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背后》思旭及

4、第三章

　　伊之茗整个人惊愕住了，脑袋也停止运转，对眼前的小丫头突然的道歉举动根本无法反应，只能傻楞楞地看着她，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我为昨天晚上，第一次见面不太好的举止向你道歉，我知道毁容不是你所愿意的，如果我的言行刺伤了你，我在这里向你郑重道歉。”说着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地鞠了一个标准九十度的躬。动作虽显扭捏，但她的声音却极为诚恳。
　　既然有亏欠人家的地方那就认错道歉罗！她才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哪！
　　毁容的确不是他所自愿，但对此他也并没有任何遗憾，自然地接受这一切，甚至戴上面具后更可以安心地过他自己平静无波的生活，直到遇上她为止。
　　而小丫头竟然以为他因她自以为不当的举止而受到心灵上的伤害，他只是不假思索地为她着想，不希望因怕他而影响她在这儿的生活工作甚至离开。没想到……
　　面对如此状况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了！
　　“好啦！”石花雨一本正经的脸，等待了很久不见回应，不耐烦地褶皱了起来。“人家都道歉了，你总该表示些什么吧！”真是的，她都拉下脸来“say sorry”了，难道他就不能“You are wellcome”一下下嘛！
　　“噢、噢、噢！”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关系，以后不管早饭，中饭还是晚饭我都会准时出来吃的。“伊之茗极为认真地承诺。
　　听他的话，真会让石花雨撅倒，真不知道这家伙的脑袋是怎么个长法？不过一切都O.K.啦，真好！
　　趁着伊博士背转身去，她不顾形象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立刻连手都来不及方妥，全神贯注地看向那幢足有半人来高的迷你别墅，好可爱哦！
　　这也许就是大多数女孩子的通病，童年时代玩家家酒所遗留下来的残梦——拥有一幢玩具小屋，有窗有门有阳台，里面住着他们心爱的娃娃。
　　而伊之茗研究室里的这幢娃娃屋，住的则是些有生命会走会吃会吱吱叫的小白鼠。
　　急步上前，挂着天真的笑容，用期盼的眼神看向“鼠屋”的主人。“博士，我可不可以……看看这间小屋子啊？”
　　“当然！”未经大脑的话反射性地脱口而出。伊之茗无法拒绝小丫头像孩童般渴望的眼神。
　　“耶！好棒哦！”石花雨开心地跑上前，看看这边又摸摸那边，一会儿开开小门，又一会儿关关小窗。望进去，看到亚特和兰蒂丝在里面悠然嬉戏，不禁笑眯了眼，要是自己能缩小和他们一起玩那该有多好！
　　伊之茗不知身在何处地看着如此兴奋的小丫头，与初见面的害怕，先前的剑拔弩张简直叛若两人，好可爱好纯真的女孩儿。笑容像会传染般，不自觉地跃上他温柔的唇角。
　　“伊博士，亚特和兰蒂丝好像一对恩爱的小情侣哦！亚特是个帅帅的小伙子，而兰蒂丝则是位美丽的姑娘，简直就是天上人间无敌绝配唉！”石花雨突发奇想地说道。
　　“他们本来就是嘛！”伊之茗回应她。
　　“啊？”石花雨没料想自己的信口开河居然会成真，不禁为老鼠也有情侣感到好生讶异！
　　“要不然怎么会有鼠宝宝哪？”伊博士倒是很有耐心地为她解惑。
　　“对哦！还是伊博士厉害！”石花雨佩服的话自然地脱口。
　　伊之茗却对小丫头突然的夸赞很是不好意思，为消解不自在地步到自己桌前，继续埋头研究，可心思却无法专心其上。
　　羡慕地看着眼前这对亲密的老鼠情人，正直花样年华的石花雨不禁幻想自己的爱情和幸福。
　　在她纯净的心灵深处，依然如孩童般执着地坚信，她的生命中一定会有位很帅，很了不起，很有能力的白马王子等待着她。
