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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   丧钟为你鸣9
      会好吗?
      深渊里会有光透进来吗?如果会的话,那又是谁呢?
      大雨过后,第二天即是晴空万里。
      “队长,昨晚抓获的人,确定就是曼姆尔的手下。”
      张唯将坐在周诚面前。
      在一旁锻炼的三人看了过来。
      “怎么问出来的。”
      周诚问。
      “有个叫提拉的小子说的。”
      “他说,他才加入con组织不久。”
      “这种组织很好辨认。”
      “曼姆尔那个傻子在他们每个脖子上纹了个con标志。”
      西勒政府昨日审训他们的时候只让一个人在场听着。
      提拉后颈处刚纹的标志,肉都还没完全长好。那小子跟着他们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他是在扎巴东部普底步村落投靠他们的。那里的房子被烧了个精光,是con干的。
      提拉为了活下来,不得不跟着con。
      “问清楚了曼姆尔接下来的动向吗?”他薄唇微抿。
      “他和他的部下最近正在格宁阿罗游荡。”
      格宁阿罗,靠近普底步的一块区域。
      “提拉说,他会在那里开始下一步的恶行。”
      “还有,他注意到我们了。”
      曼姆尔在暗处,他在用各种方法挑衅他们。
      *
      今天陆熙没任务了,她将会跟着周诚去周边的村落。维和营周边的村落的村民们的枪支和长刀都是被他们给没收了的。
      维和营没有驻扎到这里的时候,这周边也常发生战乱。村民中的每一家都或多或少的有着伤人的武器。
      维和兵来这儿没收了他们的刀具,后面自然而然的就少了些冲突。
      不过,这里不是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憎恶维和兵的人,会从他们生活居住的地方下手,埋弹,在周边引发战乱。
      恐怖分子会隐藏在集市当中,装作市民的样子,袭击在村落里巡逻的维和兵和无辜居民。
      他站在门口等她,陆熙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黄色衬衫短袖,长直筒裤。
      周诚看她走出来,眼睛一直盯在她的身上,她还是背着一贯的大的黑色的斜跨包,那里面不知道又装了多少的糖和饼干。
      他怎么一直都盯着自己看啊。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不会吧,就那天晚上抱了下,他不会爱上我了吧。
      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某天见到班上有些男孩子经常的看着她,带着些莫名其妙的笑。她以为是他们对自己有了意思,喜欢上自己了。
      高中时候的陆熙没有现在这么白,在大夏天经常跟着自己的狐朋狗友们到处去玩,结果就晒黑了。
      她妈妈说她那时又瘦又黑,活像一条被晒干了的鱼干。
      在班里总是称王称霸的,按理来说没人会喜欢上她。
      后来的后来,她才知道那些男生对着她笑,讨论她,并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她的死对头在班上说了自己的坏话。
      到了大学的时候,陆熙依然很恋爱脑,韩剧和小说里的玛丽苏片段不断往她的心里钻,让她觉得她这辈子非那种霸道总裁不嫁。
      然后就是现在,好像和周诚也可以诶。她在心里想着,周队这么厉害,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啊,长得这么帅,再怎么样也会有好几个了吧。
      周诚看着她,孰不知此时此刻的陆熙正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缓缓开口,郑重其事道:“小陆同志,衣服太艳了,恐怕会引来虫子。”
      黄色是最吸引毒虫的颜色。
      陆熙抬头,“啊,不会吧。”
      她有些怀疑,但又看着周诚说的这么严肃,又不禁感到害怕。最后她还是想着只在周围的村落,应该不会有很多的虫,来了打死就行了。
      她没回去换,跟着周诚走了。
      “周队,我们今天要做什么呀?”
      她手背在后面,头发被她扎了两个小揪揪,搭上明黄色衬衫,明亮活泼生动,几个词全在她的身上体现出来了。
      “去村子里的集市巡查,看有没有可疑人物。”
      “然后再去东边的麦田和草地,查看有无地雷。”
      “第二件事,你不必跟着了。”
      危险系数太大,如果多大一个人就多了一份危险。
      “噢。”
      他们来到村里的集市,只有短短一条街的长度,却铺满了各种琳琅满目的东西。
      吃的,穿的,用的。
      有拿着篮子的妇女,篮子里面装满了蔬菜。小贩坐在地上卖着倒卖的油。有将好多布料挂在一个棚子里的简陋的店铺。
      路旁有些地方已经堆满了废弃的垃圾。
      他们走在路上,一个军人后面跟着一个小姑娘,这样的场景有些戏谑。
      但民众,却不以为然。他们知道这是来保护他们的,他们只需要注意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那天晚上抓着那几个人被关起来了吗?”
      陆熙问。
      “嗯,关了。”
      “噢,他们真的不该这样。”
      但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样的方式能让他们更好的活下来。
      街边的垃圾很多,走到某处会传来一股腐烂的臭味,走在路上,时不时的会飞来几只苍蝇。
      周诚说的没错,黄色真的很吸引虫子。
      走了一路,有些虫子像粘人精似的,一直在周边飞。
      她看着旁边周诚一身军装,穿得严严实实的,这天气也不算很正常,还是挺热的,怎么就没见他感到热呢?
      她愣愣的盯着周诚脸上看,寻找他的脸上有无汗珠。
      她没看路,周诚走哪她朝哪。
      周诚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他停下,说,“小陆同志,你一直看我,不看路吗?”
      “看什么呢。”
      这话停了,陆熙还看了他会,随后才说,“周队,你不热吗?”
      她假意的看了看他的一身戎装,眼中有些疑惑,他脸上有些汗珠呀,肯定热啊,那么为什么不穿少点呢…
      她的心中疑惑又多了。
      周诚任由陆熙在他身上打量,他笑,嘴角出现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但认真看却又不是很真诚。只觉他是浅浅的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才好的样子。
      “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扛热。”
      他的这身衣服在外出任务时,是必须穿的,关键时候可以保命。
      陆熙想,真厉害啊。
      “噢,知道了。”
      一段路,陆熙大部分时间注意力都在身边的小虫子上了。早该听周诚的,出门穿件长袖也好。
      她在左边摆了摆手,虫子又飞到右边了。在右边挥了挥手,那可恶的虫子又跑到了她的头上,像是刻意欺负她脑子不好使,反应慢。
      狗啃式的头发,一摇一摇的,看起来糟糕又可爱。
      她眉头轻皱,看来这虫子是存心向她作对。
      身旁的小姑娘一路就没有停下来过,周诚见状,凝了眸,大概是知道她要吃虫子的亏吧。
      他说,你在这里等我。
      陆熙不解,周诚朝一个地摊走去,只见他蹲在那里和小贩聊着什么,路上太吵,陆熙都没有听清。
      他蹲在那里,正如陆熙第一次看见他在铁路旁的时候,长得好看的人连蹲姿都是带着吸引力的。
      他在那个买小布料的摊子干什么。
      陆熙只能在原地等他,因为他叫自己等他。
      不一会他起身,小贩好像在跟他说下次再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条暗红色纱巾,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红色。艳丽的像被鲜血染成的红旗。
      他走进,递在陆熙的面前。
      她看了眼,这是一条女人的纱巾。
      突然明白了。
      “周队,原来你还有这癖好。”
      陆熙坏笑,“给我看就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回去看吧。”
      她话说完过后只见周诚眼神变得疑惑,后来他明白过来了。
      “小陆同志。”
      他好气又好笑的叫她。
      “这是给你的。”
      用着无可奈何的语气。
      “给我的?”
