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清天下》山外水

17、月下暗流

　　刚刚结束战事的洛城看起来死气沉沉，纵使镇北王的军队在攻破城门之后并没有为难洛城百姓，挑起战争的耻辱仍使得原本淳朴乐观的洛城人失去了活力。
　　两位公主生活的府邸已经根据图纸在建，在正式交工之前，她们暂时落脚于客栈。
　　舟车劳顿并不使端木礼感到疲乏，但是端木祝却经不住了，没过几天便发起了低烧，整个人昏昏沉沉，无精打采。
　　“本宫不在的这段时间，要辛苦未先生帮忙照顾公主了。”
　　“殿下……”未飒欲言又止。明明两姐妹的关系在路上已经有了些许改善，昭瑰公主的病也只是疲劳加上水土不服导致的，如是此时尚贤公主抓住机会，陪伴在妹妹身侧，妹妹也许也不会一直记恨着姐姐啊。
　　看了看面露难色的未飒，端木礼挤出一抹苦笑，她何尝不知道未飒想说什么，只是时间紧迫，有些事情，她必须要赶在存福教派人来到洛城之前做完。
　　她在洛城造反之后，便已经意识到不对劲，随即派遣心腹前往洛城卧底，在沈自安最后一次看望易活之时，身为狱卒的卧底，听到了易活的自白。
　　跟沈自安不同的是，卧底很快就意识到了军师的重要性，随即立马前去追赶，并且看见了军师将易活手迹埋了起来。他将手迹挖出后，连夜将内容复刻下来，再次放回了坑里。
　　这一切，卧底做的滴水不漏，以至于在汇报工作时，端木礼自己都不敢相信，竟会如此如意。
　　存福教既得手稿，一定不会对神夏森林置之不理，她要在存福教人到来之前，获得更多的信息。
　　端木祝于午睡中醒来，未飒连忙端来药来。这几日公主听话了很多，脾气也好了不少，一口气饮完药后，她边嚼着蜜饯边问未飒：“姐姐呢？”
　　“尚贤公主在房中，臣去请她来一起用晚膳。”
　　待到未飒的呼唤久久未有人应，未飒才发现尚贤公主人并不在房中。此时昭瑰公主也下床来找，发现今日端木礼身着的衣服整齐的摆放在一旁。
　　“姐姐呢？你不是说姐姐就在房里吗？”端木祝有些焦急，局促不安地望着未飒。
　　看着房中开着的窗，未飒心里了然，他轻声安抚着公主的情绪：“放心吧公主，人不一定是要走门在能出客栈的。尚贤公主的能耐，比您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确实，若是没有我这个拖油瓶，想必姐姐会更加快活。”昭瑰垂下了眸，那天，姐姐告诉了她计划的一部分，并且坦言，将自己带走是怕自己在皇宫中被人挟持自己放不开手脚。
　　“公主莫要自轻自贱，尚贤公主其实，非常看重您。”未飒看着面前的女孩子眼眶略有些红，不经想起那天晚上尚贤公主突然闯入他的房间，拿着凌乱的手稿问这神夏族的长生芽是否真能治愈妹妹的疾病，那等失态和疯狂，是未飒从不曾看到过的。
　　未飒将客栈攻击的晚膳端来，因为养病的需要，他们的伙食一向非常清淡，就在未飒摆放碗筷的时候，身旁的昭瑰公主冷不丁出了声：“未太医青年才俊，像仆从一样照顾我这个病秧子实在是太屈才了。”
　　未太医愣了一愣，自己自从跟随尚贤公主南下照顾昭瑰公主，行事习惯确实不太像京城里的太医。此次洛城之行，因是尚贤公主别有目的，计划不宜外露，也没有带任何奴婢来伺候。未飒就自然而然地做了一些在太医们看起来掉档次的事情。
　　“尚贤公主于臣有恩，臣也并不清高。”未飒回了一句。说话间，非常顺手地盛了一碗汤递给昭瑰公主。
　　昭瑰公主明显地愣了愣，她本以为未飒会因此而感到不悦。片刻，她伸手接过了未飒递过来的碗，用勺子搅动了几下。
　　“此行只有你，我，和姐姐三人，确实要辛苦你了。不过，不必像皇宫那样端着这些虚礼和规矩，我也不是那般娇生惯养。”
　　听着面前的小姑娘说着这般正经的话，未飒不经莞尔一笑：“是，这样就很好。眼下最重要的，是您把身体养好。”
　　端木祝尝了一口未飒递来的汤。好香的汤啊，端木祝一下觉得周身轻快不少，像是一阵风带走了黑云，让月光照在了地上。

　　“师傅此番可是帮了我的大忙。”深夜，洛城城主府屋顶，没有人注意到有两人正在屋顶上。
　　端木礼一身黑色劲装，以一种叫舒服的姿势躺在屋顶上，身边是同样侧躺着的男子，身材颀长。因为捂着脸儿看不清样貌，只剩落在外面的眉眼露出阵阵寒意。听闻端木礼此言，他换了个姿势，用手撑着头，侧躺着看向面前的少女：“公主真是折煞我了，这声师傅我可担当不起。”
　　听到男子得这般回答，感觉也没聊什么重要的情报，却让端木礼非常享受这种状态。端木礼望着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发呆，尽可能地将心中所有的烦躁排空。
　　男子见她这副模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继续无言的躺着，口中吹着随便瞎编的小调。
　　小调断断续续，坚持不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身边的尚贤公主突然发声：“恩仇，易活的夫人和沈自安的夫人，你可曾见过？”
　　“有在监视。易活的夫人和儿子如今关在天牢内不日即将问斩。沈自安的夫人和女儿非常得漂亮。尤其是她的女儿，有一双浅蓝色的眼睛。”
　　端木礼顿时警觉：“蓝色眼睛？沈自安和他的夫人，可是蓝色眼睛？”
　　“不是。”恩仇摇摇头，他跟随尚贤公主时日已久，也曾经去过北方三城见过镇北王，据他所知，只有北方王氏族人的眼眸呈现浅蓝的颜色，镇北王的母亲是王氏族人，因而镇北王也有着一双浅蓝色的眼睛。
　　“若仅是凭借此就下定论难免武断。”端木礼自言自语，但疑虑的种子仍是已经生根。
　　在她还小的时候，曾经听过多嘴的宫女谈论过镇北王和当今皇帝的风流韵事，让人震惊的是，兄弟俩竟是陷入到了一段三角恋之中难以自拔，而这其中的女主角，是一位名动京城的绝世舞姬。
　　最后，北盟发难，北方三城岌岌可危，镇北王端木琅临危受命，一路北上，却将那舞姬留于京城之中，一别已是多年。
　　而那名舞姬，也销声匿迹，不曾再出现在世人眼中。

作者有话说

　　假如说控制蓝眼睛的基因只有一个，应该是X显（do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