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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许棠篇之古镇谜案 ...

  •   01

      “安茹。”

      “安茹姐。”方安茹纠正许棠。

      “我比你大。”

      “那又怎样?我只需要比垚垚大就行。”

      “呃。。。行,安茹姐。。。”许棠无语地看向姜垚,她好似听不见,正专心地把新来的口红抹在自己手背上试色。

      “妹夫,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这家才是真正豪宅,垚垚住的地儿跟你这比起来,完全就是贫民窟。”这座未来的市博物馆在此时明显更有奢华气息和生活氛围。

      方安茹白了许棠一眼,“你不觉得我家是穷奢极欲我就谢谢你了。”说着她转身看着姜垚,“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薄涂厚涂都不错。”姜垚回答。

      “我每一款都要了两份,咱们两个一人一份。”

      “爱你。”姜垚侧身给了方安茹一个香吻,把许棠羡慕到不行。

      正闲聊着有小丫鬟端上了咖啡和甜品,“小姐、姜小姐,咖啡来了。”

      小丫鬟长得很标致,年纪十五六岁,有点婴儿肥的笑脸加一双一笑就弯成月牙的眼睛,是让人充满保护欲的邻家女孩形象。

      “五月越长越好看了。有么有相好的?姐姐帮你参谋参谋?”姜垚恨不得脸上跑眉毛,可见以前就没少逗五月。

      五月脸一片羞红,“姜小姐,您又拿我开玩笑。。。”

      “就是。你就不怕她哪天在你咖啡里给你加辣椒面呀?”方安茹在一旁帮腔。

      姜垚看看两人,“这么狠毒吗?”说完三人相视几秒都哈哈笑起来。

      “对啦,你电话里不是说有事找我商量吗?不会就是口红吧?”姜垚问。

      “哦哦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昨晚五月跟我说在牛夹子山峡谷,每年七八月份野生蔷薇都开得漫山遍野,特别好看!我就想跟你商量商量,要不咱们去露营吧,而且山上也凉快一些,你觉得怎么样?”

      许棠心里哦了一声,牛夹子山的蔷薇峡谷现在也有,已经成为新海市极富盛名的旅游地,姜垚肯定也知道。

      “听起来不错嘛,可以。”姜垚满口答应,“不过咱们就只是去看蔷薇?”

      “当然不是,我的计划是这样,咱们第一站先去鹿鸣角看日升日落。第二站去牛夹子山峡谷看蔷薇花。第三站去永平古镇,体验明清古镇落。怎么样?”

      姜垚点头,“很不错,我同意。”

      “妹夫,你觉得呢?”

      “呃,你们决定,我就是小跟班。。。”

      。。。。。。

      方安茹的随行车队很庞大,包括三辆轿车、六辆军用卡车和一辆油料补给车。随行人员有老妈子四名、仆人四名、丫鬟四名、厨师两名、卫兵三十名、汽车维修工二名和通讯员一名。携带物资更是五花八门,从帐篷、野营床、餐桌、板凳再到各类食品、水果和饮用水等等。

      “老郑,咱们这是打算进山剿匪吗?需要这么多机枪?”许棠数了数,三十人的卫兵队伍竟然配置6挺捷克轻机枪。

      “安全第一嘛。”

      “嗯,你这作风越来越像方小姐了,浮夸。”

      许棠坐在车里晃晃悠悠几乎要睡着,正迷糊时突然一个急刹车,许棠措不及防一头撞上前座。

      “哎吆,怎么了?”许棠吓出一声冷汗,揉着额头问。

      “没事,没事。”坐在前座的郑以晖回答,“我下去看看。”

      许棠看到前方运兵车哗啦啦地往下跳人,卫兵一个个都神色紧张。身后车内坐着的方安茹和姜垚都探出头问:“老郑,怎么回事?车怎么停了?”

      郑以晖下了车,“我先去看看。”

      这时卫兵已经从前方过来汇报了。许棠把车玻璃摇下来,听到卫兵说:“长官,前面有人在打架,拦住了去路。”

      “几个人?”郑以晖脸色立刻警惕起来。

      “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郑以晖神色缓和一些,他一方面让卫兵加强警戒,另一方面让人把拦车的人带过来。

      许棠下了车,发现车队正停在一个岔路口前,往左走应该就是永平镇,往右走则是鹿鸣角。许棠转身正看到姜垚和方安茹也下了车,心里笑道这两个丫头果然好奇心重。

      “老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姜垚问。

      郑以晖把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又过了半分钟,卫兵将拦车的两人带了过来。一个是小男孩,眼睛挺大,满脸油灰,身躯瘦弱,穿得破衣烂衫,年纪可能也就十三四岁;另一个是中等身材的男人,相貌平平没什么特色。

      “喂,你们干嘛的?”方安茹发话。

      小男孩可能是吓傻了,充耳不闻,抖成一团。那个男人咧嘴讨好的笑笑,“我们两个是永平镇的。我叫周海,他叫阿牛。我是他姐夫。”

      “那你们拦我们车想干嘛?”方安茹继续问。

      “不是想拦车。就是他前面跑,我后面追,恰好撞上了。”

      方安茹对着名叫阿牛的小男孩摇了摇手,“是这么回事吗?”

      阿牛还是不出声,一旁的士兵伸手拽着他脖领,“说话。”

      阿牛立刻像是受惊一般发出一声尖叫,扑通一声就瘫坐在地。

      方安茹出声阻拦,“轻点,还是一个小孩子。”说着走近一步,半弯着腰问:“你是叫阿牛吗?”