      她指了指自己,陆熙以为他是给自己相好的买的呢,只是在自己面前炫耀一下。
      “这里毒虫很多,最好不要穿亮色和过于短的衣服。”
      “披着。”
      他将纱巾扔到了她的手上,随后就向前走去了。
      陆熙依言展开,纱巾很薄,她可以透过纱巾看到路上熙熙攘攘来往的人群,还有那个一直朝前走的,穿着迷彩军装的人。
      她披在了自己的肩上,感觉心里多了一层保鲜膜,将她对这个国家的新奇的感觉又偷偷的冷冻起来了。
      幸好没有坏掉,她想,
      她拢了拢肩上的纱巾,朝着周诚的方向跑去紧随其后。
      *
      此时的格宁阿罗正处于水深火热当中。
      一行人开着几辆军用卡车在格宁阿罗的街区扫荡。这是曼姆尔来到格宁阿罗的第三天。
      他站在中间的一辆卡车上,身旁一周都是士兵围绕,那些人呈四周式向各方散开。
      他不是N国人,所以他白色的肤色在一众的黑皮肤士兵中显得格外的突出。他有着与N国人不一样的面孔,金黄的头发,深邃的瞳孔,生来就高挺的鼻梁。
      曼姆尔穿着花衬衫,手中一直在把玩着一把枪。
      他的手下们正在屠戮街边的人民,一打一个准,他的心中无比的高兴。
      子弹穿透人身体,浸透人血液中的声音在他听来就是在享受一曲美妙的交响乐。
      他是坐在那儿的,他的嘴边透露着穷凶恶极的笑。
      他的脚下踩着一个女人。
      那是他前几天从普底步捕获的战利品。
      女人身上只盖着一层浅浅的薄纱,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她美妙的曲线,她是曼姆尔来N国看见的在他眼里还过的去的一件“宠物”。
      女人是普底步村的,她是那里最美丽的人儿。
      她叫希里。
      在混乱的枪声中,男人的脚踩在了她的背上,可以听见她断断续续的啜泣。
      曼姆尔来普底步的时候,听一个人说了,如果能保全他的性命的话,他愿意告诉他村子最美丽的人在哪里,曼姆尔很感兴趣,因为他确实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漂亮,
      那时,得知曼姆尔在普底步村大开杀戒的希里带着自己的父母正准备逃跑。
      在逃亡的过程中,她的父母因为年老病弱,遗落在了后面,被曼姆尔的手下当做射击的靶子给杀死了。
      她的父亲为了护住她的母亲,背上被子弹打了很多的窟窿,每一处被子弹穿过的地方,像一朵朵的花在绽放。
      她的母亲跑过去抱住了她亲爱的父亲,子弹穿透她父亲的胸膛直直的进了母亲的身体。
      他们叫希里赶快跑。
      最后无辜的少女怎能抵挡住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魔呢?
      她还是被抓住了。
      曼姆尔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双手被绳子缚住,跪在地上。一头浓密的黑发将她美丽的脸庞给遮挡住。
      她能感受到曼姆尔缓缓走来的脚步声,她恨极了那个家伙。
      曼姆尔绅士的蹲在她的面前,伸出手将女孩的脸给抬起来。
      希里的瞳孔很美,她拥有着世上为数不多的异瞳。
      蓝色妖冶,绿色深邃。
      哈,果然与一般人不一样啊。
      曼姆尔对她笑,指腹在她的脸上慢慢的摩擦。
      “I’m sorry,I accidentally killed your parents.”
      (对不起啊,你的父母被我不小心杀了呢!)
      希里眼含泪水,她挣脱了曼姆尔的手。
      “asshole!”
      她骂他混蛋,可是曼姆尔如同全然没有听见似的,依然在对她笑。
      他的笑病态邪恶,像恶魔般肮脏。
      “yes!”
      “asshole!”
      是的,我就是个混蛋。
      他的手抓起了希里的头发,让她的眼睛被迫的对着自己。
      “don’t cry,this is not the time.”
      (先不要哭,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喜欢看女人在自己的身下哭泣的。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轻轻的,慢慢的。
      他能感受到女孩在颤.抖,这让他更加的兴奋。
      他玩过不少的女人,要知道他以前可是因为这个在那个死监狱被关了五年,好不容易逃出来。
      他要慢慢来。
      他站了起来,他吩咐他的手下将希里给带下去。
      要等他玩腻了,才给他们。

      他坐在卡车的椅子上,享受着杀人的快意。
      一声声惊叫,一阵阵的声响,让他更加的快乐。
      希里在他的脚下不能动弹。
      他在一周前就知道维和兵在查他的踪迹了,哈,要知道他可没这么容易被抓住。
      他慢慢俯下身,将她给翻过来,希里满眼惊愕,他的手在她的身体上游荡。
      “As I said ,don’t cry at other times.”
      (我说过的,不要在其它时候哭。)
      真是扫兴。
      他右手的枪身冰冷,靠在希里炽热的皮肤上,渐渐的自上而下,靠近她的腿.间。
      抵上一处。
      “Or I’ll shoot here.”
      (不然,我可要朝这里开枪了。)
      希里颤.栗,顿时收了哭泣。

      丧钟为你鸣10
      曼姆尔的手循着枪把慢慢的往前,进入美好的那一片。
      “oh~,you’re wet here.”(你这儿湿了。)
      “water.”(水。)
      “women.”(女人。)
      “The combination of these two things is really wonderful.”
      (这两种东西结合起来真的是太美妙了。)
      他的手从那一处拿了出来,两根欣长的手指上留有女人身体动.情的痕迹。
      他的淡蓝色瞳孔中压抑不住的兴奋,他将希里捞了起来。
      希里身体在颤抖,她被迫跨坐在他的两条腿上。
      女人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他极大的渴望。
      曼姆尔疯狂,想在这里要她一次。
      他将自己的手尖拿到鼻尖嗅了嗅,混杂着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有女人与生俱来的那吸引人的味道。
      真是要命。
      *
      “队长,东部格宁阿罗遭受恐怖袭击,难民逃离到扎巴市中心了。”
      “他们正在请求政府出兵支持。”
      “格宁阿罗?”
