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流年之长大》丁西

11、空降

　　陈博催我回去竟然是没什么正事。就说让我把那些发传单的孩子们给散了，顺便给“遣散费”。给钱这事儿一直都不归我管，归我们还没形成规模的财务——陈博自己管。不过回来也好，再和于子珊待一会儿，保不齐就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了。
　　坐在办公室，很难得的清闲。陈博正好也没事儿，所以说人就不能闲，一闲就出问题。我们俩晒着太阳感叹了一会时光飞逝，他开始和我扯闲篇儿。
　　“你25了吧？”
　　我斜眼看他，就听他贱呲呲的来一句：“25岁的老处女。”
　　我忽然想起来那天跟他说起蛋的好奇，好吧，既然25岁没见过真蛋，说声老处女也不为过。我总不能在这时候力求清白跟他说我不是吧？
　　他显然也不太信：“我朋友说能摸出来。”
　　我一怔，他已经伸爪过来：“就摸下鼻子，不是处女鼻尖儿会有缝。”
　　真真哭笑不得，打开他手：“滚，不是帅哥不让摸。”
　　陈博气笑：“嫌我丑你那天还盯着我看。”
　　你看，人这个东西就不能惯，我这一味的和气，他有点给鼻子上脸。
　　再次打开他那只手：“你闲的吧。”
　　他看我真有点生气也就不再得瑟：“说真的，周六去好运来，咱俩一起。你要是觉得那啥，我就说你是我女朋友。”
　　“不去！”他咋还没死心呢。同学聚会这种事，只有混得好的爱参合。显摆一下这些年的收成，互相递个名片交流下感情。交流好了，就真感情了的也不占少数。
　　“那么想不开呢。咱就说咱订婚，顺便收一圈儿红包。我跟你说，别以为这是占便宜，回头都得找回去，这帮孙子才会算账呢，这种机会，必须先下手为强。你是不知道，咱班真有几个混得好的，到时候像程瑶心啊周婉婉啊，你们那些姐妹花，不能轻饶了。”
　　一时不查，我和周婉婉的关系在同学心中居然是这种印象，姐妹花。我苦笑：“别扯犊子，有事儿说事儿，没正事我回趟家。”好几天没真正休息过了，看了眼窗外，这么好的天，这么好的时光。
　　“别别别，有正事儿。今儿找你回来主要还是说老仁的事。她那意思，招生这边就不另使劲了。主要还是聘来的老师看能带过来多少学生。你看，现在这么个时候，也没赶上学生要考试啥的，不好招人不说，单给招生的人钱，也是笔不小的花费。到时候人拍拍屁股走了，咱还是麻爪。”
　　说实话这法子很不错，当老师的顺便干销售，知道从哪下手，拿了提成工作热情也高。可问题是这么一来，就把我架空了。我看着陈博：“你们打算都挺好，那我呢？你打算安排我做点啥？”
　　陈博脸有点挂不住：“你先别急啊。你这当然还得留着。咱这主要还是补习学校，等学生们要考试了，你那边一宣传，还是个大口。”
　　我点着头，知道小胳膊拧不过大腿。
　　老仁是他爸介绍来的。本身就是正牌大学校长，退休以后名片上的后缀就挂了不少学校，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陈博他爸把人聘回来，意在担心我们俩小兔崽子初入商场有些事整不明白。用他老人家的话说：“不管老仁能不能管用，人家站过那个高度，有些问题只有站到那过，才能看见。”
　　空降这种东西其实很惹人厌。我们所有部门老仁都要参合一脚，本来好好的计划让她一参合，即便是好意，也谁都不乐意。可那老仁很执着，乐此不疲的参合着，对于我们的冷屁股，一直热恋相迎。
　　对我就曾说过这话：“小姑娘聪明又能干，当初怎么不好好读书，你若大学毕业了，现在绝不是这成事儿。”
　　打人不打脸你不知道啊？自那以后，我对她一直没什么好印象。
　　她倒没把我的坏脸色当回事，一门儿的劝：“还是得接着读书。我看你也不是个笨的人，好在年轻。。。”
　　老子当年是学霸这种话说多了真是泪。不光泪，还很累。咱不说，咱就要破罐子破摔，没有大学文凭，也干出成绩来。
　　她又说：“如果真不爱读书，就要考虑个好人家了。”她开始想给我当媒婆了：“我们原单位有个小伙。。。”
　　她说的话都有道理。可不知是我对她先就有成见，还是她表达方式有问题，这种话真真不入耳。念在她那么大岁数，咱不和她一般见识。
　　一出办公室看到汪兰，差点把她忘了，这边发传单的结钱，汪兰八成要走了。
　　汪兰拿着手上毛爷爷晃了晃：“冯果姐，我发工资啦，我请你吃饭呀。”
　　本来真挺想和她吃个饭的，可今天程瑶心出院。
　　“改天我请你，今天我有别的事。怎么样，接下来准备干啥？”我看着她，总觉得有个这样的妹妹该多好。
　　“我申请留学的签证下来了，过几天就走。哎！忽然有点不想去了，我还挺爱发传单的。”她吐了吐舌头。
　　“哟，真要走啦。”这倒是意外。我一直以为她说要接着读书是说着玩儿的。
　　她走过来伸开胳膊抱了我一下：“我舍不得你，冯果姐。”
　　“别假惺惺。”说实话，我也有点舍不得她走，多可爱个小孩，再遇见这么好玩的不容易了。
　　“我说真的！”她松开我：“我到那边以后给你写邮件行吗？”
　　“行啊！”气氛一时有点小伤感：“当然行！”
　　她叹口气，前后瞅了瞅又看向我：“就这么定了啊，我走之前你得请我吃饭啊，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汪兰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持续一个稍息的姿势回不过神来。大大的太阳，有些东西却怎么都晒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