　　他会一辈子爱她宠她视她如珍宝般呵护，与她同床共枕生儿育女相知相守，待白发苍苍彼此眼中依然投射出爱的光晕。她将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人，没有烦恼没有痛苦，有的只是快乐。
　　甜蜜蜜地想着，开心地笑咧了嘴，脸上升起羞臊的淡淡红晕，斜眼偷瞧伊博士所在的方位，怕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似的。低头对自己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真不知羞，要思春也不要在这么没情调的地方嘛！
　　“呀！快十二点了！”石花雨惊叫。
　　伊之茗被吓了一大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惊魂稍定后，坐正身子不解地看向先前不还玩得正高兴的小丫头。快十二点了，那有什么关系哪？
　　玩得忘了时间的她差点就要错过煮饭了，真是玩物丧志啊！
　　临行前，她暗下决心，下次还要来玩！接下小白鼠保姆的工作，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经常来啦，瞧她多聪明！
　　石花雨对自己的聪明才智兴奋不已，就连依依不舍的心情也消淡许多。
　　“伊博士，以后小白鼠我会经常来照料他们的，现在要去煮午饭，我走了，再见！记得准时来吃饭哦！”石花雨急急忙忙说了一大堆，也不管人家能不能消化就一溜烟似的跑了。
　　“好，再……见……”伊之茗还不及重申一定准时来吃午饭的决心，小丫头已经从研究室内消失。有些失神地看着那扇刚刚开启又合上的门，已不记得还要继续他的研究了。
　　“砰——”门奇迹般地又被一把推开，石花雨的脑袋毫无预警地冒了出来。“十二点三十分吃午饭，千万别忘记哦！”
　　喘喘地急急嚷完又像人间蒸发似的不知去向，真是个认真又迷糊，做事风风火火的女孩子。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瞬间打散了伊之茗失落的情绪，待他明白过来，带着面具的脸对着门爆出大大的笑花，小丫头真的好可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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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铃——铃”
　　正要步上楼，电话铃像催魂似的响起来，石花雨急忙跑上前接起电话。“喂，你好，这是轻光征信社本部，请问您找哪位？”专业而又礼貌地询问。
　　轻光能让下人接的电话只有内线，有需要来这么一句嘛！另一头的欧妮好笑地想。
　　“我是欧妮，端一份早餐上来。”电话里传来她特有的娇媚嗓音。
　　“好的。”本能地回应，“请问您早餐需要点什么？”不知十点多吃早餐是否该有新的叫法。
　　“一杯拿铁，一份吐丝。再来一只五分熟的煎蛋和一盘水果沙拉。”如同贵妇穿着高雅的礼服，坐在豪华饭店点菜般。
　　“好的，马上送到。”把餐点记在脑中，挂上电话。不喜欢对方轻慢的语气，可她又能如何哪？
　　这是工作，有着诸多褒贬的家政服务业，既使她是家政贵族大学毕业又如何？在某些人眼里，也只不过是个佣人。
　　石花雨并没有丝毫歧视自己此刻正从事的职业，甚至觉得做这一行没什么不好，同样靠能力吃饭啊！
　　但对于他人轻视的态度，作为一个刚步出校园的学生，又岂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专业地准备好所点的早餐，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熟练地端着餐盘上楼复命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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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口气，试图驱逐不自在的心情，艰难地扣开欧妮的房门。
