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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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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少女是少女,只不过不是每天都见到的那张脸。
干净的黑发,英气的面庞,利落的单马尾,如果只看头的话,大概会让人想到日本传统文化中的完美女性大和抚子吧。
可惜,顺着脖子往下看的话,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T恤加牛仔裤的组合,理论上也是帅气女生的不错选择,配上皮靴的话应该说帅到飞起,只可惜T恤的下摆被缠起来,变成了不伦不类的露脐装,牛仔裤的一条腿整个被剪掉,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腿,这种帅气的搭配竟然穿出了色气的感觉,只能说真是太神奇了。
大概是误解了一方通行那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少女开口解释了她认为的正常人的疑惑:“史提尔只是使用了驱除闲人(Opila)的符文刻印而已。”
而事实上,一方通行根本不关心这附近的人都去哪了,他只是在抱怨,为什么自己就改不了被袭击的命,好不容易人偶们不过来烦人,又出现这种不知道哪个片场跑出来的制服诱惑疯子。
“为了驱散人潮,他让这附近的人产生一种‘不知为何不想靠近这里’的心情。大部分的人应该都待在建筑物里面吧,不用担心。”完全不知道一方通行的腹诽,少女继续解释着。
——谁担心那帮家伙了啊?
一方通行的脸挤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嘶哑着说道:“我说啊,你应该先担心一下自己才对。”
少女没有对他的嘲讽产生任何反映,只是平静的向前迈进,每一步都稳定的踩在相同的距离上,身体保持着绝对的稳定,手扶在腰间,那里有一把超过两公尺的长刀,虽然看不见收在刀鞘内的刀身,但是光看那如同古代日武老屋的柱子般,刻画着重重历史的漆黑刀鞘,就可以知道这把刀来头不小。
“你是魔法师吗?哈!还真是不停的刷新我对魔法师的认识呢。”
一方通行扭了扭脖子,迈着散碎的步子向对方逼近。
见到一方通行逼近,少女停住了脚步,用那平静出尘的声音自我介绍:“我是神裂火织,可以的话不想说出另一个名字。”
对这句话稍稍疑惑了一下后,一方通行更开心的笑了起来:“啥?魔法名吗?可惜我没看到什么实践‘杀戮之名’的能力啊。”
神裂顿了顿,大概是感觉一方通行的迫近有些过分,向后退了一步,相应的,察觉到这是一个相对距离的一方通行也停下了脚步。
“来啊!害怕什么呢?那么想要禁书目录吗?想成为魔神?想获得颠覆世界的力量?就只有这点勇气吗!”一方通行打开双手,嚣张的叫了起来。
神裂皱了皱眉,露出了无法理解的神情,接着才说:“喔,是禁书目录告诉你的吗?”
一方通行没有回答。
和魔法的第一次交锋虽然以胜利告终,但一方通行还是从其中学到了一件事:在魔法面前,自己的力量并不是“绝对”的。所以虽然态度上咄咄逼人,他却还是谨慎的选择了戒备。
“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神裂闭上一只眼睛说道:“在我说出魔法名之前,我希望你将那名少女交给我保护。”
一方通行的嘴咧的更大,低沉的声音从他的喉咙中挤了出来:“真抱歉,我不喜欢把到手的东西交出去!”
“那就没办法了,”神裂闭起了另外一只眼睛,“只好说出我的魔法名,然后带走她。”
突然的轰然一响,像地震般让脚下为之颤动。
简直像是炸弹爆炸一样。在视线的一角,原本应该是深蓝色的夜空,却出现如同夕阳般的橘红色。似乎在远处──距离大约数百公尺远的地方,巨大的火焰正在燃烧着。
“嘁!声东击西么?”
敌人是个“组织”。何况一方通行也知道那个火焰魔法师叫什么名宇。
他几乎是反射性望向火焰爆炸的方向,而就在这一秒,
神裂火织的斩击已经袭来。
两人的距离在十公尺以上,而且神裂的日本刀的长度超过两公尺,以一个女生而言,别说是挥动了,甚至连拔刀出鞘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照常理来说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就在下一个瞬间,如同巨大的雷射光线闪过,紧邻着一方通行头顶的空气被撕裂开来。在他的右后方,风力发电机的螺旋叶片如奶油般安静地被斜向切断。
“请不要再做这种事。”声音从十公尺外传来:“一旦将注意力从我身上栘开,就只有死路一条。”
长度超过两公尺的日本刀,已经被神裂收回刀鞘里。由于速度实在太快,一方通行甚至完全没看到刀身的模样。
“我再问你一次,”神裂微微眯着眼睛说道:“在我说出魔法名之前,你能将那名少女交给我保护吗?”神裂的声音非常清澈。
风扇叶在一方通行的背后落下,碎片四处飞溅,而一方通行毫无动作。
“你在开玩笑吧?”一方通行的笑容褪去,虽然还没有动作,却充分暴露了他的认真。
“想要我问几次都可以。”
唰!一瞬间,神裂的右手莫名地变得模糊,接着消失。
轰!的一声,伴随着风的怒吼,某种东西以可怕的速度袭来.