      “对。”
      “准备车,门口等我。”
      周诚和陆熙出了村,快要到达维和营里了。
      他接了电话,眉头紧皱,曼姆尔开始制造恐慌了。
      “快,联系陈沉准备物资。”
      “去格宁阿罗支援。”
      “好。”
      他们一行人乘车一个半小时来到格宁阿罗。
      格宁阿罗是扎巴的一个小区县,但是扎巴的经济来源之一。格林阿罗地形特殊,石油资源丰富,又因为土壤柔软易开采。这里与其他的小县不同。
      县中心还有几栋高楼耸立。这里环境很不好,是扎巴风沙高发地,因为长期的石油开采,导致植被稀疏。
      陈沉:是遭遇了恐怖分子袭击吗?
      周诚:嗯。
      他在接到周诚的电话后,国际志愿者委员会分属扎巴的委员长也给他打电话了。让他尽快带着物资支援格宁阿罗。
      听委员长所说的,就是因为格宁阿罗遭遇了恐怖袭击。
      这次他们支援,可能要外宿在格宁阿罗几天。
      他们到达格宁阿罗,街上萧条,满街的尸体,血液融进土地,被炎热的太阳炙烤。
      街边的房子被子弹和大炮打的几乎摇摇欲坠。
      墙上,窗户,门…无一不受到摧残。
      “陆熙,兰采,你们去房子里看一看还有没幸存者。”
      “我,志萍还有许池在街上看看还有没有可以挽回的生命。”
      “好。”
      他拿着救治包,递给了许池和王志萍。
      “周队,我们先去了。”
      “好。”
      待他们离开后,周诚对剩余的四人说。
      “搜寻可疑人物。”
      “不到关键时候不要进行攻击。”
      他凝眸,看着街上尸横遍野的场景。
      他们来的时候,硝烟还没散尽,说明曼姆尔他们还没有走远。
      “明白!”
      陆熙和兰采正在一栋一栋的房屋里搜寻。
      房间里很混乱,里面的主人走得很急。大概是逃到扎巴市里去避难了。
      兰采正拿着相机拍摄这些令人触目惊心的场景,房梁被炸弹炸得坍塌横亘在房间里。
      她们来到了一个房内,房间里传来弱弱的气若游丝的声音。
      “喵喵~”
      “喵~”
      陆熙赶紧赶过去,她看到角落里的石块下正困着一只小猫。
      黑灰色的,她能够从石块的缝隙中看到小猫的眼睛。
      她走了过去,扒开了上面的石块,将小猫给抱了出来。
      大概是他的主人走的太匆忙了,将它遗忘在了这里。
      陆熙的手在的毛皮上揉着,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小个面包,捏了一块喂给它。
      她将猫给抱了出来。
      她对兰采说,她把猫抱去车上,等到萍姐她们忙完了帮它也看看是否受伤。
      刺鼻的硝烟味,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当中。
      她紧皱着眉头将小猫给放在了车上,随后离开。
      继续往前走去。
      街道旁边某一处,死人堆成一摞,像是被刻意垒起来似的。
      边缘上有一只手似乎还在动。
      那只手白皙修长。
      与周围的黑色不一样。
      幸存者?
      她走了过去,定睛一看。
      死人堆的中间躺着一位白皮肤的男子。
      他身上穿着花衬衫,与周围格格不入。胸膛前留有一大块血迹,眼睛紧闭,呈大字躺在尸堆里。
      陆熙靠过去,心里想着他死没死。
      死了?可是刚手动了啊,而且身上也没有枪窟窿啊。
      没死,那胸前的那块血迹是哪来的。
      正在她观察这具“尸体”时,躺着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一下撞入他的淡蓝色的瞳孔中。
      “oh!”
      “吓我一跳!”
      陆熙用中文说的。
      “Are you all right?”(你还好吗?)
      她小心翼翼的问他。
      “yes。”男子缓缓开口。
      “emm,Let me pull you up.”(我拉你起来吧。)
      陆熙蹲下,将手递给他。
      “ha,thank you.”(哈,谢谢你。)
      男子将手递给她,陆熙使了点力将他给拉了起来。
      男子比自己高一个头,与周诚同样高。
      “If you get hurt ,my friend can help you.”(如果你受伤了,我的朋友可以帮你治疗。)
      “Thank you,I didn’t.”(我没有,谢谢。)
      男子笑,他的眼睛一直在打量着陆熙。
      哈,她长得真好。虽然头发有点怪,不过没关系。
      三个小时前,曼姆尔接到消息,说维和兵和支援团队正在赶往格宁阿罗。
      他停下了攻击,可是他不想离开这个让他兴奋的地方,他还想在待会儿。
      他将他的手下都遣回藏匿地了。
      他准备一个人享受这片极乐之地。
      曼姆尔找了一个很好的地方,他将尸体中躺下,睡在那里。
      真美好。
      “emm,You are not from N,why are you here?”(你不是N国人,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又觉不对,她也不是N国人。
      不过她看这位男子估计就是来N国做生意的,或者是来旅游。反正应该不是志愿者。
      “Country N is very dangerous now.If you want to do business or travel,you shouldn’t come here.”(N国现在很危险,如果你要做生意或者旅游不应该来这里。)
      她郑重其事装作很严肃的样子对他说,陆熙想这样应该会让他感到有一丝危机感。
      “oh,is really?”
      “I’ll be careful.”
      他不惊不喜,只说到他会小心的。
      陆熙对他说自己要先走了,她劝他快点离开这里。曼姆尔丝毫不动,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这真是一个有意思的girl。
      真有趣。
      当然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
      曼姆尔觉得自己长得还不赖,至少他靠自己这张脸,在还没有显现最真实的自己以来迷惑了很多女性。
      却没想到陆熙却丝毫不为所动。
      曼姆尔站在那儿思考。
      陆熙见他不动,以为他是饿了。
      是了,现在都到饭点了,还遭遇了这么大的恐怖袭击,不饿也得饿了。
      她翻了翻自己的包,找到了一个饼干和几颗糖。
      她走近塞到了曼姆尔的手中。
      “This is for you.”(这是给你的。)
      随后她就跑到了前面,不管他了。
      又没受伤,带着人家,估计人家也不愿意。
      曼姆尔看着手中的糖。
      哈,太有意思了。
      他看着手中的饼干包装袋上的字,中文,他以前看过。
      她是中国人。
      他可从来没有接触过中国女人呢,不知道她怎么样。
      他今天的心情大好。
      他朝反方向走去。
      真是十分的期待下次见面啊。
      陆熙到前面与陈沉会和。
      前面聚了一堆人。
      “周队。”
      “嗯。”
      “搜查完了吗?”
      “差不多了。”
      “那找到可疑的人了吗?”
