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流年之长大》丁西

10、往事不要再提

　　薛兵不知从哪拿到我的手机号，大概不是程瑶心，就是周婉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和薛兵，或许现在应该叫她于子珊，多年来似乎一句话没说过。
　　就好像言情小说里说的彼岸花，花开开彼岸，我们中间隔着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情无关因果，缘注定陌路。
　　所以此刻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总有种打破了什么的感觉。
　　她看着我笑：“总觉得和你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我深有同感，抬手给她续上茶。
　　我说我们中间隔着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女人自然是程瑶心，所以她约我，是因为张强吧？
　　“那天在龙跃腾吃饭，我好像看到张强。他。。。回来了？”于子珊问这句话时的表情真的很动人。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顺便咽下那句差点出口的“和你有关系？”她居然会来问我这个问题，她居然以为我会知道，而我真的知道。可我凭什么告诉你？
　　那段荒唐的青春被她一句话扯出来，其实我不想看见她和她无关，主要也是不想面对曾经的自己。
　　当年我执着的相信因为我的坚持，我爸不会娶金咏颜。所以在那个冬天，得知老家伙带着金咏颜回老家过农历年，我决定离家出走。
　　很幼稚。十三岁的我也只会用那么幼稚的方式表达反抗。
　　那一年张强也没有回家过年。他陪着我，跟我说没关系，有我呢。
　　北方的冬天冰雪延绵，我们走在寒冷的冬夜冻得透心凉。他拥抱我，第一次用一种男人而不是哥哥的姿态，我蹬鼻子上脸吻上他的嘴……张强喜欢薛兵多年，当时的我并不很清楚。我只知道他可怜我，或者说是同情吧。
　　或者独在异乡的同病相怜，让那份同情里，多少有一点喜欢。
　　那一年程瑶心本来答应来看我却没来，第二年再来时早已雪化河开。我们约在一个饭店里，一桌子人，张强坐在我的左边，程瑶心风尘仆仆而来，一脚踢飞了我右边的椅子。那是我给她留的位置。
　　程瑶心踢飞椅子的动作曾不断在我脑子里回放，她问我：“冯果，你当我是你什么人！”
　　我第一次发现程瑶心是有脾气的。也是第一次明白，程瑶心到底是谁。而且，我刚发现，我喜欢她。
　　虽然这里面有些误会，当时张强并不是我男朋友，当然以后也没是过。只不过在那个似是而非的当，她那一脚踢飞了所有似是而非的暧昧，一切感情尘归尘土归土。
　　程瑶心踢完椅子就气呼呼的走了，在我们傻了一会儿决定收拾现场的时候，她又飘了回来。她指着张强：“薛兵进去了，你要是还关心她就回去看看她，要是不关心，就当我没说。”
　　薛兵进去是因为毒品，张强跑回去求他爸妈，托了关系花了钱，他保证以后好好学习再也不玩。
　　说话算话，当他抱着书包等在我们班门前，一脸尴尬的说让我给他讲题时，我以为他们最后一定会在一起。
　　后来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没有人愿意深究，我和程瑶心站在彼此的立场上会尽量少谈起他们。
　　只不过我没想到，如今的薛兵——于子珊同学，会有脸来问我张强的情况。
　　她看着我：“他结婚了吗？”
　　我实在很想说，你已经当了明星傍了大款，还来问张强结没结婚这有意义吗？
　　她大概也看出我的不忿来，低头，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我倒不是想干什么，就是想知道而已。”
　　“知道了以后不会去想干什么？”我忍不住问。
　　她笑着摇摇头：“不会。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心里永远留着一句对不起没处说。我当时不理解她，所以在陈博打电话催我回去时，只是很潇洒的站起来告诉她：“他结婚了。”
　　“他，结婚了。”我轻轻的，又说了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