      阿牛呆愣愣地看着方安茹,突然他就地一骨碌跪在方安茹脚下,双手使劲抱住她的左腿磕头如捣蒜,“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大家都是一愣。身后卫兵反应迅速,飞奔上前一把将孩子薅了起来,嘴里骂道:“小兔崽子,找死阿。”

      “欬,还是孩子,别那么粗暴。”姜垚出声阻拦。卫兵闻言将阿牛放回地面。

      “没事吧。”大家问方安茹。

      “没事。一个孩子能有什么事。”方安茹回答。

      “你叫周海?”姜垚转向青年青年男人问。

      “是是是。”

      “你为什么要追他?”

      “是这么回事。”周海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缘由。

      据他所说,阿牛平素里就不服管教调皮捣蛋,前两天他父亲陈有兴训斥了他几句,没想到这小子就怀恨在心,竟然从周海处偷来了耗子药,今天中午吃饭时下在了陈大有的水杯中,导致陈大有中毒身亡。这一幕恰好被周海撞到,阿牛自觉事情败露,从周海手中挣脱出来后就往山上跑。周海一路追过来,这才遇到了方安茹四人的车队。

      “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干的。”阿牛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你亲眼所见是阿牛下的毒?”方安茹问。

      “这倒没有。。。”周海回答。

      “那你怎么能确定呢?”

      “我进门时看到盛放耗子药的包装纸就仍在地上,就是这小子从我那里偷来的。”

      “不是我,我把药藏在床底下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阿牛不停哭喊。

      “你先别哭,也别害怕。”方安茹有点见不得小孩子哭的场面,柔声安慰着阿牛,又让五月拿过来毛巾给他擦手擦脸,又转身问姜垚:“垚垚,怎么办?”

      “唉。”姜垚叹口气,“已经遇上了也不能不管呀,我这个命太苦了,本来还以为可以好好出来玩。。。”

      方安茹脸对脸看着姜垚,“姜垚女士,我感觉你最近思想有点松动。你难道忘了惩恶扬善、除暴安良、维护正义是咱们的宗旨了吗?”

      姜垚白她一眼,“没忘没忘!走吧,反正离得也近,咱们直接去现场吧。”

      “正合我意。”方安茹让人将周海和阿牛带上,然后一行人驱车前往永平镇。

      。。。。。。

      阿牛家离着永平镇还有半公里远。到了后许棠才发现那里以前应该是一座小庙。庙门早就没了,外墙也还剩下高高低低的墙基,大殿四处透风,摇摇晃晃,只在后院还有两间房子比较结实,收拾之后可以住人——那就是阿牛的家。

      陈家门口围着一堆人,都是当地的村民,有两个警察站在门口,看到有车过来,两人赶忙迎上前来。

      许棠跟着郑以晖下了车,郑以晖问:“你们当地派驻所的警察?”

      两名警察可能看到后面军车上哗啦啦的往下跳士兵,表情异常紧张,“是。。。您几位是?”

      郑以晖说明身份和来意,两名警察立刻一个立正,歪歪扭扭,“长官好。”

      “你们时候来的?”方安茹走过来。

      “来了不到半个钟头。”

      “现场保护好了吗?”方安茹又问。

      “保护好了。都没动。”

      方安茹让人将周海和阿牛带过来,人群看到他们两个立刻发出一阵躁动。

      两名警察指着周海和阿牛说:“这不是周海和阿牛吗?”

      “陈家案子由我们来查,你们负责协助。”方安茹言简意赅。

      警察立刻点头,“小的知道,小的知道。”

      “走吧,垚垚,进去看看?”方安茹问姜垚。

      姜垚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手里拿着纸扇遮阳,“那就走吧。”

      在警察带领下众人进入陈家院内。小院被收拾得很干净,院门一侧放着锄头铁锹等农具,四周修葺了半人高的土墙。院里西南一侧有一口水井,井口压着一块石板,石板上摆着一大碗红烧肉,一盘酱卤肥肠,一盘拌黄瓜,一瓶老酒,两只小碗,两双筷子,一只盛放食物的笸萝,里面有四个白面馒头。旁边还有一把粗瓷茶壶,两只茶碗——看来陈家是把这里当作饭桌用了。水井旁种着一棵大柳树,枝繁叶茂。小院另一侧贴着墙还开了一块菜园,种着几样瓜果蔬菜。陈有兴的尸体盖着一块草帘子被放在半扇门板上。

      许棠心里惊叹,没想到这陈家生活条件这么好。桌上食物都没有吃过的痕迹,只有其中一只茶碗里有剩点水,应该是有人喝过了。

      “这就是死者陈有兴。”一名警察指着说,“我们来的时候他人就歪倒在地上。”

      “桌子上的东西都没动?”姜垚问。

      “原封未动。”警察回答。

      “这饭不错呀。”许棠说。

      姜垚和方安茹似乎也有点迷惑,这样的饭菜的确不应该出现在陈有兴这样的贫穷人家之中,至少不应该出现在非时非节的时间里。

      方安茹吩咐五月回到车里取来工具包,从中拿出橡胶手套递给姜垚一副。许棠目瞪口呆,“你们难道提前知道出来会碰到案子?”

      “不知道,但是作为一名侦探,工具是必须随身携带的。”方安茹很正经地回答。

      “大惊小怪。”姜垚戴好手套开始检查桌面的餐具茶具。她把茶壶盖打开,看了一眼就笑了,“这也是一个新手阿。”

      “怎么了?”方安茹低头去看,立刻也笑了,“的确,一看就没有经验。”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许棠非常好奇,忍不住也去看茶壶,只见里面还有大半壶的水,而在壶底有一层白色粉末,“水底是水垢吗?”

