候可以忽略不计，或者说，我可以忍。搂着她的脖子抱了会儿，感觉那双热热的手抚过我的后背，其实很安心。
　　我说你还是去洗洗澡吧，身上一股馊荔枝味儿。她说你少废话，什么事儿搞得食不下咽的？
　　看着那坨完整的大肉面我一想还真是，就把老许的事情和她说了，顺便我跟陈博拍桌子叫板要去念书的事也提了一嘴。
　　她叹了口气：“当初叫你和你爸说双方一起投资你不干。”
　　我斜眼瞪她，这种话不要再提了好吧？
　　她又说：“其实我这有。我知道你不爱听，我就是告诉你我这有，你用不着做什么事觉得没底气。”
　　听话听音儿啊，她说完这话就去洗澡了。
　　我坐那想，对啊，我最近这份儿争强好胜的心，到底是咋冒出来的。我一直就不是个咬着升官发财不松口的人呐。难道又犯病了？想到当年和周婉婉较劲那会儿就有点后怕，听着洗手间哗哗流水声，她大概也怕了吧。毕竟当年我抽那阵斜疯，直接波及的就是她。
　　那个解梦者说掌控欲，可我想掌控啥呢？
　　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