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背后》思旭及

5、第四章

　　伊之茗本能地接过洗干净的衣物，状似低头认真端详实则是不知以何心态面对小丫头。若不是面具的遮掩，那张红似晚霞的脸早让石花雨惊叹了。
　　衣物是按体积从小到大的顺序，像豆腐块似的整整齐齐叠放，可想而知袜子旁边是什么，而伊博士一个大男人害羞的原因相信与此脱不了干系。
　　石花雨有些惊异于伊之茗久久不曾抬起的脑袋，她仅是尽自己的指责，而他虽说是位傻大哥，可也不至于以为她会在他衣服上动什么手脚吧！
　　既不像感激她的尽忠职守，又不似挑剔她的服务品质。好奇地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很自然地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然地尴尬！
　　她的脸也红了，但还是理直气壮地叫道：“是我在喂食小白鼠时顺便请教你，需不需要这方面的服务，你当时可是满口说好的哦！”
　　那时他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小丫头有意思的丰富表情里，哪儿还记得自己答应了些什么啊！
　　“喂，你别这样好不好！”还是不是男人啊？这么怕羞，别告诉她博士您还是处男哦。
　　想到这儿，石花雨竟笑了出来，眼光下意识地打量起他来，不知道处男可有类似朱砂痣之类的外部特征。既使有，瞧他全身包裹严严实实得像粽子，就连脸都遮掉大半，那就根本别想看出什么来啦。
　　石花雨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和呆板的博士在一起是她最没有压力和负担的时候。
　　在两位超级美女面前就不用提了，至于在那三位大小帅哥面前。她连喘息都是规规矩矩的，哪敢越礼思探他们的隐私。
　　伊之茗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既懊恼自己的尴尬，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比他坦然的小丫头。
　　石花雨见他低头沉思的模样，自认为他还未解开心结，于是难得善心安慰道：“我这洗的人都没说什么，你穿的人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真是的！”
　　其实，刚开始让她一个黄花大姑娘去洗男人的衣物也很难适应，但她告诉自己，这就像艺术家画裸体，看护为病人洗澡，医生动手术那样的理所当然。
　　那是职业唉！很神圣的哦！何况她也只是洗几件贴身衣物而已，相较与他们简直就是小乌鸦见到了大乌鸦。
　　“好了！好了！你就当我带着手套墨镜顺手扔进全自动洗衣机里，这样不就可以了。”唉，真那样，可不是在洗衣服，而是干杀手工作了。
　　伊之茗也被小丫头的话逗乐了，想象她真要是穿成那副样子来洗衣服，简直太可笑了，思及此不免忘形地哈哈大笑起来。
　　“哇，伊博士你笑起来好有形哦！”看来笑容的确是一个人最好且最天然的美容品。
　　伊之茗因小丫头的一句话而手足无措，一副害羞腼腆小男生的典范，高扬的嘴角也立刻下降成尴尬的弧线。
　　石花雨移不开眼地看着它每一个转变的细节，竟有尝鲜的冲动，直到今天才发现伊博士露在面具外的嘴唇是那样的优美。
　　抿着时，有那份对研究的执着，咧着时有让人亲近的憨厚，笑张着时是那种孩童般的纯粹。
　　天哪！她这是着了什么道，真是个大色女，竟然想将其占为己有。
　　伊之茗注意到小丫头专注地看着他的唇，下意识的眼光焦灼着她的柔美，不知道体内怎会涌动起烫烫的滋味。
　　“好了！”打破魔咒般，“衣服送到你手上了，我该去做别的事了。”石花雨自感羞愧地转身，有点像逃离做案现场般匆匆离去。
　　伊之茗虔诚地目送着她的背影在自己眼中一点一点消失，下意识地捧起手中干洁的衣物，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鼻端，正如她给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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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光员工对吃都有自身的喜好，所以大餐桌上的菜除了中间的共食区外，分有个人的扇形区域。