      “不是,是砒霜。”姜垚说。

      “砒霜?”许棠连忙远离,“为什么没有化开?”

      “因为砒霜微溶于水。”方安茹说,“这样一壶水顶多可以溶解两三克,当然这个量杀人是足够了。”

      许棠恍然大悟,显然凶手并不熟悉砒霜的性状,一股脑倒了一包进去,这才留下了那么多未溶解的残留。

      姜垚和方安茹又看了一小会,没有发现,两人转头来到尸体前。

      陈有兴一看就是饱经风吹日晒的农民,面部手部皮肤粗糙,皱纹堆积,虽然只有49岁但是看起来却像是六七十的干瘦老头。陈有兴尸体面色紫黯中带着青色,嘴唇乌黑,手足指甲也都是青黯色,口、眼、耳、鼻间都有血迹。

      “是急性砒霜中毒的症状。”姜垚说。

      “嗯。”方安茹点点头,回头问道:“阿牛,你是什么时候回家的?”

      阿牛喃喃回答:“晌午时。”

      这个时间很模糊,不过老百姓家里基本都没有表,通常就是看天吃饭。

      “周海,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方安茹问。

      “我跟阿牛前后脚,我走到路口时看到他进家门。”周海说。

      “是么?”姜垚笑了起来,“既然你亲眼看到阿牛进家门,那你还说是他下的毒?”

      周海一愣,哭丧着脸说:“我。。。也是吓傻了当时。。。”

      “好了好了别解释了。”姜垚打断他。其实在场的人都明白,这周海八成是鬼迷心窍想着嫁祸于人。但许棠有点不理解,陈有兴这家境有什么值得周海觊觎的呢?

      院内看完,姜垚和方安茹又去了屋内。屋子之内真可谓是家徒四壁,一件像样的家具也没有。左侧房间住人,贴着墙砌了半米高的火炕,另一间是厨房兼存放杂物。

      姜垚喊来阿牛,问他偷来的耗子药放在哪里了?阿牛颤巍巍的来到火炕前掀开炕席,马上他就傻眼了,因为底下什么都没有。阿牛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可能觉得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吧。

      姜垚和方安茹对视一眼,似乎意料之中,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五月带他下去。可见这两个小丫头并不相信阿牛就是下毒之人。

      从屋内出来,姜垚和方安茹都有点情绪低落,忙活一下午竟然除了证明了死者的确死于砒霜中毒,其他竟然毫无收获,甚至是自杀还是他杀都说不准。

      “垚垚,你说陈有兴会不会是自杀呢?”方安茹问。

      姜垚扭头看她,用下巴指了指石板上的饭菜,“既然决定自杀,那他为什么要准备饭菜而且等着阿牛回来?”

      “哦。有道理。可是从饭菜来说,难道陈有兴是想庆祝什么吗?”方安茹还是一头雾水。

      “好啦,别多想了。咱们之前也遇到过好多最开始没有任何线索的案子,最后不也是一一真相大白了吗?”姜垚安慰她。

      “嗯。”方安茹脚下用力把一块石头踢到墙边,视线也追着跑过去,突然她开口说:“欬,那是什么东西?”

      大家都被她声音吸引,一起跟着过去看。到了跟前才发现原来地上有一张黄裱纸,已经有点发白了,纸上还画着符咒。

      方安茹把周海叫过来,“这里怎么会有符咒呢?”

      “哦,这个阿,应该是上一次道士作法时留下的。”

      “道士作法?”大家大惑不解。

      “嗯。您几位不知道,就上个月这老房子总是闹鬼。后来就来了一个游方道士,大师看了后才发现是因为我岳母下葬的地方不对,凶煞之地,导致死者魂魄不宁,不能往生。”

      “冤魂不散?什么人的冤魂?”方安茹追问。

      “我岳母的。”

      “岳母?”几人面面相觑,这个消息有点突然。

      “你岳母什么时候死的?死因是什么?”姜垚问。

      “半年前得病死的。。。”周海显得莫名其妙。

      “道士是什么时候作的法?”方安茹问。

      “大前天和前天两天。”

      “都做什么了?”

      “开堂作法,然后迁了坟

      姜垚在石板桌旁慢慢转着,不时低下头看看地面,突然她停了下来,“安茹姐,你看看这里。”

      方安茹蹲下身子顺着姜垚手指方向去看,“欬?这里怎么会有树叶呢?”

      “什么树叶?”许棠马上也去看,只见在井口与石板的缝隙中竟然夹着一片柳树叶。

      “阿牛。”姜垚将他喊过来,“你爹平时会把石板挪下来吗?”

      阿牛摇了摇头,“没有。”

      “这石板被搬动过?”许棠问姜垚。

      姜垚点了点头,“有可能。”

      许棠心里挺惊奇,没想到一起看似普通的案件竟然越来越扑朔迷离,不光不知道凶手是谁,而且这小院里似乎还隐藏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郑以晖让卫兵将井口的大石板移开,黑洞洞的井口完全显现出来,井里发出阵阵空气呼啸声。

      姜垚发现的那片树叶也被完整的取了下来,正在院中栽种的柳树叶。树叶黄中还带着一点绿色,叶身水分还在,可见是从树上落下不久。

      有卫兵先扔了一块石头下去,眨眼间传来沉闷的落地声,可以确定井底并没有水。

      “再仍一块。”郑以晖说。

      卫兵又扔了一块。

      “一秒多,到不了两秒,深度应该有十米左右。”郑以晖简单心算后说道。

      卫兵又用绳子挂了一盏油灯慢慢放下去,一直等了五分钟,井底的小火苗依旧稳定燃烧,他们才在井口上架起木头支架、系好绳索。两名卫兵手持手电一前一后攀爬而下,过了半分钟井底传来声音,“长官,井底墙壁上有个洞,洞里不知道是什么?”