      “没有。”
      周诚一行人坐在石阶上休息,面前是一众的伤员。
      “哦。”
      陆熙转身去帮王志萍了,这里大概有二十几个人。都是受了伤的,严重的已经被送往附近的无国界医院了。
      轻微的就是王志萍她们在救治。
      伤员有老的,年轻的。
      小小瘦瘦的女孩蜷曲在母亲的怀里。她的母亲手臂上受了伤,是被掉落下来的砖块给砸了,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小女孩的眼中充满着害怕。
      “Don’t worry.”(不要担心。)
      陆熙笑着,正在给她的妈妈的伤口消毒,缠上绷带。
      她妈妈正在看着她的女儿。
      “Little Daring.”(小可爱。)
      陆熙包完了后,蹲在了小女孩的面前,小孩子大概只有两三岁。
      女孩的身上穿着烂烂的旧旧的小裙子。
      她的眼睛清澈,却又充满无限的慌乱。
      她在她的面前伸出了两只手。
      “Let me do a magic trick for you.”(让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陆熙用一些逗弄小孩子的把戏,她将糖给变了出来。
      放在了小女孩的小小的手心里。
      小女孩开心的笑了,她拿着这些糖宝贵极了。
      王志萍在旁边看着。
      她说,陆熙哄孩子是真有一套。
      她们几个中只有陆熙是最懂孩子的想法的,可能是因为她的年纪最小,然后又爱带着一些孩子们都喜欢的东西。
      结束后,陆熙走到了周诚的旁边坐着。
      她说,“周队,我刚才看见一个人。”
      “嗯。”
      周诚偏向她,视线一直在她的身上。
      “什么人?”
      “黄头发,蓝眼睛,高鼻梁…”
      陆熙的头歪了下,听了她的话,一旁休息的易志伟等人立马朝她看过来。
      眼中带着些惊愕。
      “哦,对了,他还穿着花衬衫。”
      “队长!”
      张唯叫周诚,他们都见过曼姆尔的照片,他就是长这样的。
      找了这么久,那家伙居然在他们的身边出现了。
      “还记得其他的吗?”
      他的眸色晦沉,“比如在哪里发现他的?”
      “死人堆里。”
      陆熙不知道为什么她提及这件事,他们就立马的站了起来,急忙的跑去她发现那人的地方。
      “周队,是有什么不对吗?”
      “她带着他们来刚才遇见曼姆尔的地方。”
      跑着的,喘着气。
      到了给他们指出她看到他的地方。
      周诚眉头紧皱,跟听到格宁阿罗遭遇袭击后一样的神情。
      “你听着,你刚才遇见的那个人,是一位穷凶恶极的罪犯。”
      “他无恶不做。”
      “以后要是再遇见他,要先联系我们。”
      他的语气严肃,一点不像开玩笑。
      曼姆尔估计是对陆熙起了兴趣,不然绝对在遇见陆熙的时候就不会让她回来。
      周诚看过曼姆尔以往的案子,他的案件多的吓人,主要是以抓捕妙龄少女,并折磨致死为止。
      他看着陆熙,心里突然像被石头给砸了一下,无法跳动般。
      幸好,她还站在这里。

      丧钟为你鸣11
      “今日我们到了格宁阿罗,这里是最接近尼罗河的地方,他们的神明离他们这么近,却也没能救得了他们。白日里,烟火覆盖了整条街。我走在这条路上,忽然间觉得人的一生可以有这么大的差别。他们的国家正在遭遇着严重的灾难,他们流离失所不知道下一个避难地在哪里。在此,希望大家能够将自己的不要的衣物,无用的闲置品,捐到国际志愿者公社。电话:xxxxxxxx 地址:xxxxxxx
      截至今天,医疗和人道主义需求仍然巨大。”
      这是陆熙编辑的一段文字,她正坐在旅馆第二层的走廊外,看着这萧条的城市,她暗数着时间,在N国的志愿活动已经快要满一个月了。
      夜晚,风慢慢游动,在每一个角落留下了足迹。她独自一人坐在栏杆旁,外面没有多少的灯火。这家旅馆是他们在格宁阿罗最边缘找到的唯一的一家还在营业还算完整的旅馆。
      从这里看过去,远方有一条河穿过平原,那是一条河,倒映着漫天星辰。
      夜风习习,陆熙的头发在这段时间又长了一点。现在是晚上十点半,她睡不着,干脆就坐在了这里独自一个人发呆。
      她们住宿的地方都二楼,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已入睡了。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轻轻的,稳稳的。
      她转过去,原来是周诚。
      他穿着军绿的短袖,褪去了厚重的衣服,他朝陆熙的方向走来。
      “小陆同志,不去睡觉吗?”
      他抿唇看她,声音缓缓传入陆熙的耳中。
      他说的很小,在陆熙听来却极为的清晰。
      “睡不着。”
      陆熙摇摇头,眼睛里闪着走廊上的灯光。
      周诚顺势坐在了她的旁边。
      “白天的事情不要多想。”
      他随后又说,他也一同望向陆熙望去的那条河。
      他以为是自己白天的话说的严重了。
      “哦,没事,周队。”
      半晌,陆熙开口问周诚。
      “周队,你有什么爱看的书吗?”
      她很好奇,像周诚这样的人会喜欢看什么样的书。
      周诚笑,“你很好奇?”
      “嗯。”
      陆熙随即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难道你们军中有规定,不允许你们看书?”
      “没有。”
      他缓缓开口。
      周诚读过很多书,却从来没有人会问自己这种问题。
      “那你喜欢看什么?”
      陆熙很期待,因为周诚始终没有告诉她。
      “我大学的时候读过一首诗。”
      周诚是孤儿,上大学的钱都是来自于国家的资助,所以他在上大学的时候珍惜着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有时会看很多的书。
      这很不一样吧。
      他现在想来,竟觉得和那时的自己是如此的陌生。
      “什么诗?”
      “《一九二七年春,帕斯捷尔纳克茨维塔耶娃》”
      他说完,陆熙震惊的看着他。
      “这么长?”
      “嗯,我入伍就是因为这首诗。”
      “怎么说?”
      大学的时候,和室友赌背这首诗,因为正逢入伍季,他们打赌说,比谁能在两小时内背下这首诗,不错一个字。
      输了那个人就去当兵。
      这很戏剧,明显就像是开玩笑的。
      周诚在背这首诗的时候落了一个字,这么多年了,他也忘了到底是哪个字了。最后他履行了诺言,当了兵。
      “没想到周队也有这么草率的时候啊。”
      陆熙笑,眼睫弯弯的。
      “嗯,是草率。”
      如果周诚没当兵的话,那他现在一定会是一个业界精英,是万千少女心中的梦。
      他这俊俏的皮囊一定会误导很多小妹妹们。
      陆熙想。
      “那周队,你能背一下吗?”
