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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招惹 谢近月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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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近月虽然存了捉弄人的坏心思,但大抵也没真想让朱瑜难堪,巧妙地圆了个场。
谢无山一走,饭桌气氛就失了平衡。柳思绮欲言又止,察言观色。谢晋也没什么问询朱瑜的兴趣,闷头吃饭。刚热络中又带点尴尬的氛围一下平静下来。
在这种诡异的安静里,朱瑜应付谢晋处于礼貌的问题,反倒从容起来,对一桌子菜也有了点品味的性质。
谢近月饶有兴致地打量神色各异的三个人,从纸抽盒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二叔,我吃好了。”说完便上了楼。
朱瑜从与一场与排骨的鏖战里抬头,谢近月的步伐从容,背影也透着几分闲适的好看。
朱瑜想到寄人篱下多有不便,但没想到第一次吃饭就已开战。这场没硝烟的战争只有谢近月一个人全身而退,还不轻不重地招惹了她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他招惹她干嘛?是想给他弟弟出口气,给她个下马威?
朱瑜回忆了和他不多的接触。初步印象就是一个懒散小少爷,不讲什么绅士风度,但还有点不多的善良和细心。
那可能纯是欠的,朱瑜想。
谢近月走上二楼,在一间房间前停下脚步,食指指节叩响房门。
5秒,没人应答。
谢近月向下一压门把手拽开门,入眼的是谢无山带着全包耳机坐在床上,见有人闯入还吓了一跳。
谢无山皱着眉,把耳机拉到脖子上:“哥,你怎么进来不敲门啊?”
谢近月懒得理他的问题,环顾一圈,在还算整洁的飘窗坐下,又从谢无山床上捞了个玩偶靠在背后。
谢无山也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的问题有点弱智,他带着降噪耳机,别说他哥敲门了,他哥把门拆了他也不一定能听见。但随即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转移。
谢无山把一个靠枕扔进谢近月怀里:“我靠谢近月,你别靠我库洛米成吗,这我新买的。”
谢近月一言不发,肩膀却往更深处压了压。
谢无山看着库洛米变形的脸,心里肉疼:“哥哥哥,你是我亲哥,放过弟弟的库洛米成吗?”
见谢近月终于放过玩偶,谢无山松了一口气。
谢无山:“你怎么这么快上来了。”
谢近月指了指桌子,是谢无山吃饭前剥的那颗柚子:“怕你气死,送盘水果给你降降火。”
谢无山知道他哥这人拧巴,送水果只不过是关心他的借口罢了,心里不禁一阵感动。
谢近月停顿片刻,又往床上扔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还有这个。”
谢无山把礼物盒从床尾捞过来:“这是什么?”
谢近月:“你姐送你的。”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可能是定情信物。”
谢无山被这形容激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一边儿拆一边说:“哥你要是不会开玩笑可以不说话,还有,她算我哪门子的姐。”
谢无山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条贝斯背带和背带扣。
谢无山冷哼一声,把东西又扔回盒里:“她倒会投其所好。”
谢近月身子往前探,看清楚盒子里的东西后淡然开口:“这倒不一定。”
谢无山怔愣:“啊,哥你什么意思?”
谢近月说:“刚才她自己过来的时候,把我给认成你了。她连你都认不出来,怎么能知道你喜欢玩这些。估计是你那后妈给她准备的,想在你这留个好印象罢了。”
谢近月把背带从盒子里拿出来仔细打量:“怕假还特意选选了俩高性价比的牌子,够上心的。”
听闻此言,谢无山刚平息的火气 又一下子上来了,“啪”把背带夺回来塞进盒子里,然后在房间里踱步一圈,脚步踩得又响又急。最终决定连盒带东西一起扔书柜上面。
干完这一套之后谢无山抱着大库洛米,坐在飘窗上一边生闷气一边用余光瞥谢近月。
当他哥面发这么一套脾气,要是平时他哥早就“啧”他或者拿话刺儿他了。类似“又什么惹少爷生气了?”或者“这么大动静是要拆房子?”之类的。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跟他哥好好诉苦。
谢近月偏偏气定神闲,上半身懒懒倚在靠枕上,把飘窗躺出了龙椅的气势。
谢无山见他哥不出声,感觉疑惑。偏头正对上谢近月洞悉一切又不动声色的眼神。
他哥什么都知道,但是就是喜欢捉弄他,不给他搭台子。
心理战这方面他哥玩他就像猫抓老鼠,谢无山心里小小叹口气,选择投降,自己给自己哥台阶下。
“很像吗?”谢无山下半张脸埋在库洛米里。声音有点闷闷的。
“你说谁?”