简直像巨大的雷射光线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错觉.
接着则出现像是以真空刀所制造出来的巨大龙卷风。
以一方通行为风眼,地面的柏油、路灯、固定间隔排列的行道树,都像被工程用水压刀所切割而肝肠寸断。拳头大小的柏油碎片飞了起来,打在一方通行的身上,然后弹飞出去。
一方通行缓缓地扭动脖子,环视四周。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五刀六刀七刀──总共七条直线的“刀伤”,在平整的路面上绵延数十公尺。从各个不规则角度袭来的“刀伤”,如同在钢铁之门上用爪子抓出来的痕迹。
“叮”的一声,收刀入鞘的声音。.
“我希望在说出魔法名之前,就可以接收她。”
右手触摸着刀柄,神裂平静地说着,没有憎恨也没有愤怒。
这应该也是一种称之为魔法的异能之力。一种能将斩击射程距离延伸至数十公尺外,而且只要拔一次刀就可以产生七次斩击的“魔法”。
是的,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是这样。
“我用七天七刀所发出的‘七闪’斩击速度,可以在一瞬间杀人七次。有人称做‘瞬杀’,当然说是‘必杀’也不为过。”
但一方通行毫无表情,因为对他来说,那貌似深奥的事,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戏法而已。
——戏法。
对于常人来说,那划过的雷光应该是刀气的痕迹吧。
但在一方通行的世界中,那划过的却并非空气的矢量。
“所以说,你在开玩笑吧!”
一方通行嘶吼起来!声音中有压抑不住的愤怒,他的脚在地上轻轻一踏,却像从炮筒中爆发而出的炮弹一样向前冲去。
神裂的手再次抬起,七条刀芒向一方通行冲来。
七闪。
必杀的攻击?
毫不在意!
因为一方通行已经看穿了这所谓的必杀剑的实体。
用身体正面撞上刀芒,传来的,却是“某物”绷断的声音。
然后,一方通行停下了。
在他的身边,反射着月光而扭曲着的,是七根断掉的钢丝。
这根本只是一个戏法罢了。
所谓快到看不清的拔刀斩,根本不存在。她只是稍稍拔出刀,然后好像收刀一样的把刀推回去。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她操纵钢丝的手。
所以,根本不是魔法,根本不是那异世界的法则,根本不是能伤害到一方通行的另类攻击。
这才不是他想要的。
“给我认真的——”他的声音被噎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的耳边,传来了莫名其妙的声音。
“——你杀了呢。”
“——是你把我给杀了呢。”
恶寒从一方通行的脊椎爬上来,身体上似乎有虫子爬过一样,下一秒,从钢丝上,有红色的雾气弥漫而出。
“?!”
真正的感觉到了惊讶,一方通行试图快速脱离,然而紧接着红色的雾气就已经爆开了。
不是火焰,不是空气,不是这世间的任何物质。
不是任何熟悉的力量,不是任何熟悉的法则。
爆破笼罩了一方通行的身形,将他彻底吞没。
神裂火织,露出了寂寞的表情。
“……一定要做到这一步么?”
然而她的声音也被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在那红色的雾气中,有笑声传出来。
“呵呵……呵呵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白色的身影在红色的雾气中显现,狂风在他的身边旋转,转瞬间就将那红色的雾气吹散。
“终究只是这样而已啊!”一方通行在笑,狂笑,虽然露出的牙齿中有红色的东西溢出,却依然藐视一切的大笑。
因为,在这魔法的攻击中,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摸到了那法则的尾巴。
一切外部攻击都被滑开了,只有一点莫名其妙的,来自内部的攻击让他受到了一点点的伤害。
所以,不用担心了,一方通行依然是,最强。
他向前冲去,空气在背后形成了风之翼,他挥舞着拳头,向神裂那美丽的脸上狠狠的砸下。
“……一定要逼我说出魔法名么?”神裂轻描淡写的躲开了他的攻击,接着反手一个手刀劈向了一方通行的后颈。
空气的矢量在一方通行的感知中变动,感受不到那另类的法则,他只是毫不在意的直起身体,将手臂随意的甩了出去。
手刀命中,没有任何效果,不,如果说效果的话,神裂现在皱眉捂手的动作应该说明了这一击的结局。
“——反弹?”神裂发出了不确定的声音,她一直认为对方是拥有什么强大防御力的存在,但现在看来,似乎不仅限于防御力?