      “我想听。”
      片刻,周诚轻笑,嘴角微勾。
      “好。”
      他的声线低沉,在夜色下,极为的蛊惑人。
      ——
      我们多么草率地成为了孤儿。
      玛琳娜,
      这是我最后一次呼唤你的名字。
      大雪落在我锈迹斑斑的气管和肺叶上,
      说吧:今夜,我的嗓音是一列被截停的火车,
      你的名字是俄罗斯漫长的国境线。

      我想像我们的相遇,在一场隆重的死亡背面
      玫瑰的矛盾贯穿了他硕大的心;
      在一九二七年的春夜,我们在国境线上相遇
      因此错过了
      这个呼啸着奔向终点的世界。
      而今夜,你是舞曲,世界是错误。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百合花盛开
      他以他的死宣告了世纪的终结,
      而不是我们尴尬的生存。
      为什么我要对你们沉默?
      当华尔兹舞曲奏起的时候,我在谢幕。
      因为今夜,你是旋转,我是迷失。

      当你转换舞伴的时候,我将在世界的留言册上
      抹去我的名字。
      玛琳娜,国境线的舞会停止,大雪落向我们各自孤单的命运。
      我歌唱了这寒冷的春天,我歌唱了我们的废墟
      ……然后我又将沉默不语。

      一首诗完毕,夜风拂过陆熙的脸庞,她眨着眼睛。心绪被诗带到了远方,她慢慢开口,她问周诚,“周队,你有梦想吗?”
      “没有。”
      “没有啊。”
      她有些惋惜的说。
      “那你呢?”周诚反问。
      “来N国当志愿者就是你的梦想吗?”
      陆熙摇摇头,“不是,只是一小步。”
      “那终点是什么?”
      半晌,陆熙回答他。
      “世界和平。”
      世界和平,这四个字太遥远了,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一天可能永远不会到来。
      “是不是很可笑?”
      陆熙望着周诚问他,眼里半点灯光闪烁。
      “不是。”
      “很伟大。”
      周诚说的诚恳。
      *
      尼罗河边一块极隐蔽的地方,搭建了有好几个木房。
      几辆军事用车,炮火子弹呈环形搁置。中间的房子是曼姆尔的营地。
      曼姆尔没穿上衣,他坐在一个椅子上,白天的衬衣被他给扔了。那件衣服的胸前沾了血,是他躺在那里看见有个人还没有咽气,然后在他的脖子上又划了一刀,喷溅出来的血沾在了他的衣服上。
      希里跪在他的面前。
      在今日晚饭的时候,这恶魔又杀了一个人。是附近迷路的难民,前来问路,被他二话不说的给杀了。
      不过她现在该担心的是自己。
      在曼姆尔面前,她现在只能表现的顺从,这样才不会让他轻易的送给他的手下。
      曼姆尔坐在椅上,长腿上穿着黑色的西装裤,眼里充满了欲,他的金色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更为的迷人。
      希里穿上衣服了,不过也像是没穿。她只穿了一件,是很薄的一件裙子。
      曼姆尔在她那里面放了东西,要她跪在那里不让动。
      那是一截子弹壳。
      他在上面睥睨着她,希里的额头上全是汗,实在是难受。
      曼姆尔:baby,be sure to kneel down.(宝贝,一定要跪稳啊。)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这么美妙的人儿,现在正在做这种事,想想就兴奋呢。
      他的皮肤很白,腰线往上,除了几道伤口,几近于完美。
      他也跪了下去。
      希里咬着唇,坚持着不叫出来。
      曼姆尔的手抚上她的脸颊,触摸她天生美丽的眼睑,微微的触摸。耳垂,脖颈,肩膀,锁骨...他慢慢的去寻找那片柔软..
      希里轻哼,“Mamel,don’t do that.”(不要这样。)
      他的手上不停,另一只手从裙底探去,“I‘ll take it out for you.’”
      曼姆尔笑,他说他帮她拿出来。
      *

      丧钟为你鸣12
      2009年,陆熙15岁。
      陆适被调到了栖城一中教书,陆家随他一并搬过来。
      陆熙高一的时候学业还没有这么的繁重,文妍熙经常带着她在栖城里到处逛。
      文妍熙长得温柔,气质出尘;陆适温文尔雅,是高中语文老师。见过陆适夫妻俩的都说二人特有夫妻相。
      可是那时的陆熙,却好像没有继承到二人身上任何的优点。她小时候不爱吃菜,人干瘦头发金黄。
      高中的时候没有长开,像个假小子似的。
      陆适在二班教语文,陆熙在三班学文。
      两个教室只是一墙之隔。班上大多同学知道她爸就是隔壁二班的陆老师。
      陆适教导孩子很开明。他从不会因为自己和陆熙在一个学校,靠着自己的身份去托关系帮助陆熙,或者是像其他的教师子女般,父母想方设法的去监视自己的儿女。
      可他没有,在学校里陆熙和他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出了校门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陆熙成长在一个很好的环境里。
      不过她从小就没有什么梦想。直到高二的那一年,她们班新来了一位老师,语文老师。以前是国际记者,现在辞了职到一中来当老师来了。
      她在课堂上提及到了N国,并放了她几年来在N国所拍的照片。
      照片在课堂上放出来就让人唏嘘不已,实在是触目惊心。
      比现在的N国实在是差太多了。
      儿童衣不蔽体,大人迎着炎炎烈日在干旱的土地上顶着水。身上的伤口没人治疗,佝偻着的老人走在道路上简直就是常态。
      那时,从来没有梦想的陆熙心里突然萌发了一个想法。
      她想去当志愿者。
      自那时起,这个念头一直都甩不掉。
      她曾经在电视上看过很多关于N国的报道,就为了想更加地了解那个国家。
      某天,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忽然谈起陆熙以后想要做什么。
      那时候已经是高三下学期了,距离高考不到两个月。
      陆适忽然问陆熙,以后想要干什么。
      陆熙刚开始没有说话,随后慢慢的小心说起。
      “爸,妈。”
      “我想学语言。”
      “为什么?”文妍熙好奇的问她。
      --
      “做志愿者。”
      “去N国。”
      陆适的眉头轻皱,看出来有些不悦。
      陆适是教语文的,虽为一介匹夫,不过他平时也是关心国际上的一些政事的。文妍熙虽然啥都不懂,但是晚上和陆适谈起的时候,却也知道了一点。
      N国很危险,那里经常战乱。
      从小呵护到大的小女孩长大之后却也想去呵护和关爱别人。