“柳思绮。”谢无山的声音从玩偶里闷声闷气地挤出来。
谢近月说:“所以你一大早上打电话把我叫过来,到了又找不到人。就是为了让我评判一下你后妈跟亲妈长得像不像?”
“不是。”谢无山回答道。“是我爸跟我说今天朱瑜会来,我一个人怕尴尬。”
“我来你就不尴尬了?”
“我以为是。”谢无山真诚回答。“不过今天我发现还是有点尴尬,不知道跟她说什么。不,是不想跟她说话。”
“这是你家,你尴尬什么劲儿。”谢近月脑海里浮现出柳思绮的脸,接话道。“六分像吧。”
“哼。”谢无山得到答复,声音里也沁了几分冷意,带着点置身事外般的自嘲:“活着的时候搞得情比金坚,结果死了没几年新老婆就进门了。”
“谢晋再娶谁我都管不着,但是他不能找个跟我妈长得那么像的来作践她。哥你没发现吗,自从她嫁进来之后,穿衣服说话都贴着我妈学。”
谢近月不置可否,要说像二人也只是容貌上有点相似,但气质上截然不同。谢无山亲妈的温柔和沉静是骨子里带的,旁人画虎不成反类犬。
“要说像,我倒觉得朱瑜更像。”谢近月把桌子上的柚子拿来,推到谢无山面前。
谢无山说:“哪像?”
“眉眼,还有气质。”谢近月回想起和朱瑜的接触。第一次来继父家吃饭,还碰上继弟尥蹶子。朱瑜却依旧保持着近乎事不关己的从容,沉静得像仿佛一潭水。“不过脾气不像婶婶那么好。”
谢近月和谢无山虽然是堂兄弟,但关系却和亲兄弟一样好。谢近月母亲常年在国外,父亲对他也不甚上心。反倒是婶婶和奶奶对他很好,给了他从父母那里缺失的关爱。婶婶对他就如同半个母亲。
“朱瑜跟我妈气质哪像了?”谢无山的火气上涌。“你没看她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我,不知道打得什么注意。”
谢近月说:“是你问的,我就事论事罢了。你再讨厌柳思绮也不关朱瑜的事。”
“怎么没关系?”谢无山音调都提高了,“她们俩是亲母女,不到一年柳思绮就哄得我爸把她接近家,还答应了把她女儿也接进来。怎么着,下一步是不是好把我赶出去他们一家三口过日子啊?”
谢无山莫名地厌恶柳思绮。那种全方面的,窥视般的打探和讨好。和刻意贴近的着装让他感觉不舒服。
“哥,我才是你亲弟,那个朱瑜跟你半分血缘关系都没有。你不能因为那个朱瑜长得漂亮就老向着她说话啊。”
谢近月凉凉瞥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谢无山忿忿噤声。
沉默良久,谢无山有些伤感,语气也沉了下来:“哥,你会想我妈吗?”
母亲去世后,谢无山变得越来越冷硬,用无言宣泄他对谢晋的不满,只有对着谢近月才露出一点柔软的内里。叛逆和对抗,其实只是表达他不解的一种手段。
良久,谢近月低低“嗯”了一句,算是回应。
“哥,那你会生气吗。”
“不会。”谢近月剥好一片柚子,轻轻放在他手心。谢无山见此如见恐怖片,瞪大了眼睛。“她是她,婶婶是婶婶。”
谢近月剥完柚子,抽了张湿巾。仔仔细细从手掌擦到指尖。让谢无山脑子里想到一个成语叫“纡尊降贵”。
谢近月望着谢无山的眼睛,眼神赤诚而沉静。“柳思绮跟婶婶长得再像,也没谁会弄混他们俩。只要你心里认定,那他们俩就永远不一样。”
“与其为这种事生气,不如去过好自己的人生,这才是她最想看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