在使用她的知识进行类比之后,她得到了一个结论:在一方通行的身边,应该存在一层类似结界的东西,这层结界的效用,应该是可以将遭受到的“物理”攻击反弹出去。
一方通行咄咄逼人的缠了上来,姿势难看的挥舞着手臂,而神裂总是轻描淡写的避开这看似滑稽的攻击。
轻轻的一拳打在一方通行身上。
稍重的拳头打在一方通行身上。
然后,神裂伸出手掌,将一个脱胎于佛教的手印拍在了一方通行的身上。
一方通行不自然的滑到了一边,但一种脱手的感觉还是告诉了神裂,这一招并没能对一方通行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于是在下一刻,神裂出刀了。
刀背。
逆弧形的光在夜空中划过,幽兰色的刀光砸在了一方通行的背上,然后。
学院都市最强,230万人顶点的男人——一方通行,飞了出去。
不是顺着刀光的方向,而是以一种奇怪的轨迹侧飞出去。
落地的一方通行,总算露出了惊惧的表情,接着哇的吐出了一口血。
——好痛,好痛!
那复杂的异世规则让他反应不及,直接贯穿了他的反射公式。
但是,这一刀还是被弹开了。
世间一切有形体的物体都必将受制于世间的法则。
冷气会下降,热气会上升,苹果会向下落,火焰是热的。
不管这其中蕴含了多少的神奇,不管从根源上有什么样的不同,在为了模仿出“现世之物”而使用异能之力的同时,这玄奥就必将被这世界的法则所沾染。
蕴涵在那一刀上的力量,攻了进来。
而那一刀本身,被弹开了。
但持刀的手太强,稳固的不愿收回。
所以,被攻破防御的一方通行,飞出去了。
“你的结界,只能防御有形的力量啊。”
神裂再次开口了,似乎已经确定了胜机,她变得再次游刃有余了。
“不管几次我都会问,你要将禁书目录交给我们保管么?”
然后,她听到了。
听到了那个白色的少年的笑声。
笑声中含含糊糊的在念叨着什么,不过听在神裂的耳中,只有一些无意义的数字和字母罢了。
“来啊!再来啊!”那个少年再次露出了疯狂的笑容,在狂风之中冲向了神裂。
神裂深深的皱起了眉。
为什么不放弃?为什么还要战斗?
有什么是必须要战斗的吗?
有什么是必须要守护的吗?
在她的眼中,这个疯狂的白色少年,只是在寻求战斗而已。
毫无道理的寻求战斗。
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只是挥舞着手臂,试图碰到她,这就是他的攻击。
神裂能感觉到那每一次挥动中带有的不寻常的力量,但那力量最终全部失落在空气中了。
轻松的躲避,轻松的躲避,轻松的躲避。
然后,当她不耐烦了的时候,随意的挥出手。
结合了多重意义的无形攻击指向性的攻向了一方通行。
没有攻击轨迹,没有必不可少的路径。这个人身上衣服的颜色,挥舞的动作,从喉咙中发出的声音,全都可以由天草式十字凄教的生活象征手法找到施术的意义。
将他自身也化作魔法的一部分,这样,就不需要方向,不需要指示,只是从他身体的内部发动攻击。
终于,在这样的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白色的少年终于停止了。
神裂一直在控制着她的攻击,这些攻击没有一样是足以致命的,然而小伤积累起来,终究让他感到了沉重的负担。
加上缺乏锻炼,这一会拼命的挥舞身体,已经让他气喘吁吁。
“可恶啊!”一方通行还在骂着,却有一种不受他控制的情绪从心底涌出。
他是学院都市最强的人,超能力者的顶峰,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他理应向下一个世界迈进,迈向更强,迈向真正的“无敌”。
所以他才战斗。
——为了成为“无敌”。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站得更高,走得更远,变得更强。
这就是人类的追求,人类的宿命,人类的罪孽。
这支撑着他的战斗,即使他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斗。
一直以来,他要做的只是站在原地,等待对手的自灭而已。
偶尔可以试试接近,用轻轻的触碰毁灭对手。
偶尔可以摆出架势,用加速了无数次的拳头贯穿对手。
但是,从来没有过,他从来没有受过伤。
所以,在这一时刻,在战斗的热情渐渐冷却之后,他感觉到了。
——恐惧。
好想退缩,好想回避。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快点离开这里,好想再也不去面对这些带有异法则的人。
——好想逃。
但是他不能逃。
因为他是学院都市最强的人,是230万人顶点的七大超能力者最强的LV5,是因为超能力评定只限于LV5才不得不和另外六人齐名的真正最强。
他绝对绝对,不能允许自己逃。
绝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逃。
虽然他的身体在颤抖,虽然恐惧噎住了他的喉咙,虽然痛苦在他的胃里翻腾,虽然他真的很想逃。
他还在这里,面对着对手。
在思考致胜的方法。
怎样才能赢呢?怎样才能击败她呢?怎样才能打中她呢?
然后,一阵风吹过。
风吹起了神裂的头发,在夜色中,很美。
但是这让他发现了一件事。
即使是那个人,也无法躲过的东西。
“……啊……原来是这样啊……”
他突然之间领悟了,明白了。
他的武器就在这天地间,他根本不需要再度进阶,根本不需要再和那些玩偶玩什么游戏。
因为他已经是——
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