      方安茹按耐不住跃跃欲试,郑以晖无奈地拉住她,对着井底喊:“去查看一下里面有什么?注意安全。”

      “是。”井底卫兵回答。

      “这案子真有内情呀。”方安茹一脸兴奋神色。

      “垚垚,你说下面是什么地方?”许棠问。

      “那谁知道呢?一会下午看看就知道了。”

      “长官,里面是一个小密室,只有一些破衣服,很安全。”井下再一次传来卫兵的回复声。

      “既然安全,那咱们也赶紧下去看看吧。”方安茹急吼吼地说道。

      郑以晖转身回到车上取了两副手套交给方安茹和姜垚,“你们戴着手套吧,要不麻绳勒的手疼。”

      “还是老郑细心那。”姜垚接过手套戴上。

      郑以晖用麻绳打了一个保险扣,套在腰间就不用担心中途失手掉落。

      方安茹第一个下去,姜垚紧随其后,许棠第三,郑以晖殿后。

      许棠到了井底先四下看了看,井底呈圆形,最宽处能有三米,面积能有六七平方,四五个人站里面还不算拥挤。周围地面上还遗留着几盏油灯,里面灯油剩的挺多。

      姜垚走过去看了看,“这几盏灯不久前还点燃过。”

      “看来果然有人下来过。”方安茹在井底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走吧,咱们到里面去看看。”

      密室空间狭小,高顶多两米,许棠身高178,已经快要顶头;长大约三米,宽两米,另外空气中有股刺鼻的石灰味道。

      密室之内空无一物,只在内墙角有几件破烂的衣物。地上累积了厚厚的灰尘,因为进来人多,已经分不清脚印是谁的。

      “就一堆破烂啊。”方芳茹有点失望,“我还以为是藏宝洞那,白白激动了。”

      许棠用手电筒随意照着,“怎么样,两位神探,有没有什么线索。”

      “没有呀。”方安茹回答

      “我也没有。”姜垚说,突然她把手电筒对准一个方位,“欬。。。你们过来看看,这好像是一面旗子,上面还有字。”

      大家赶紧围了上去,果然在衣服堆底下有块布状物。

      “把枪给我。”郑以晖从身后卫兵手里取过一只步枪,用枪头将衣服拨弄开,再将地上的布挑了起来,轻轻抖了一抖,立刻溅起一阵飞灰,呛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咳嗽起来。

      “额。。。不好意思啊。”郑以晖很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姜垚和方安茹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许棠没有手帕只好用袖子遮住鼻子。

      “这是什么呀?”方安茹把手电筒对准半空中的那块布状物。

      那东西的确像一面旗帜,整体是三角形,中间部分还有一个小一点的同心三角形。中间三角形像是朱砂色,而剩余部分则是土黄色,只是灰尘太多,显得有点发灰。

      “别晃,让我看看写的什么?”方安茹盯着看了一小会,“守望相助。啥意思?”

      “守望相助?”姜垚跟着念了一遍,“老郑,你把它反过来,看看背面有没有字?”

      郑以晖小心地把旗子翻了一个,另一面中间部分绣一个大火球,火球中央写着一个“义”字。

      “这是什么东西?有谁知道吗?”方安茹问。

      “我应该知道。”姜垚回答,“老郑你也看出来了吧?”

      郑以晖笑着点头。

      方安茹的历史不好,满头雾水嘟囔道:“你们怎么还卖关子了,快跟我说说。”

      许棠只是看着眼熟,一时之间却也想不起来,“对呀,快说吧,这到底什么旗帜?”

      郑以晖做了一个你来说的手势。

      姜垚不紧不慢说道:“义和团。”

      03

      “义和团?”方安茹大概只是听过这个历史名词,一脸茫然。郑以晖只好用了十几分钟简略地给她普及了一下这段历史。

      “哦”方安茹说。

      “嗯,目前看的确是。”姜垚打着手电四下照着地面。

      “一堆破烂,也不知道前面那些人下来干嘛。”方安茹叹着气,“走吧,这里让卫兵来下收拾一下,咱们上去吧,这里又黑又闷。”

      “等等。”姜垚忽然开口。

      许棠就在她身边,马上低头去看,只见手电光线正好照在地上一个长方形的印迹上。

      “什么啊?”许棠问。

      方安茹和郑以晖也走过来看。

      “你们看地上的痕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姜垚说。

      “没啥奇怪的呀,就是压痕好像。”方安茹借着光线看了一会说,“是吧,妹夫。”

      “额。。。”许棠直挠头。

      “你认真看。”姜垚白了方安茹一眼。

      “的确有点奇怪。”郑以晖开口说道:“这痕迹轮廓长度大约半米,宽度比长度少了差不多二十公分,只是地面的压痕为何这么深呢?”

