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神夏幽兰 ...
-
洛城的地牢之中,关押着易活的亲属。
“我就知道,易活就是来索命的。他害死了舅舅一家不说,如今还要来索族人的命!”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在歇斯底里地大叫,她是易活的表姐,不能接受即将没命的事实。
端木礼无视声声哀嚎,径直走进最深的那个牢门,门中的女人衣衫褴褛,双目失神,木木地盯着前方。
端木礼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门被拉开有些声响,对面的迅速伸出一双惨白骨感的手,死死抓住栏杆。
“滚!”牢门背后的少年发出一阵沉沉的低吼。端木礼的兴致被眼前的少年吊了起来,她略微挪动了几步,正对着少年,细细打量起来。
少年俊秀挺拔,纵使身上有着不少的伤口和血污,一双眼睛仍是不屈的。
“想不到,易活那副模样竟能生出如此英俊的儿子。”端木礼不疾不徐地说道。
本以为还是那几个狱卒来糟蹋母亲的,谁曾想来的人竟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子。少年有些愣住了,同样愣住的还有易活的夫人,皇宫太妃的亲妹妹,陈月茹。
“你是谁?”看到端木礼慢悠悠地走了进去,陈月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看到了一线希望。
“不重要,我是来问你一些事情的。”端木礼笑了笑,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易活生前,可有进过神夏森林?”
陈月茹低头陷入了沉思,随即抬头疑惑地问:“你到底是谁,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端木礼与陈月茹曾经见过几面,为了防止被认出来,她特地带了一个银色的全脸面具,像是黑夜的鬼魅。
“知道了,你和你的儿子,就绝无活路了。”
“你想知道关于神夏森林的什么?”少年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易无忧从端木礼的话中听出了转机。
“神夏族,长生芽。”
“神夏族确实存在,至于长生芽”易无忧笑了笑,“你找这个做什么?”
端木礼神色微动,看来,他确实知道一些东西。
“把我和母亲救出去,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不值得,我也可以自己摸索。”
“这个时候来问这件事情,你一定是看了父亲的手稿才来的。”易无忧毫不露怯,一针见血。“书中内容繁杂,文字与实际还是有很大差别,你真的能够承担得起试错的代价吗?”
看着面前的少年,端木礼有些惋惜,若非身份特殊,他倒是可以好好培养培养,但是如今,怕是他已经将自己和军师划分为同一个阵营了。端木礼犹豫不决,易无忧看出了生机,抓住机会说道:
“我以自身及母亲性命发誓,若你能救我出去,我必知无不言,永不背叛!”
沉默良久,端木礼打开了关着少年的牢门。
“还记得我吗?夫人?”端木礼摘下了银色的面具,露出了本来的面容。
陈月茹披着端木礼递来的斗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尚贤公主!”
“我以诚相待,也希望你不要欺骗我。”端木礼一脸诚恳地看着易无忧。
“所以,想找到长生芽,是为了昭瑰公主吗?”