　　欧妮穿着性感的淡紫色吊带睡衣斜靠着一堆柔软的枕头坐在大床上，曲起的膝头置放着当季的时尚杂志，正有意无意地翻阅，慵懒而又妩媚。
　　“欧妮小姐，您要的餐点。”石花雨低垂着头，恭敬地端着托盘站在床边。
　　欧妮连头也懒得抬动，仅以挥手示意她将早餐搁在床边。
　　遵照指示放妥餐盘后，却等不到对方应有的回应，石花雨有些难堪地抿了抿嘴唇，退至浴室，从精致的竹编洗衣篮内取出欧妮换洗的衣物。
　　放完早餐也该走人了吧！怎么还在她房间里磨蹭，据说是家政贵族大学毕业的佣人，该不会有手脚不干净的毛病吧！
　　再则，有她这个主人在，干这种好事可是最不民智的行为。别让她有练身手的机会，那可是会伤了她保养得如此细滑的玉手，尤其是俏长优美的指甲。
　　想着，抬起绝美的脸蛋，竟看到小丫头毫无顾忌地抱着她昂贵的衣物准备离开，欧妮吃惊地瞪起那双琥珀色的美眸。
　　“你拿我衣服做什么？”难道想在她眼皮子底下作贼吗？
　　石花雨很不高兴地看着欧妮防贼似的眼神，双眉纠结地急急辩解道，“我只是尽自己的本分，拿你的衣服去清洗而已。”
　　“我的衣物向来是由专门的清洗公司负责送洗，用不着你费心。”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可现在有我了呀……”石花雨不假思索地脱口，却没等她说完就被欧妮略带夸张的声音打断。
　　“有你？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我的衣服可都是世界著名设计师的杰作，世上绝无仅有，就算一件小小的内衣，我看你作一辈子佣人也买不起，弄坏了你拿什么赔，给我去放好，你可以离开了！”最后以施恩的语气，赶小狗般打发她走人。
　　听到这样轻蔑且侮辱人的话，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了，可石花雨还是倔强地站在原地，紧紧抱着手中高雅华贵的衣物就像监守着自己的尊严。
　　家政，服务，守着，第一条：职业不分贵贱，可赚钱就好；自尊不在贫富，能挺直腰杆做人。
　　第七条：工作中对于服务对象不恰当的言辞，如果你不想贪图一时痛快，就当它是外星语言吧！
　　“欧妮小姐，在‘家大’学习时，洗涤这门课我得的是一个A＋。”石花雨从发哽的喉头，将话慢慢艰难吐出。
　　“哼！”从欧妮挺俏的鼻中发出傲慢的单音——洗衣服竟然还能得A＋，那么谈恋爱是不是也可以评分数了！
　　小小一个蔑视的轻哼，让石花雨心中难言的酸涩泛滥，偏转头悄悄抹去不小心滑落的泪水。她以无比坚定的声音说道：“我们对于棉、麻、毛、丝绸等天然材质，以及各种人造纤维材质的衣服都拥有专门洗涤的方法，而且对各大著名品牌的服饰，有着一整套更为完善的清洁程序及严格的注意事项，决不亚于专业洗衣公司的水准，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希望欧妮小姐相信我的能力。”
　　说完，不等欧妮首肯，就抱着衣物夺门而去，而更多的泪水倾刻间在她转身的刹那如决堤的洪水迫不及待地冲涌出眼眶。
　　欧妮看着石花雨那抹倔强的背影迅速地消失，内心竟涌起从未有过的——罪恶感？！
　　不，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有错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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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小白鼠像饿了一个世纪的难民，争先恐后地抢食石花雨手中的碎菜叶和胡萝卜丁。几次喂食以及同他们玩耍使她习惯了与小白鼠们的相处，对他们的害怕也早已免疫并逐渐演变成了喜爱。