      姜垚蹲下身,用手在长方形痕迹上摸了一把,在灯光下看了看,又把手指上尘土扑散干净,转身在另一块平整的地面上也同样摸了一把,再一次看看了,“这里应该放了东西,而且是新被人搬走了,所以上面的尘土落得薄。”

      “是吗?”方安茹照着姜垚的样子也做了一边,立刻大呼小叫起来,“还真是啊。”

      许棠也架不住好奇,也做了一遍。

      姜垚无语的说道:“你们无不无聊啊,还不信我了。”

      “不是啊。”许棠矢口否认,“我单纯好奇。”

      “我也是。”方安茹嘿嘿笑道。

      “咱们再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也有这样的痕迹。

      四人加上另外的卫兵分散开在密室内又检查了一遍,没有其他发现,诺大的密室好像就是这里缺少了一点东西。

      几个人又重新聚到长方形痕迹那里,“这到底是什么呀?为什么把它拿走了。”

      “我刚才想了一下,觉得这尺寸很是熟悉,这好像是押运的木头箱子啊,长五十二公分,宽三十二公分,高度应该是三十八公分。”

      “哦?能确定?”姜垚问。

      “没错,从底部痕迹来看很像。”郑以晖回答。

      “如果这样~”姜垚闭上眼睛想了一下说:“那就是0.06立方米。”

      “0.06?这么小?那里面装了什么东西,能压出这么深的痕迹啊?”方安茹惊讶说道。

      “能压成这样,可见箱子很重啊。”许棠摸着下巴想了想继续说:“据我所知一立方米的水是1000公斤,0.06立方米那就是60公斤,可见这东西可比水重的多。”

      “那到底是什么呢?”方安茹问。

      “其实不难猜。乱世之中对于一直军队来说什么最重要。”姜垚有意引导。

      “肯定是钱啊。”方安茹一拍脑门,“难道装的是黄金白银之类的贵金属?”

      姜垚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哇,还真是藏宝洞啊。那这个箱子盛满了能有多少黄金。”方安茹两眼放光。

      “哎,方大小姐,您缺钱么?”许棠说。

      “不缺啊,但是钱谁嫌多呀。是吧,垚垚。”

      姜垚继续笑而不语。

      “快点快点,谁知道黄金的密度是多少,算算。。。0.06立方米黄金是多种啊。”方安茹急迫的问大家。

      “我记得一立方厘米黄金好像是19.32克,0.06立方米也就是60000立方厘米,这样算下来也就是。。。”郑以晖停顿一会才继续说道:“1159200克,再除以1000,那就是115.92公斤。”

      许棠目瞪口呆,“你。。。心算的?”

      郑以晖呵呵一小,“挺容易算的。”

      “一百多公斤黄金啊。”方安茹这下彻底兴奋了,“那可是真是发大财了。我不管,就是把这蒋里村挖地三尺我也要找到它们。”说完发现大家都在望着自己,立马换了一个表情,严肃说道:“我其实主要是为民除害,这帮人丧尽天良,竟然残害无辜百姓,像我这样的正义人士又岂能坐视不管呢?”

      大家都“哦”的一声长音。

      “哎呀。讨厌,我又不是贪财的人。”方安茹跑到姜垚身边拉着她的手摇起来,“垚垚,你有没有其他发现,比如是谁带走了黄金?额。。。不对,我的意思是谁是黑手。”

      姜垚被她逗得乐不可支,“好了好了,别闹了。现在还没有,不过我想黄金应该还在村里没有运走。走,上去,验证一个我的猜想。”

      “什么猜想?”众人好奇问道。

      “上去就知道了。”

      。。。。。。

      回到地面,姜垚一马当先来到小院外面的土台旁,挥手叫过来几个士兵,吩咐他们把土台给刨开,大家都不知道她要干嘛,只能站在一旁等着看。而许棠虽然也好奇,但他更关心姜垚本身。许棠觉得每当这小妞神探附体时总显得格外可爱。

      士兵三下五除二就把土台整个刨开,结果除了外层是本地的黄土,里面竟然都是夯土。

      “原来井下的夯土被运到这里了。”方安茹说。

      “果然是这样。井下那么狭窄,砸开墙后形成的废土肯定需要运上来,但是再费心运到其他地方,一是耗费时间,而是容易被发现,所以他们索性直接堆在这里,然后外层裹上本地黄土,做成了这个土台。”姜垚回答。

      “你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想到了吧。”许棠难以置信的望着姜垚问。

      “也不是一开始。”姜垚不以为意的回答。

      “那还是什么时候?”大家异口同声问。

      “从发现井口树叶时我就想到了。”姜垚顿了顿继续说:“现在咱们该去会会那位道爷了。”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还是再去确认一下吧。”

      “确认什么?”方安茹没有明白。

      “确认这土台子的土料来源。那道士不说了都是从后山挖的吗?”

      许棠和郑以晖都没有意见,毕竟破案的事情向来都是这两位大小姐负责,只是这一次案件总会给许棠一种说不出原因的怪异感。案子进展太过于顺利,而且这种顺利更多时候依靠的仅仅是姜垚个人的直觉。

      道士说的位置离得很近,就在陈家后五十多米出的山脚下,几棵树中间有一个不大的倒置“圆斗”状土坑,两米多的直径,越往下越小,最底下直径顶多十几公分。土坑边缘切口齐整,应该是铁锹留下的痕迹。

      “看来就是这里了。”姜垚微微弯腰从土坑里抓了一把泥土在手里,看了看又说:“一样的黄土。”

      许棠后面跟了过去,“垚垚,你想确认什么?”

      “对呀。”方安茹也问。

      郑以晖原地慢慢转身看着四周,警惕的注意周边的风吹草动。

      “那个土方能有多大的?”姜垚问。

      “我想想,长能有三米,宽两米,高半米左右,算下来差不多就是3个立方。”方安茹回答。

      “那这个坑里的土能有多少呢?”姜垚继续问,话里引导的意味不言而喻。

      方安茹马上明白她的意思,盯着土坑缓缓说道:“一个圆锥的体积等于与它等底等高的圆柱的体积的1/3。最上面近似圆形,直径应该有两米吧,它的面积是3.14平方米,看这个坑深度顶多也就是一米多,就按照一米算,那体积差不多是3.14立方,按照3立方算计算,实际被挖走的土是一立方米。”说道这里方安茹一拍脑门,“所以土台里面的多余的土就是井下墙体,对吗?”