      他们了解自己的女儿,陆熙一旦有了半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把它做到底。
      不过从那天开始这个话题却再也没有提起,直到高考后填志愿的那天。
      陆熙的成绩不错,一直都保持在全级前五名的位置。查分的那天,几个人守在电脑前,说不期待是假的。就连一向不太关心陆熙的成绩的陆适都坐在旁边静静的等待。
      高考分出来了。陆熙考了全省第二十名。
      填志愿的那天,陆熙从屋里起来,准备去学校填志愿,突然看见桌上放了一张纸。
      她拿起来看,是陆适写的。那张纸上面写了学校和专业。
      专业都是关于小语种和语言类的。
      这是陆适花了很多时间为她选择的院校。
      她的手在纸上慢慢的揉拭着,她明白了,爸爸妈妈是支持她的。
      他们在尊重她,尽管知道那很危险,尽管只有她一个女儿,他们也是支持她的。
      不知道他们的心里会有多么的难熬。
      陆熙报了栖城本地的B大,主修英语和阿拉伯语。
      她的语言天赋很高,对学习语言极其的敏感,学起来很快,要不了很久就能掌握一种语言。所以她后来又依靠自己的兴趣,去学了俄语,日语等。
      后来因机缘巧合进了无国界志愿者组织。
      *
      第二天,太阳缓缓升起,光线漫过尼罗河,越过荒原,爬进了屋里。
      N国白昼长,早晨六点的阳光也有了温度。
      陆熙起来洗漱了之后,将头上还绑着的两根头绳给取了下来。她的头发硬,又绑着了这么久了,头发被头绳勒出了几个弧度,已经定型了。
      她不用想都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她用手量了下,好像能扎起来了,于是她拿了一根头绳将头发给扎了起来。
      她下了楼,陈沉和老板正在交涉问老板是否会提供早餐。
      老板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几个人坐成了一桌,等待着早餐。
      陆熙似乎还没有睡醒,昨晚和周诚聊得有点晚。她眯着眼睛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张唯见状,不禁调侃,“陆同志,昨晚是不是和队长在一块呢,我看队长昨晚也很晚回来。”
      几个兵蛋子八卦的凑到一堆,等着陆熙承认。
      要知道他们这几年可没有看见周诚和哪个小姑娘走的这么近呢。倘若是八卦到了什么东西,以后周诚练他们的时候,还可以说出来威胁他。
      “嗯,对的。”
      她一张口说话,又一个哈欠止不住的打了起来。眼睛里慢慢充斥因打哈欠而出现的生理泪水。
      “你俩干啥呢?”
      王志萍也凑过来问。
      “聊天。”
      “就只是聊天?”
      “嗯。”
      她点了点头,忽然发现周诚好像没有出现在饭桌上。
      “周队呢?”
      “他说他去外面卡车那喂猫了。”
      她转了转眼睛。
      对哦,她还忘了昨天带出来了一只猫。
      昨天王志萍她们收拾完之后,她把王志萍带到车里,让她看看那只猫受伤了没。
      王志萍好气得问陆熙,她是不是认为自己啥都能看。
      她又不是兽医。
      陆熙说,人医兽医都是医嘛。
      她夸了王志萍好久,王志萍才同意看那只小猫。
      最后判定为它没事,只是受了惊。
      陆熙差点忘了这只小猫,她三下两下的将老板端来的小麦面饼给吃了,喝了几口水就跑了出去。
      昨天结束商量好了,她今天要和周诚去格宁阿罗的孤儿院。
      街上的难民们都已经被安置好了住处,郊边的孤儿院不知道受到了袭击没。
      她出了旅馆,在外面坑洼的泥土路上看见了停在那的卡车。
      周诚半蹲在地上,拿着小麦饼,小猫在舔舐地上的饼屑。
      他的背对着朝阳,地上拉出了长长的身影。他的背脊挺直,蓝色帽檐遮挡了那双晦色的眼眸,只余下挺立的鼻梁和那双嘴唇。
      她隔他很近,却又仿佛隔得很远。
      没有人能走近他,他静默时,就像和她分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在荒原,孑然一身,禹禹独行。
      一个在蓝天,充满希望,状若骄阳。
      “周队。”
      她走近叫他,站在他的旁边。
      “我替猫咪谢谢你呀。”
      陆熙说完这话之后,随即又蹲了下来。
      她伸出手揉了揉猫咪的头。
      “这猫...”
      “你打算怎么办?”
      他问陆熙。
      “嗯...”
      “送给laul吧。”
      “等回去了,就把这猫送给laul。”
      “laul只有一个人...”
      “正巧可以有个伴。”
      “反正它的主人也只顾着自己跑了...”
      她盯着小猫,陆熙的头发绑起来了,周诚可以看见她后面白白的脖颈。
      “走吧。”
      “小陆同志。”
      他站了起来,叫陆熙。
      孤儿院离这儿不远,不过陆熙比较担心。
      她担心周诚。
      周诚对她说过他是孤儿,会不会到了那里就会触景生情啊。
      她一路上都不自在。
      快要到的时候,她停下了。
      “咳咳...”
      “怎么了?”
      周诚走在前面,听见陆熙咳嗽,他驻足,停了下来,回望。
      “周队,其实你可以不来的。”
      她没有明说,但周诚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了。
      周诚抿唇,他抬眸,开口。
      “你在担心我到了那就会想起我以前的生活。”
      陆熙不安的嗯了声,很小声,她不太敢抬头看他。因为可能会让周诚以为自己是在可怜他。
      随之迎来的便是男人的轻笑。
      “没事的,不必担心。”
      “走吧。”
      他缓缓说,只将手中的东西又拎了拎。
      他们俩的手里的是一些捐赠的东西。
      大多数都是小孩的衣服和鞋子。
      孤儿院里的孩子不多,有三个照顾他们的人,剩下的便是十五个孩子了。
      有年纪稍大一点的,约莫十一岁左右。也有年纪小的,生下来几个月抱在手上的那种。
      格宁阿罗的孤儿院的负责人在门外迎接他们。
      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女人。
      她是来自其他国家的志愿者。
      女人做了自我介绍,她是亚洲人,黑头发黄皮肤,和陆熙周诚一样。
      “Hi,my name is Anisa.”(你们好,我的名字叫Anisa。)
      “volunteers and peakeepers?”(志愿者和维和兵?)
      “yes.”陆熙回复她的热情。
      “Is so cool!”(真酷!)
      Anisa赞赏道。
      “Anisa, are you all right?”
      “Yes.”