　　欧妮小姐偏好精致而量少的料理，吃得是刀叉间的那份高雅。
　　尤溪老大吃什么并不计较，但尤其嗜好麻辣，总是笑脸迎人的他倒是从未见过其作为轻光老大爽辣的那一面，大概是被其恰到好处地藏在皮下了吧！
　　而伊之茗却是最占不得辣的人，为尤溪老大做过菜的锅子就算洗过十遍也不能用来做他的菜，要不准保肚子不舒服。有时石花雨会想，是不是为此得再准备间厨房哪？最好连她这个厨子也得多装一双手。
　　至于同尤溪老大一样不挑拣，只要是美食都爱的惠本一偏好的是各种烹调的鱼类。
　　宙斯阿弟则简单得多，喜欢清清淡淡最好本味些的菜肴，而肉类则喜欢吃鸭子，尤其是桂花盐水鸭。
　　还有慕容听雪小姐，石花雨光用十根手指头就能掰完她仅吃的几样东西。青菜，一定要水煮无油的，海带、豆腐、橙汁最后就是苹果，勿需置疑她是属于食草性的动物。
　　今天的晚餐时间，难得轻光成员都在，虽然石花雨为此都快忙翻了，但她喜欢工作的实在感，比面对人轻松多了。她将最后一道鱿鱼端在惠本一的扇区就退回厨房。
　　只有伊博士曾体贴地询问，为何不与他们同桌用餐，故意不认他看到她落寞的表情，回道：“《家政服务守则》上明确指示，不应与服务对象同桌而食。”
　　她是个听话的好学生，当然要遵从守则行事了，伊之茗也就没再多言，可至此，他的食欲就一蹶不振，虽然餐餐最准时到的那个总是他。
　　石花雨对此是乱感动一把的，可爱的阿弟看到美食就忘了她，那是年少无知。她崇拜的尤溪老大更不会想到，那是做大事不拘小节。惠本一吃饭安静得都以为他不存在了，那是酷男应有的风度。
　　两位小姐？只怕有她在场陪吃，他们是咽不下饭的，餐厅吃饭哪有厨子在场同桌而食的道理！不是吗？
　　石花雨故意没有对伊之茗将那条守则的下半段：除非你认为有平起平坐和乐融融的就餐环境。
　　有吗？很想回答有，可事实却是没有！因此，既使加上后半句，她依然是个听话的好学生。
　　相携而至的尤溪和宙斯一进饭厅就看到早一步到此正埋首奋战自家扇区的惠本一和端坐一旁的伊之茗，他则坚持用餐之人全数到齐之后才动筷子。
　　“伊博士，你为何总是第一个到却是最后一个动筷子哪？既然先到就先开吃嘛！”宙斯快人快语地说道。
　　伊之茗平静地指着桌子中央的圆道：“有大家一起吃的菜，我怎么好意思一个人先用哪？”
　　“你大可以和一哥那样先吃自己的部分就行了。”宙斯理所当然地脱口，顺手夹起自家扇区里那块肥瘦适中的鸭肉直往自己嘴里送去，真不明白伊博士在坚持个什么劲儿！
　　“可，这是一个整体啊！”伊之茗比着整张餐桌未加深思地脱口回道。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三只正对着各自扇区拼命进攻的手都不约而同地停顿了下来。有些尴尬地互望对方，尤其是惠本一，看着被自己风卷残云的自家扇区，竟让冷酷的他脸上也不禁热辣起来。
　　是啊！是一个整体唉！想着各自都把手中紧抓的筷子轻轻放在了桌边。
　　不久，欧妮款款而来，看到与往日大相径庭的餐前气氛甚是不解。他们该不会都在等她吧！可她来了，他们却依旧无所行动啊！
　　“今天的饭菜都下了毒，不能吃吗？”她娇媚地眨了眨眼瞪视着桌面问道。
　　“不是人还未到齐嘛！”尤溪作为老大自觉有发话的必要。
　　“她啊！”提到慕容听雪，身为同是顶尖美女的欧妮声音有些略略高亢，末小姐，凡事最末一位到的小姐。
　　两大各具特色的美女，该是水火不容的，只是一位火辣高傲地视对方为无物，另一位冰冷自持地使两人仇视不起来。再则，一个经常往外跑，一个老躲在自己房里，习惯了彼此的冷漠与忽视。
　　许久，听雪姗姗来迟，不觉有些讶异，怎么无人动筷本以为迟来的她可享有一个人的清静，不想却是此番引人注目。
　　几次聚餐下来皆是如此，她也不好意思总让一桌子人等她一个，于是恰到好处地紧跟在最后第二位身后，而最后第二位跟着最后第三位……以此类推，结果可想而知，到了时间，大家鱼贯而入。
　　尤溪看着这样的发展，觉得每次大家一起用餐都有了一种聚会的乐趣，最重要的是多了点人情味儿。在餐桌上尤其面对各自喜爱的美食，都不免心平气和，甚至心情愉悦起来。