      姜垚微笑点头,“安茹姐,只是这些信息吗?”

      “哪还有什么?”

      “还有土台是谁建造的,对吧。”许棠回答。

      姜垚转头看了许棠一眼,“孺子可教。”

      方安茹瞬间也知道姜垚所指何事,“这不就是说,进入井内带走黄金的就是那个道士?”

      “难道不是吗?”姜垚说。

      “这就是你让人跟着他的原因?”方安茹吃惊说道,“难道那时候你就猜到了道士就是幕后之人。”

      姜垚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他们顶多是执行者,幕后应该还有其他人。”

      “为什么这么说?”许棠和方安茹异口同声说。

      “安茹姐你回忆一下死者陈大壮的状态。”

      “面色乌青,耳鼻出有血迹,是砒霜中毒无疑。”方安茹几乎没怎么细想就回答。

      “那你有没有看过他的手。”姜垚提醒道。

      “手?”方安茹愣了一会,“我。。。好像记得挺干净的。。。”

      “只是干净吗?”姜垚已不再等方安茹回忆,自己解释起来,“他的双手皮肤细腻油润,指甲修建整齐,这像是一双农民的手吗?”

      被姜垚一提醒,方安茹恍然大悟,哦了一声,马上说道:“被你一说还真是。我当时看到了,也感觉过奇怪。只是那时候主要关注他的死亡体征,因此就忽略了。现在回想起来的确不像是一双农民的手。”

      “不光如此。陈家吃的饭你也看到了,虽然不是珍馐美味,但是有荤有素,在这一个小村落中也已经属于很罕见了。陈大壮家里仅有半亩蔬菜地,并没有任何其他收入来源,那么他的钱从哪里来的?”

      “额。。。”方安茹眼睛转向许棠。许棠也没有想法,只好回她一个“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所以你认为一直有人提供资金给陈大壮?”方安茹问。

      “这是肯定的。”姜垚无比肯定的回答,她转向郑以晖喊道:“郑大哥?”

      “嗯?”郑以晖从刚开始就只是站着听大家聊,听到姜垚喊他马上回应,“怎么了?”

      “你安排人去找几个村里的老人,年纪五十岁往上的,有事情要问他们。”姜垚回答。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

      几人回到镇公所后没多久,卫兵也领着三个老人来了。

      “长官,人带来了,这是村里最老的几个。”

      郑以晖点点头,“好,你们先下去吧。”说完就来到三个老人面前,面色和善的问道:“几位怎么称呼?”

      “军爷,小人刘平。”中间那位拄着拐杖,胡须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大爷先开了口。

      郑以晖又看向另外两位,那两位看面相年纪能稍微年轻一点。

      “小人张九”

      “孙阿有。”

      “呵呵,几位老人家不用紧张,今晚叫你们过来只是想要问点事情,你们照实回答就行。好不好?”

      三人忙点头称是。

      说话间姜垚、许棠以及方安茹也从后堂转了出来。

      “人来了?”姜垚走过去说道。

      三个村民立刻低下头。

      “老大爷,你们不用害怕,我只是想问点以前的事情。”姜垚和颜悦色的说,“来人,搬几把椅子过来。”

      有佣人搬椅子让他们坐下。

      “垚垚,你想问什么啊?”许棠悄悄问。

      “一会你就知道了。”

      姜垚跟方安茹坐在三个老人面前,许棠站在姜垚身后,郑以晖在门口看着屋内。

      “老人家,你们都高寿啊?”姜垚说。

      最年长的那位看起来胆子比较大,微微转头瞅了一下姜垚,小声回答道:“我是前清同治十一年生人。”

      许棠看姜垚似乎有点茫然,心里想了一想附在她耳边说道:“同治十一年是1872年。”

      姜垚马上哦了一声,“这样说起来您老人家今年59岁了。身体看起来依旧很硬朗呀。那您二位呢?”

      “我是前清光绪元年。”左侧那位老大爷说。

      “我是光绪二年。”右侧的说。

      许棠知道姜垚八成还是不知道,只好再一次小声告诉她:“光绪元年是1875年,光绪二年就是1876年。”

      方安茹也不知道,看许棠跟姜垚咬耳朵有点好奇的问:“你们两个说啥呢?”

      姜垚贴在耳边把许棠的话重复了一遍,方安茹回头:“这个啊,没有想到许棠你历史还挺好。”

      “老人家。”姜垚坐正身体清清嗓子问道,“当年闹义和团的事情,他们来过蒋里村吗?”

      “来过。”三人同点头。

      姜垚面有欣喜之色,“那村里有人参与过义和团吗?”

      话刚出口,老人们都是一怔,互相对视几秒后面露难色。

      “几位不用担心,今天的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们会严格保密,而且我们也有能力保护你们。”姜垚伸手指着方安茹介绍说:“这位就是新海市方市长的千金——方小姐。有她在,没有任何人敢伤害你们。”

      三位听了惊讶的望着方安茹,眼神中全是敬畏。

      方安茹适时的接口说道:“几位可以放心,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没有人敢伤害你们。”

      三个老大爷听了这话心里应该有了一点安慰,左右两侧的都看向中间最年长的那位,小声说:“要不你说说?”

      名为刘平的老大爷思虑再三终于缓缓开口说道:“我们村真有一个人参加过义和团,他就是现在冯镇长的父亲冯老太爷。”

      “哦?”许棠心里惊讶不已,方安茹显然也是始料未及。

      刘平小心的看着面前的三人,不知道是不是要继续说下去。

      姜垚立刻安慰道:“没事。您可以详细给我说说吗?”