      她做出了一个庆幸的表情。
      幸好昨天曼姆尔没有来到孤儿院,不然这里的孩子们可要遭殃了。
      Anisa带着陆熙和周诚走了进去,孤儿院不大,门口只有一扇破烂的铁栏门。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踢着一个破烂的皮球,很开心。
      小的孩子融不进去,就坐在旁边,一边看一边给他们鼓掌。
      他们看见陆熙和周诚来了,停下了脚上的动作,躲在了一旁。
      直到Anisa告诉他们,陆熙和周诚不是坏人之后,他们才慢慢的出来。
      Anisa说他们的父母是被恐怖分子给杀害的,好多孩子是亲眼看见父母惨遭虐杀,有几个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看见了陌生人便会躲起来。
      周诚和陆熙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了Anisa,Anisa高兴的接过,她说她要替这群孩子们谢谢他们。
      Anisa带着陆熙和周诚参观了孤儿院的各个地方。简陋的几间屋子,茅草堆积起来的床铺。
      床铺上的萝帷用了很久了,破了很多的洞。
      他们走过每一个床铺,这是每个孩子做梦的地方。
      墙壁上用黑炭笔画了好多可爱的涂鸦,Anisa告诉他们这是孩子们自己画的。
      随后又走到一间屋子,Anisa和其他两位平时会在这里教授他们一些东西,如果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么这可能就是一个很简陋很简陋的教室。
      Anisa说她要去先去处理他们带来的东西,让他们在这里随便看看。
      这间屋子里摆放了几张破旧的椅子,连桌子都没有。左右两边墙上各有两扇窗子,索性光线还不算弱,角落里堆放了一些破旧的玩具。
      陆熙站在窗边,能看见Anisa正在把他们带来的东西分给孩子们。
      周诚在一扇墙面前停下。
      他驻足,在那里停了好久。陆熙见周诚许久都没有动,她从窗边向他那边走去。
      他为之驻足的那扇墙上,写满了字,歪歪曲曲的阿拉伯语。从高度来看,大抵是那些孩子们写的。
      用黑炭笔写的。
      “汲镇的孤儿院里也有这样的墙。”
      他缓缓说。
      “我看不懂,但是大概是写了他们的愿望吧。”
      周诚伸出手在不平的墙面上触摸那些歪曲的文字,有一刻一丝怀念从他眼底闪过。
      不过他大概是再也回不到那里了。
      “这些是阿拉伯语。”
      “他在用他们自己的母语在表达自己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陆熙从最边缘上给他翻译,她的手每触摸到一句话,就慢慢的翻译给周诚听。
      “我想成为超人。”
      “我想成为军人。”
      “我想成为医生。”
      “我想变成一只鸟。”
      ....
      “我想知道,‘海’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在书上看到了吧,所以才会对大海产生这么强烈的渴望的吧
      直到念到了最后一句话。
      陆熙停住了。
      她的手慢慢的抚摸这行字,“我想...”
      “我想再见爸爸妈妈一面。”
      周诚听了这句话,眼睫微颤,向陆熙看去。
      这是一个小孩子对亲人最急切的思念啊,他们怎么会不懂呢?
      这些歪歪扭扭的字,写出来的是外面的那群小孩子最渴望的事情。他们还这么小,就要承受这个国家带来的巨大的灾难和苦痛。
      在战火中生存,四处流浪,无家可归。
      陆熙慢慢的站了起来,她循着周诚最后一句话问他。
      “周队,你在那扇墙上又写了什么呢?”

      丧钟为你鸣13
      汲镇属于栖城的管辖范围,自从上次陆熙发烧的时候听过周诚提起他的家乡,后来就没再听到过了。
      今天他在这面墙前又提起了。
      陆熙知道汲镇,高中的时候她闺蜜徐之言因为家里出了事,公司倒闭巨额欠债,她的父亲为了保全她将她给送到了汲镇。
      徐之言离开后,陆熙依然还在跟她保持着联系。
      她是高一下就转到汲镇去了。汲镇是个贫困镇,那里很穷,刚到那里的徐之言很不适应,最开始天天跟陆熙抱怨汲镇这儿不好,那不好。
      说是那里的学校学习环境坏,人也坏。
      陆熙曾经去过汲镇看过徐之言。
      后来渐渐的徐之言便没再抱怨了,直到上大学之后,陆熙才知道,原来她后来没再抱怨是因为遇见了一个人。
      具体什么情况,她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这几年的徐之言都没再和那个人联系了,徐之言家里的情况好起来了,她在A大上了学,毕业后就依着他爸爸的愿望继承了家里的公司。
      陆熙在B大读大二的时候,徐之言曾千里迢迢跑过来找她。她见到她的那天晚上,徐之言喝了很多酒,倒在陆熙的身上一个劲的哭,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重复着一句话。
      他不要我了。
      陆熙猜,他,大抵是徐之言在汲镇上认识的那个男孩吧。
      汲镇很穷,那么汲镇的孤儿院会不会也像格宁阿罗的这个孤儿院这么落败。
      她不敢想。
      她看着周诚等待着他给自己的答案。
      过了很久,周诚才缓缓说自己没在那面墙上写过。
      他出生在汲镇,生来便被自己的父母抛弃,第二天就被人给捡到了送到孤儿院里。
      汲镇很穷,孤儿院的设施很不好,孩子感冒生病发烧都很难得到及时的治疗。
      周诚小时候身子弱,三天两头的生病,那时候院里没钱,孩子们生病了,轻微的喝点白开水就能扛过去了,严重的只能靠着院里的老师去山上摘下来的草药喝着治疗。
      小时候的周诚因为常年生病,身体素质比不上同年的小孩儿们。
      周诚从小就秀气,五六岁的时候,就明显的看的出来他与其他小孩不一样。
      那个时候,周诚穿着慈善家给院里捐献的衣服,捐来的衣服不多,院里的孩子们各自都只有四五件。薄的留着夏天穿,厚的就留着冬天穿,不够厚的话就叠着穿。
      周诚小时候经常穿着一件蓝衫短袖,五六岁的时候穿着还有点长,到了七八岁的时候就刚好。
      他生来就瘦,穿着都能看到他背脊上凸起的脊梁骨,理个寸头像个毛头小子。
      他的身子弱,但他却是院里最会闹腾的小孩,爬墙,上树,有时还会带着一些小子偷跑到后山去抓野鸡。
      回来时几个小子弄的身上脏兮兮的,院长李春萍看见了,有时就会让他们站在那儿罚站。
      李春萍每次都说,后山很危险,让他们不要偷跑出去玩。
      李春萍是县里来的,放弃了县里老师的工作,来汲镇当了孤儿院的院长。
      她三十几岁的时候丈夫死了,她没再嫁,她与她的丈夫无儿无女,她干脆就辞去了县里的工作,来到了汲镇守着这群孩子们。
      李春萍来到院里的第三天就在院门口发现了周诚。那时的周诚几个月大。
      是被一个蓝花布被子给包起来的。
      他的父母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的东西,只给他留下了那一床小的不能再小的被子。
      周诚可以说是被李春萍一手带大的。
      就连他的名字都是她给取的。
      孩子必须上户口,可周诚被送到院门口的时候,他的父母连名字都没给他取。
      李春萍的丈夫姓周,她想这个孩子也姓周吧,她希望他忠诚善良,那么就叫周诚吧。
      他特别喜欢那件蓝衫短袖,因为李春萍对他说他被丢在门口的时候就被蓝花布被包着的。
      那件蓝衫一直被周诚穿到了十二岁。
      洗着洗着就掉了颜色。
      十二岁那年汲镇换了镇长,慢慢的发展了一些工业,一些企业家为了将自己的形象给树立好,就会给镇上的孤儿院和养老院里捐钱。
      几年过来,院里的条件要比以前好多了。
      院里的老师负责把孩子们教到小学六年级,后来院里和汲镇上的中学的联合,这里的孩子一读完,就可以去镇上的中学读书了。
      去上学的前几天,离开的孩子都会在孤儿院的一面墙上写下自己以后的愿望。
      那天很多人都写了,只有周诚站在旁边没有留下一句话。
      当时的他在想,要他们在这上面留下话,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要离开了。那他不写应该就不会离开了吧。
      可是事与愿违,他终将离开这个小院子。
      周诚十二岁在镇里上了初中,他的头脑好,经常拿着全级第一,基本上不用院里出钱支付自己的学费,年级上都会帮他把学费垫付着。
      不过哪里有什么完人呢?