　　低垂着头颅，无言地喂食着这些可爱的小家伙，有些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用小尖嘴叼了一小片菜梗或一小块胡萝卜，然后跑到一边以前肢抓着牢牢固定在胸前，小细牙在小脑袋一点一点中努力啃食得津津有味儿，几根俏皮的胡须伴随着腮帮子的快速鼓动一抖一抖，刹是好玩。
　　石花雨微扬起脑袋，脸上终于显露出柔和的笑意，好似阴沉得快要下雨的天空，太阳冲破厚实的云层照射出丝丝光缕。
　　在看到她抬头的一刹那，因石花雨眼中残存的泪光，伊之茗的心猛一抽紧。从小丫头一进门，就感觉到她的异常安静，此刻虽有笑容却是那么的微弱，不假思索地二三步跨到她身边，一把握住那双小手摊在自己宽大温暖的掌中心。
　　石花雨任由自己的手包裹在伊之茗厚实的大手中，抬高头有些困惑地看向他，噗哧，毫无预警地脸上爆出一朵大大的笑花，显露出羞臊的红晕。
　　伊之茗愣愣地望着那张比花儿还要娇美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当”的举动，不知所措于是该放手还是继续紧攥这股幸福感。
　　“这个，这个小白鼠的牙齿很尖锐，你，你没有，没有被咬到吧？”呐呐地不成语语，最后还是放开了手。
　　“博士，你今天是不是饭吃太多了，？”被他这么一搅和原本冰冰的心变得温热起来，先前因欧小姐而所受的委屈也渐渐淡去。
　　“嗯？”伊之茗被小丫头无来由的甜笑早已勾去了魂魄，茫茫然地不知其所云。
　　石花雨恶作剧地眼神一闪，那双带着伊之茗掌心余温的小手突然直往他的工作服上抹去，嘴角越翘越高，眼睛也眯起淘气的弯勾。
　　“只是……手上都是小白鼠们的口水，这下好了！现在干净了。”抹完还不忘在伊博士面前得意得炫耀着她那双变“干净”的手。
　　“那个，我饭都是准时去吃的，而且都是吃饱的，并没有吃太饱，刚刚好！”思维慢半拍地说明，脸上尽是认真的神情，真是好不庄严。
　　“呀？搞什么嘛！”石花雨早把先前那句感叹语句扔一边了，这回听到伊博士恳切地解释真是好无力啊！
　　“哦，那个，我那个……”伊之茗无意识地双手交握，“我衣服上很脏的，因为做研究，你的手恐怕，最好还是，消毒一下比较好。”说着为强调用力点了几下头。
　　“啊……什么呀！”本以为自己占到了便宜，没想到却偷鸡不着折把米。
　　“对了，那个，我……你……你要服务的对吧！”石花雨有些忐忑地看向伊博士，相信那么善良可亲的博士应该不会拒绝她吧！
　　“好！好！”沉醉在小丫头忽喜忽悲的眼神中，没听清楚问的是什么就开始乱好了，纯粹是想博得佳人欢心。
　　那样她会很难堪耶！好像她这个家政服务员很无能似的，连这点小事都没人要她做……呀，博士答应了，那她还穷紧张什么啊！
　　“博士真好！”先前的几次失败的经验颇打击她积极的斗志，这次伊博士的欣然允诺，虽然只是答应她为他整理房间，洗涤衣物的家政基本服务，她就很高兴了！
　　“嗯！”只要小丫头快乐就好，其他一概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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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妮站在自己的房门前，门把上挂着一只卡通图案的纸袋——她可不喜欢这一款的，要讨好她，那可得符合她成熟女性的品味。
　　下一秒，她已将纸袋拎进房，将其摔在床头，竟有些微迟疑地看着被振出袋口的东西。
　　为确定那显而易见的答案，她把纸袋整个底朝天。不错，的的确确是昨天被那个小丫头硬抢走的衣服，而此时此刻正干洁地回到了她的手中。
　　细心翻看，不得不承认，正如小丫头所言——比专业洗衣公司洗得更出色，干净、平整、颜色鲜艳如新，甚至还有一股淡雅的自然芬芳。
　　一种欧妮陌生的情绪，正与她根深蒂固的思想做着生死决斗，她毫不考虑地拒绝前者获胜，将一袋子东西扔进衣橱，用丝被闷住脸，没到十二点就草草睡去。
　　不仅因为睡太早，且好奇小丫头这么做的动机，几乎一夜无眠。第二天，便吃了第一顿准时准地的早餐，而态度还是无法改变的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