      刘平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会终于继续说道:“冯老太爷自幼爱习拳棒,成年后武艺高强,是当地一霸,远近闻名。前清光绪二十四年,洋鬼子来到咱们这里传教,但是平素里横行霸道,为非作歹,朝廷不敢管,冯老太爷就设场授徒,练拳习武,以对抗洋人。后来义和拳就闹起来了。冯老太爷就去拜了山东王立言位师兄,后来就组织坛口,打出\"反清灭洋\"的旗号。也开始烧教堂,杀洋人。一直闹到光绪二十五年冬天。。。就是冬天,朝廷出兵镇压,王立言被抓,一小股拳民就逃窜到我们蒋里村,想要跟冯老太爷商定如何逃脱清兵追捕。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五天的时候,大批清兵突然包围了他们,除了冯老太爷之外所有都被杀死了。大家都说是冯老太爷告的密。”

      “那是他告密的吗?”方安茹追问。

      “这就不知道了。”

      “那后来呢?”

      “后来冯家就成了当地的乡绅,民国后又做了镇长,一直到了现在。”刘平回答。

      “冯老太爷现在人在哪里?”方安茹问。

      “死了,死了能有五六年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方安茹见到姜垚一直不说话,问:“垚垚,你想什么呢?”

      姜垚回过神来,“哦,没什么?”随即问刘平:“最近几个月,村子里有没有出过什么怪事?”

      “怪事?陈家不就是怪事,一家人相继死了。”刘品回答。

      “除此以外呢?”姜垚说。

      刘平眼睛看向一旁,想了一会说道:“让您这么一提醒,还真有。大上个月吧,有两个外地人莫名其妙的死在了村外的山路上。听说是被山上掉落的石头砸死的。我年纪大了,就没去看。”

      “哦?”姜垚表情平淡如水,“那警察怎么说?”

      “这就不知道了,咱们这地方镇长说的算。后来没有人问,也就不了了之了。”

      大家都沉默下来,似乎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想要问的问题。许棠看见姜垚闭上眼睛身体靠在椅子背上,左手搭载桌面,食指飞快的敲击,知道这是她想事情时的表现。

      过了几分钟,姜垚睁开眼睛问刘平:“当初义和团退到蒋里村,驻扎的地方是在现在陈家那里吗?”

      “没错,您是怎么知道的?”

      一抹微笑浮现在姜垚脸上,“猜的呀。”

      刘平讨好的回答:“您真是料事如神。”

      姜垚对方安茹点了点头,看那意思应该就是可以了。方安茹朗声说道:“行,今天就问到这里,如果再有问题我还会再去请教。”

      三个老头马上站起来行礼,“您真是折煞小人了,只是。。。”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许棠明白他们还是担心消息泄露。

      方安茹笑了,“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的。来人给几位一人五块大洋,带他们出去吧。”

      三个老头喜形于色,千恩万谢的走了。

      等着人走远方安茹才转身回来问姜垚:“垚垚,我刚才听的不是很明白,上个月的路人案子跟今天的案子有关系吗?”

      “现在说不好,但是我觉得很可能那就是这起案子的起点。”

      “又是直觉吗?”

      姜垚哈哈笑起来,“你这是不相信我呀?”

      “不是啦,我就是找不到二者有什么关联。”

      “这么小小的镇子,短短时间发生这么多事情,死了这么多人,每一件事似乎都毫无关联,都是偶然,但是我相信偶然多了也就不再是偶然了。”

      许棠暗暗点头,虽然不知道姜垚的依据是什么,不过看她那么自信,莫名觉得这丫头分外可爱。

      “报告。”门外有卫兵通报。

      “进来。”郑以晖说。

      卫兵进来将一份文件交给了郑以晖,然后退了出去。郑以晖打开看了看就转手交给姜垚:“你让我查的。”

      “这么快?”姜垚喜出望外的接过去。

      “什么东西?”方安茹马上伸头探脑去看。许棠也有点好奇,忍不住也凑上前。

      原来是广平县关于冯镇长一家的档案。内容中记载清朝光绪二十五年冬天,一股义和团残匪流窜藏匿于永安镇。后经当地乡绅冯固安(现任镇长父亲)举报得以剿灭,当残匪所搜刮金银不翼而飞。

      “真有财宝啊?”方安茹指着档案内容喊道。

      “这下就明白了,当初义和团溃退到此,的确曾经携带了一批财宝并将其藏在井中,以待日后招兵买马东山再起使用,但是没有想到却遭到冯固安出卖,而义和团又拼死抵抗,最后全军覆没,财宝也就下落不明了。”许棠说。

      “竟然是这样。可是那现在算怎么回事?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方安茹不解的问。

      “见见那位道士吧,也许他会给我们一个答案。”姜垚回答。

      13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郑光祖和他的两个同伴被带了过来。许棠一见这人就觉得他大概率已经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神色木然,步伐机械,彷佛只是一具行走的木乃伊。

      “吆,道爷,您这是怎么了?睡眠不好?”方安茹笑嘻嘻的问。

      “唉,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郑光祖唉声叹气的回答。

      “呵呵,这才一天不见,道爷就大彻大悟了?”姜垚也被逗笑了。

      “二人身份我早就知道。我心里清楚你们再找我,事情八成是败露了,挣扎没有意义,只希望落一个痛快的。”

      许棠抱着肩膀站在一边,心里想难道案子就这样真相大白了?