端木礼惊讶于易无忧的敏锐,愣神的片刻,早已将她出卖的干干净净。“是。我需要你的帮助,来让我找到神夏森林和长生芽。”
“我这人一向不喜欢藏着掖着,在正式与你合作之前,我想弄清楚一件事情,为什么父亲的手稿,会在你的手里?还有,撺掇我父亲造反的军师,和你是什么关系?”易无忧底气不足,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质问尚贤公主的资本,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军师,是存福教的人。而我在洛城有眼线,监视着战况。”
“你不应该自曝的,这个小子空手套白狼套了那么多的消息,对你来说很危险。”
“在神夏森林的消息方面,我要绝对的可靠。让他怀疑我们与军师有关系反而会埋下更深的隐患。”
“这倒也是,更何况他还有一个拖油瓶母亲。”
听到“拖油瓶”二字,端木礼不满的撇了一眼恩仇,恩仇感受到了来自端木礼的眼刀,讪讪道:“他像曾经的你,很有潜力。”
“但是敌是友,还未可知。”
端木礼将城主夫人安置在一个较偏的小屋中。房屋虽然面积不大,但胜在别致幽静,屋中陈设虽不似城主府华丽,但该有的设置也是一个也不少。
易无忧在与母亲在屋内说话,端木礼和恩仇很知趣地在外面等着。
陈月茹握着易无忧的手,双目含泪地望着眼前长大的儿子,久久无言。
近来发生的一系列变故让这位曾经养尊处优的夫人措手不及,在牢中她曾一度绝望,接受了死亡。以至于即使被狱卒侮辱,也没有屈辱和愤怒的情绪了。
可每当此时,易无忧都会像暴怒的猛兽一样疯狂的撞击着牢笼,若说此时陈月茹在这个世间还有留恋,那必然是她的儿子了。
易无忧像极了多年前的易活,面容英俊,意气风发。也正因为如此,易活对这个儿子非常的上心,不仅专门请来全国最好的师傅教他文韬武略,还总是带着他四处游历,如此看来,易活是一位好父亲。
只是一位好父亲,怎么会听信奸人所言,贸然造反,连累全家呢?
“母亲,您且放宽心,在这里好好住着。待儿子回来,咱们一起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易无忧总感觉有千言万语却难以言说,他知道自己与母亲相处的时间不多了,尚贤公主还在门外等候。他只希望尽快完成尚贤公主的任务,带着母亲远走高飞。
“你千万小心。”
“出来的还算快。”见易无忧没过一会儿便出来了,恩仇随口说了一句。
“自是不能让公主久等。”易无忧看了一眼尚贤公主,她手中的,并不是父亲的原稿。
“你跟着你父亲,进入过神夏森林吗?”
“幽兰曾经是我的师傅。”
端木礼一时没有了头绪,“你是城主的儿子,怎么会认一个神夏族人做师傅?”
“她对这森林十分了解,也有几分身手,我为什么不能拜她为师?”
“你的父亲知道吗?”
“知道,就是他带我见到了幽兰,并让我拜她为师。”
“她都教你些什么?”
“药理,神夏族,军事,兵法。”
“军事,兵法,她一个神夏族人,怎么教你这些?”
“她对此钻研很深,有自己独到的观点吧。”
“还有曾经,为什么说她曾经是你的师傅,现在不是了吗?”见端木礼沉默不语,恩仇追问。
“是的,现在我和幽兰已经恩断意绝了。在父亲兵败被擒后,她不惜亲手杀我!”
“什么?”端木礼和恩仇不禁同时出声。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发现均是浓浓疑惑之色。
“躲过了幽兰却被官兵擒拿,但至少在她还没有办法进入大牢。”
“我曾以为,幽兰是想借你让神夏族出世,可若是这样,她又为什么要杀你呢?”
“或许,她只是想借洛城城主的兵力,实现自己的目的。”
“除了幽兰,你还曾见过神夏族的人吗?”
“见过长生芽婴言。当时神夏族正在举行仪式,婴言是少司赞,我躲在树上偷看的。”
想是一时半会儿问不出什么更有价值的信息了,端木礼在院外的石凳上兀自坐下,无意识地扇动着手中的纸。神夏族一直以来不出世,以至于世人皆道神夏族只是洛城的传说,为何这个幽兰会和易活相识。而且看起来易活与幽兰结识已久,不然易活不可能会让自己的宝贝儿子拜她为师。
但幽兰又是为什么要与森林外的人接触呢?端木礼想,至少在易活兵败之前,幽兰都是用一种友好善意的方式接近世人的。
不对,仅仅是接触了易活父子,这也侧面证明了幽兰并不希望让神夏族出世,后来兵败欲杀易无忧,想必也是害怕消息泄漏。
那她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端木礼一时找不到头绪,也不想再往深里去想了。她只需要抓住长生芽,治好妹妹的病,其他的不是她需要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