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流年之长大》丁西

20、蔺博淸

　　我会把蔺博淸当成学生家长，别误会，他长得一点也不老。
　　但是，他很黑。
　　那种黑，就像是站在外面晒了十个八个夏天，不光表皮黑，连皮肤深层都由内而外透着那么一股再也捂不白的黑。
　　这种黑，架在他一米九的身高上，一进门，你会以为进来个熊瞎子。
　　我愣了半晌好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啊，我是冯果。”
　　两厢落座，想了想还是笑出来：“你可真高。”
　　他也笑：“不光高，还很黑吧。呵呵，我之前因为想试试能不能做业务，你知道，现在做哪一行业务能力都得强，我觉得那是我弱项，所以，去农村卖了两年的猪饲料。”
　　助理小牛一听猪饲料就喷笑出来，他也笑：“刚做的时候我其实特别反感别人说这三个字。我一再和别人说那是科技产品，是我们公司研究出来的新产品。我妈说，那不还是猪饲料吗？我当时气得不行，后来跟着大伙叫开了。人家问我干啥的，我就说卖猪饲料的。”
　　蔺博淸有种特别朴实的幽默，我和小牛对视一眼，那丫头也对蔺博淸印象十分好。
　　我问他既然业务做得挺好，为啥又想做老师了。
　　他摇摇头：“我做得并不好。到后来就觉得自己可能不太适合那一行，自小我就很想当老师，我妈当时不同意，在她那个旧思想里，老师这一行端的是个铁饭碗。我妈年轻那会儿算是吃过铁饭碗的亏，不过现在我年龄也大了，她也不再管这些。我呢，觉得这二年下来，学校学那些东西也没都扔了，就想试试还能不能捡起来。”
　　我其实很想问问他妈吃过什么铁饭碗的亏，又一想第一天见面就问这个好像不太妥当。
　　在大教室给他安排了试讲，学生和听课的老师反响都不错。就等着陈博回来板上钉钉。陈博倒好，直到下班也没出现。
　　我跟蔺博淸说他讲的课很棒，加上之前是做业务的在这当老师肯定没问题。他听说事情定不下来倒也没什么负面情绪，只说他是刚到这边没什么朋友，想请我和小牛吃顿饭。
　　小牛小声跟我嘀咕，不愧是做业务的，第一天来就拉关系。
　　我说人没准就是客气客气，小牛倒来劲了，说那咱就试试他，真去吃，看他咋说。
　　看着小牛一双冒光的眼睛，我不能不怀疑她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蔺博淸虽然黑，但是细端详下来，你还不能说他长得不好看。小牛八成也看出我想别处去了，就跟我说她有个表姐。。。
　　我一看今儿这日子保不齐真的挺适合保媒拉纤的，陈博都去相亲了不是？于是就和蔺博淸说，吃饭可以，但是不能让你请，怎么着也得是我们尽个地主之谊，欢迎你加入我们，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这种对所有来应聘的人都会说的场面话，蔺博淸却激动得两眼放光，他握着我的手：“知道自己能当老师，心里真的特别高兴。“
　　他说得很动情，我和小牛也被感染到那种真诚。
　　小牛是个挺实心眼儿的孩子。虽然姓牛，长得一点都不牛。
　　纤纤弱弱的，一股风就能刮跑。我最瘦那会儿都不好意思和她往同一个称上站。
　　小牛有双特别大的眼睛，大家都说她长得像赵薇。
　　其实不像，她更像早期的一叫陈德容的女演员年轻那会儿。虽然眼睛大，却有股娇弱的漂亮，楚楚可怜。
　　小牛有个挺好听的名字，牛以芳，刚来那会儿她十分反对我们连名带姓叫她，觉得以芳，以芳，说不出的一股雅致。只不过摊上陈博这么个上司，所有文艺犯儿都别想兴起来。陈博就说“以什么芳，姓这个东西是祖宗传的，你不能嫌弃。为了帮你克服障碍，以后大家就叫你小牛，我看小牛就挺好。”
　　小牛当天气得哭了一场，同事们看她女孩子初出社会脸皮薄，本心也不愿意欺负她，架不住她那个名字有几分拗口，一着急容易想不起来。经常是：“那个。。。牛。。。牛老师，不是，牛助理。。。诶哟你叫什么来着？”加上陈博一边扇风点火，小牛一狠心：“就叫小牛吧！”
　　席间小牛和蔺博淸说起这段故事，逗得我们哈哈乐。小牛趁机问了人家的家庭情况和婚姻状况，那蔺博淸也是实在，一番自我介绍，未婚，单身，连住址都交代了。我一听，和我住的还不远。
　　小牛也说：“回头要是懒得做饭，你就上冯主任家去蹭。”
　　我说蹭饭没问题，只不过我那厨艺也就泡面水平。蔺博淸就说：“没关系，我会做饭。回头弄一桌好菜，请你们去我家吃。”
　　一顿饭下来，小牛把她表姐忘了脑后。上车前还和我说，觉得蔺博淸这人挺靠谱。
　　对一个男人最高评价，不是帅，不是富，而是靠谱。
　　这是袁靓飞对张强的形容。可是蔺博淸和张强不一样，我有点担心小牛。对于一个刚见面就把身家交代这么详细的男人，而且是一个在社会混迹两年的男人，你不知道是说他单纯还是什么好。我模棱两可的和小牛说，多观察观察，毕竟才刚认识。
　　小牛说她有第六感，她直觉很准。她打包票蔺博淸这人一定是个好男人。
　　我也有第六感，我的直觉也很准。我纳闷所有女人是不是都觉得自己有点半神的力量，而且都觉得自己的力量是最与众不同最强的。
　　我的“神力”告诉我，蔺博淸这个人有点不对头。可是我却说不出是怎么个不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