　　除了工作配合上的天衣无缝，生活上也应该有那份默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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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跳动着活泼的小雨点，石花雨埋首写着《第一月服务总结报告》，想到来轻光的那日，正是这样一个雨天，一切都在灰蒙蒙的雨中，受着雨的洗礼。
　　不知为什么，雨总和她那么有缘，不仅自己名字里有雨，步上第一份工作的路上下雨，就连上家政贵族大学都因起于那个雨天。
　　是的，就是在那个雨天，她无意间得到了一份家大的招生简章，让勉强念完中学不知何去何从的她有了新的方向。
　　年龄不作要求，但要身心康健；
　　家境不论如何，无需家世清白；
　　成绩不是重点，会干活的就成；
　　相貌不值一提，是什么人就行。
　　我们的宗旨：职业不分贵贱，可赚钱就好；自尊不在贫富，挺直腰杆做人。家政贵族大学诚招您的加盟。
　　是的，就是最后一句话“自尊不在贫富，挺直腰杆做人。”牢牢吸引了石花雨的目光，打动了她青春易动的心。
　　她家境清贫，又没有读书的那个本事，加之纯良的个性实在是家大不二的人选。
　　总以为生活就像飞升的热气球，会飞得越来越好飞得越来越高，永远都没有尽头，却从不曾想，过大的压力会把它挤破，好似吹起的肥皂泡泡，破碎之后仅在地上留下斑斑湿迹。
　　年轻得以为，步出家大后的生活是多姿多彩的，于是怀着满满的期待，受聘来到轻光。
　　天真得以为，与俊男美女在一起的生活是最令人向往的，于是惊艳于每一位轻光员工，有着对共同生活的无限憧憬。
　　单纯得以为面对这么出色的社会精英，自己会甘于做一个连陪衬都显得苍白无力的佣人，默默无闻地做着每一件工作的琐事。
　　因为年轻，所以拥有无限的希望，也是因为年轻，所以不安于自己的平凡。
　　于是，生活不再展露她快乐的笑颜了。
　　继续着这个月来对轻光员工作息规律饮食爱好生活点滴的了解，并准备配合着他们的每一行，每一动，每一恶与每一好而调整自己的工作，最大限度地为他们的生活提供以便捷。
　　石花雨不知道为什么手写着这些出色男女的报告，本该是兴奋激动的心情，可此时却像纠缠的线团，理不出个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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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光不是什么大机构，至多可以算作情报收集站，他们只是一些骨子里有八卦因子的人聚在一起玩玩而已。正所谓“如果世间没有八卦和谣言，生命就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不知道是哪位名人的的名言。
　　而这些收集特殊八卦和谣言的家伙们的能力强了一点点，收集到的资料多了一点点。以免浪费了难得的年轻光阴，把青春时光虚耗了。
　　生命——诚可贵嘛！
　　此时，在独步居的轻光工作室内，几乎人手一台电脑，各居一方地工作着。
　　只有慕容听雪极具个性地使用着最为古老的书写工具——毛笔，笔锋在白纸上快如鬼魅地流行，字迹却如其人般灵动脱俗，桌上足有人头高的一大叠资料以着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处理着，被资料遮挡住的脸渐渐显露其古典的轮廓来。
　　在几个恍惚后，人头高的资料已降至拳头般厚度，需要的经她处理分门别类装入牛皮纸袋，不需要的则眨眼间已进了收纳桶——隔着一位躺在沙发上的美艳女子。
　　欧妮好似躺在自家床上般随意，优雅地仰卧、侧卧、躺卧，旁若无人地高跷起美美的玉腿，毫不在意自己裙下风景是否会走光。
　　悠哉游哉的芊芊素手轻敲着键盘，还不忘在几位俊男稍做休息的瞬间抛几个甜腻的飞吻过去，而距她最远的高级打印机时不时地吐出大叠大叠在她电脑中刚刚酝酿而成的资料。
　　惠本一通过电脑屏幕面无表情地监控着闹市区一间名为“未知数”的酒吧，那是轻光接洽工作的所在。并通过此给予指示，顺便以同样的方式知会近在咫尺的尤溪老大。