      就连那时候年级第一的周诚也会有他自己的短板。
      从小生活在孤儿院,没有父母亲人的陪伴,他感受不到亲情与爱。
      情感的缺失会让所以他的作文经常都会空着,所以他的性格在读初中之后就慢慢的变得孤僻。
      周诚上初一时,语文老师留下的第一个作业就是让他们写一篇题为我的母亲的作文。
      母亲这两个字,对周诚来说可是太陌生了。
      他写不出来。
      第二天交上去的是一篇空的作文本。
      语文老师以为他是不想写,把周诚叫到了办公室。
      她问了好久原因,周诚站在旁边一直摇头。
      后来是周诚主动说的,他说他是孤儿,没有父母。
      语文老师不是他们班的班主任,并不知道周诚是孤儿,在听到周诚这样说后,她不住声,良久,就让周诚回了教室。
      周诚的身世班上的同学都不知道,他也没跟班上的人说过。
      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有一天他是孤儿的事情被班上的人知道了,并传开了。那些因嫉妒他的羡慕他的人,在班上说他的坏话,说他像野草没人要,没人爱。
      第二天,周诚没去学校,他自己去了孤儿院的后山,待了一天。老师给李春萍通话说了周诚没来上课,李春萍急坏了,带着几个孩子找了他好久。
      最后才在院门口看见了周诚。
      她在学校里调查清楚了周诚为什么没去上课,她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没去上课,只是让他不要逃课了,说这样会让老师和她们着急的。
      后来周诚越长越出色,不仅成绩好,长得也好。
      上了高中有好多女孩子会给他写情书,会给他送礼物,会向他表白。可是他都拒绝了。
      高中的他更不爱说话,住在学校里,和室友都很少来往。
      高三的时候,他凭优异的成绩考到了A大。
      离开汲镇的那一天他去孤儿院看了李春萍,坐在李春萍对面许久都没有说话。
      李春萍知道他是来道别的。
      那时李春萍对他说。
      往前走,不要回头。
      她希望周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上了大学,他拿了无数的奖获得了许多奖学金,每年都会向汲镇的孤儿院转钱。
      大二那年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孤儿院里的王老师打来的。
      他说,你是周诚吧,春萍不行了,她想再见见你。
      四月,汲镇上的花竞相开放,周诚坐着火车,连夜赶回了孤儿院。
      两年间孤儿院经过了很好的翻修,条件也不像以前那样具体。好多东西不再是他记忆里的模样了。
      他以为没变的,就只是他自己没变了。
      到达院里的时候,李春萍正躺在她的那间屋子里。
      她是从医院回来的,她知道自己不行了,她与照顾她的人说,她想要回到孤儿院里。
      落叶归根,对她来说这里就是家。
      李春萍的病是两年前周诚走后不久检查出来的,肾癌,她告诉周诚,更没有告诉从这个院里出去的其他人。
      周诚连夜赶到,进了屋,看见的便是已经被病痛折磨的骨瘦嶙峋的李春萍躺在床上。
      眼睛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他走近,李春萍才看了过来。
      她的头上已经有了好多白发,脸上的皱纹因为患病瘦了之后更加凸显。
      她见到了周诚之后笑了起来。
      “你来啦。”
      是浅浅的笑,因为她已经无法再大力的笑了。
      她的力气与她的生命一样如河水般快速的流逝。
      王老师告诉周诚,医生说李春萍离开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我与他们说了,不要告诉你。”
      她开口说话,周诚是跪着床边的,她的声音很小很小,说一个字要用很大的力气。
      “太麻烦了。”
      她看着周诚,眼里带着泪水,一滴一滴的从她的眼里流出来,滑过她的脸颊,直达脖颈。
      李春萍还是穿着好几年前的那件旧衣服,她把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孤儿院里。
      她抬起手,抓住了周诚搁在床边的手。
      周诚眼眶红了。
      他突然明白语文里的那些文章里作者描写自己的母亲离开时的心情。
      十几年的空白顿时在这一刻被填满。
      她颤抖的声音,用力吐出的字,一点一点的直击周诚的心里。
      “小诚。”
      “要跨过自己心里的,这道坎啊。”
      “不要觉得没有人爱你。”
      “我爱你。”
      李春萍一直将周诚当自己的孩子。
      “以后也会有人爱你。”
      她微微的说道。
      “如爱自己的生命。”
      那天周诚落了泪。很奇怪,他摔伤了不会哭,发烧难受不会哭,被人说野孩子不会哭,可是那一天他的心里如同刀割。
      李春萍是在那天半夜去世离开的,她走的无声无息。
      四月天,少年真的成了孤身一人。
      他向学校请了一周的假,要等到李春萍下了葬才离开。
      四月,孤儿院周围遍地野蔷薇,少年披麻戴孝送了他世上最亲的人走了最后一程路。
      那天碧空如洗,风似乎也在诉说着他的痛苦。
      葬礼结束后,他赶到镇上坐车。
      坐在候车台,他想他与这里的缘分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
      几天下来,意气风发的少年也被蒙上了一层尘土,颓唐落败。
      忽然,他旁边坐下了一个女孩,黄毛丫头样,又黑又瘦。
      她在给人打电话。
      “哪儿呢?”
      “好啊。”
      “徐之言,我大老远的来这儿看你,你居然都不来接我。”
      她高中生模样,抱着一个黑书包,绑着马尾,挂了电话,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糖,数了数,拿了一颗。
      她感受到了旁边的人正在看着她,她侧目,一旁的人戴着帽子,只能看见他的半张脸。
      她犹豫了会,又从兜里拿了一颗糖。
      “你要吗?”
      她觉得这人这样看着自己估计是也想要这糖,还不如先发制人,先给他一颗。
      她对这里不熟,万一待会都被他抢了去呢。
      她将糖放在了周诚身旁,随后就走了。
      那颗糖被周诚拿了起来,被彩色的亮纸包着的,如同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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