      “那就说说吧?”方安茹说。

      “能坐下来说吗?”郑光祖问。

      “来人,给道爷搬一把椅子,再来一杯茶。”

      佣人搬过来一把椅子,又上了茶。郑光祖端起来小口喝着,过了一会又问:“我能抽烟吗?”

      方安茹看看姜垚,姜垚笑着点头,“抽吧。不过道爷我们耐心也是有限的,一会你说的话可要好好斟酌。”

      郑光祖点了一根烟猛抽一口,眼睛眯起来缓缓吐出,然后自己微微摇摇头开头说:“事情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我当时游方到广平县在街头摆摊算命,每天也是小有收获。偶然的一天有一个乞丐来到我们摊前快饿死了,我就发善心给了他点钱,没想到他很感动想报恩,就告诉了我一个秘密,当初义和团退到蒋里村时曾经秘密埋藏一批金银,被清兵包围后绝大多数人都死于非命,只有一个老人侥幸活了下来。这个老人后来流落街头,那个乞丐偶然认识了他,从他嘴里得知了这个消息。但是老人也不知道宝藏具体埋藏地点,只是大概记得是在村东头,还记得那里有个古井。我知道消息后鬼迷心窍,就来到村里探访,通过村里人知道当年一些细节,慢慢拼凑出大概的位置,就是陈家现在的房子。恰好那时候陈家老太太死于怪病,我就以道士身份接近陈大壮,一次酒后从他嘴里终于得知的确有财宝的谣言,只是据他所说当年事发后清兵已经寻找过了,并没有找到。经过我仔细查看,我觉得最有可能就是院子里面的井,我就假托神鬼只说,声称陈老太是被井里水鬼说明,需要我下去做法驱鬼。陈大壮自然深信不疑。我到了井底发现是很常见的水井,井四周砌了青砖。只是经年累月有的砖已经开始脱落。我查验后竟然发现里面泥土是夯土。我但是就知道了这井里有文章,只是苦于时间不够。我思索之下就找到了陈大壮的女婿周海,我们二人一拍即合。原本计划就是假借修缮房屋的名义把陈大壮接走,只是没想到周海真是蛇蝎心肠,他无意中发现陈二牛偷走他家里的砒霜后,立刻心生歹计下毒杀了陈大壮并想要嫁祸给陈二牛。之后他以陈大壮冤魂不散的名义雇我做法。我们几人就在在院门外垒砌土台,并进入井底挖开井壁,将多余的土堆在院外。井壁砸开后果然里面还有密室,我们进入后翻箱倒柜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传说中的财宝。。。”说到这里郑光祖忽然凄惨的笑了起来,满脸都是泪水,摇头晃脑高呼:“真是天意弄人,自作孽不可活啊。”

      在场众人都听出他话里的特殊之处,互相对视几秒,方安茹率先发问:“听你的意思,你们并没有找到黄金白银之类的东西?”

      “哪有什么黄金白银,都是骗人的。”

      “那你们究竟发现了什么?我们看过地上的痕迹,箱子中的物体密度极高,重量很大。”姜垚说。

      “您说的的确对,只是里面并不是黄金白银。。。而是。。。”郑光祖无奈摇头又苦笑起来,“是水银。”

      “水银?”大家面面相觑,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费尽心机找寻的宝藏竟然只是水银?但是转念一想似乎也合情合理,水银自古以来就是道家炼丹士不可或缺的材料,而义和团正是一个迷信的宗教团体,妄图通过水银炼制丹药不是没可能的。

      “呵呵。你们没想到吧?或者是失望了?”郑光祖说。

      “我们倒不是失望。只是替你感觉可怜可叹。”姜垚慢慢说道,“绞尽脑汁,不惜杀人,最后只是得到水银,还真是苍天有眼那。”

      姜垚的话嘲讽意味极浓,郑光祖愣了许久,终于低下了头,片刻再次开口:“我该说的都说了,要杀要剐你们随意吧。反正对于你们这样的大人物来说,我们的命如同草芥。”

      “你错了。我们平等每一个生命。”方安茹轻啐一口,“可叹你这杀人凶手,为一己之私,残害无辜,竟然还有脸装无辜?真是恬不知耻,罪有应得。

      。。。。。。

      郑光祖之后又交代了杀害周海的过程,而杀人手法是他从一个外国医生那里学习到的。一切查清楚之后方安茹将他交由镇公所和警察处置。陈家几近灭门,只剩下陈二牛一人,姜垚觉得他可怜,跟方安茹商量后决定将他带回新海市,安排在旧时1931里做了小伙计。

      案件结束后几人在永安镇又住了两天,然后启程回新海。

      回到新海后按照姜垚的计划,她买好去法国的船票,三日后出发,这也是做给方安茹看的。

      时间飞速而过,许棠和姜垚已经登船两天了,中午一点就是许棠回去的时间。许棠与姜垚一起吃完了在民国的最后一顿午餐,又相依偎的站在船头看了一会辽阔的大海,见时间差不多了二人返回船舱。

      姜垚心情说不上是好还是担忧,反正眉头从头一天就没有舒展过。

      许棠不断安慰她,一定会顺利的。姜垚只是报以淡淡微笑,然后扎进他的怀里做一只粘人的小兔子。

      时间终于来到了十二点五十七分。姜垚眼圈已在这一刻突然红了,眼泪扑簌簌的滚落下来,她紧紧抱着许棠说:“我等你回来。”

      许棠被她搞得莫名其妙哭笑不得,感叹这丫头分别在即都有点语无伦次了,纠正姜垚说:“说反了,是我等你回来。”

      姜垚没有反驳,抬起头认真的看了看许棠,然后送上香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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