　　尤溪寒酸地仅占一张单人沙发，露着有些高深莫测的笑容，边游戏闯关边借以工作娱乐。人生得以此足已！
　　眼尾扫了下四周，不幸接收到欧妮随地乱丢的飞吻，一把将其抓在手中，捏了个粉身碎骨，顺便拍了拍不慎沾染上胭脂味的掌心。
　　欧妮面向尤溪的方位，不悦地噘起了性感的红唇——真是不识“货”！
　　宙斯对除在工作以外的纠纷毫无所觉，嘴里专心一致地叼着棒棒糖，头上倒戴着鸭舌帽，一身闲适的滑板装，一副皮皮的少年郎模样。歪斜地坐在电脑前，轻松地通过重重关卡，搜索着任务所需的资讯。
　　工作室里安静得只听到以各种速率扣击键盘的声响，这时一份资料无声地掠过宙斯的头顶，躲过欧妮的魔抓，不偏不倚正好停落在听雪桌上仅剩一指来宽的资料堆上，而她连头也未抬地继续工作。
　　正恰端着饮料进门的石花雨可瞧傻了眼，呆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静默地按离门的远近，首先把卡布齐诺放在欧妮小姐的沙发旁。
　　欧妮眼盯着字幕，左手随意敲打键盘，右手随性地拿起马克杯，不甚在意地灌了一口，味道还算不错！
　　石花雨习惯性地路过听雪的坐位，没有留下任何杯盏，并非她故意忽略，而是人家根本不需要。对于一位优秀的家政服务员来说，最大的不快乐不是被驱使而忙得团团转，而是服务对象不需要你的服务，这是对她能力极大的一种否定。
　　“谢谢，花雨小姐。”把冰咖啡放置在惠本一伸手可及处的同时。
　　“哦，真是太感谢您了，石小姐。”尤溪伸手接过红茶，顺便附送人家一记迷人的微笑。
　　“小雨姐姐真好！”没等把冰镇可乐递给宙斯，就听到他迫不及待地道谢声。
　　石花雨一一微笑应对，可连自己也不清楚，这笑在她眼里能有多深。
　　端着空托盘临去的最后一瞥，欧妮娇媚的火红身影攀附着挺拔的尤溪，她左腿向后弯起，膝盖暧昧地微抬，正欲吻上尤溪裤管下包裹地恰到好处的结实大腿……
　　石花雨的整张脸在合上门的刹那刷的垮下来，心情也变得更闷更烦乱——帅哥身旁伴美女，真的好养眼，可会伤到人家色迷（注：迷歌为歌迷；迷电影为影迷；迷人家大帅哥的色相，自然称之为色迷。）的心呐！
　　听雪的嘴角微扬——爱慕与妒忌，花痴女！任何人最细微的表现，只要有兴趣都逃不过她的法眼，而先前一不小心瞥到了那么一点，立刻让她明白其心思。
　　自小就是孤儿的慕容听雪，作为世界级顶尖心理学大事J.K.罗斯的得意门生，对人心的掌握自然精准，但这也使得她与人相处更为疏离与冷漠。
　　技巧地甩脱欧妮极具攻击性的纠缠，尤溪终于松了口气，工作完了要练身手也不必这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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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之茗双手摆弄着实验仪器，双耳却时刻关注着研究室外任何微小的动静。差不多这时候，小丫头就该下来了吧！大概是习惯她定时□□，而他则是个很有规律的人，没等到她总让他感到不安，好像心没有着落。
　　“嗒、嗒、嗒”终于，礼貌地三声敲门。
　　“请进！”声音里带着点无法抑制的欣喜味道。
　　推门进入的石花雨，慢悠悠地踱到早已因高兴而弯起唇线的伊博士面前。
　　她不若以往般开心的情绪，就连对生活粗线条的他都感觉到了，唇角耷拉了下来，眼中也含起了浓浓的关怀。
　　“小雨，你怎么了？”一次强制性的要求，使伊之茗对石花雨的称呼，从石小姐欣然到了小雨。
　　“博士，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什么？”有些麻木的脸部表情，配合着有气无力的声音。反正她在博士面前不需要那么累就让她懒会儿吧！
　　“随便，你拿什么我就喝什么吧！”对小丫头的反常绞尽脑汁也思索不出个所以然来，情绪也跟着不好。
　　“哦！”了一声，只见她将一只马克杯摆在了伊之茗的办公桌上，“咖啡！”
　　又将一只白瓷杯紧接着放下，“茶！”
　　接着是一听易拉罐；“可乐！”
　　然后是一只玻璃杯，“牛奶！”
　　再来是一只塑料瓶：“矿泉水！”
　　最后是一只小磁碟，“纯净水——是给小白鼠们的。”总算多加了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