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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坏小孩 在柳思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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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思绮的补课下,朱瑜终于搞明白了人物谱系。
一脸不情不愿,一看就是被抓回来的那个是她后弟,谢无山。一脸面无表情,给她拿藿香正气水的那个是他后弟的堂哥,谢近月。
打着“增进了解”的旗号,两口子把他仨摁在沙发上“会谈。”
两个姓谢的坐在一边儿,谢无山一脸不耐,胳膊肘撑在大腿上,用一根手指漫无目的地翘着茶几上的药盒。
药盒磕在茶几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谢近月懒懒开口:“谢无山,你多动症?你要没事干把那柚子给我剥了。”
“你自己怎么不剥?”谢无山嘴上这样说,手上却很乖觉的拿起柚子,剥橘子一般剥了起来,只是看着相当暴力。谢近月却好像找到了个什么乐一般,似笑非笑地盯着谢无山的动作。
朱瑜看着强行撕扯柚子皮儿的谢无山,有种好为人师的冲动。
她指关节敲了敲茶几,又伸手向谢无山招了招。
两人抬起头,朱瑜拿过谢无山手下惨不忍睹的柚子:“你去厨房,给我拿个水果刀跟勺子。”
朱瑜用小刀在柚子腰身切上一刀,用小刀在里面划上一圈后用勺子掏了出来。把柚子肉放回柚子皮上:“喏,柚子是这么剥的。”
谢无山把柚子肉分成两份,其中一份推到朱瑜面前,别别扭扭地说:“谢谢,这给你。”
谢无山把另一份拉到自己面前,用牙签把柚子肉外面的薄膜拨开,把完整的柚子肉放进谢近月手里。
谢近月从善如流享用着精加工的柚子肉,上半身摊在沙发上,像养尊处优的大爷。
柚子肉冰凉爽口,朱瑜忍不住抬头打量谢无山:“你叫谢无山?”
谢无山低低“嗯”了一句,想了一下又礼节性地问道:“你呢?”
“朱瑜,我叫朱瑜。”朱瑜接话很快,语气里带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和郑重。
谢近月抬头,语气随意:“哪个yu啊?”
朱瑜怔愣片刻,回答道:“怀瑜握瑾的瑜。”
茶几上又陷入了沉默,谢无山默默用剥柚子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朱瑜则目不转睛地看着谢无山的眉眼。
谢无山剥好一瓣儿柚子,正要递给谢近月。却看见谢近月直勾勾盯着他看。
“干嘛?”谢无山感到奇怪。“我脸上有柚子?”
“没有,但可能有块碑。”谢近月指指朱瑜。“她用这种缅怀的眼神看你半天了。”
谢无山转头看向朱瑜:“你有事吗?”
“没事。”朱瑜的语气有片刻慌乱,随即迅速调整回来,只是目光仍时不时地聚焦在谢无山的眉眼。
谢无山被朱瑜有点哀伤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不自在地站起身:“那边饭应该做好了,去吃饭吧。”
孙阿姨和柳思绮敲锣打鼓地布置了十个菜给朱瑜接风洗尘。谢晋举起酒杯:“那个,我先说两句,今天小瑜来到了咱们家,咱们家这才是真正的完整了,我建议咱们干一杯。”
柳思绮笑意里带点娇羞,举起酒杯在谢晋的酒杯上碰了一下。朱瑜三人跟着碰杯。
“多吃菜,小瑜,这都是你妈妈跟孙阿姨做的。”谢晋热络地招呼着,随即又看向谢无山。“近月无山,你们俩也多吃点,尤其是这道糖醋排骨,你柳阿姨听说你喜欢特意给你做的。”
朱瑜抬起头,目光在柳思绮和谢无山中间来回扫视。前者满怀期待,后者却一言不发,眉目里写满了不耐:“你吃你的,老管我吃什么干嘛?”
饭桌的气氛一时间凝滞,柳思绮拉了拉谢晋的袖子,耳语几句。
朱瑜低下头,只埋头吃眼前一道。她想都能想到此刻柳思绮的表情,饱含受伤与宽容。
柳思绮以前可没给谁这样低声下气过,做饭这是是一言堂,她做什么旁人吃什么,最好连意见也不要提。
如今风水轮流转,费尽心力不讨好。朱瑜想想都觉得没意思。
谢晋压抑住火气,又挑了个新的话题:“小瑜啊,远山虽然比你小,但是上学早,今年也在随城一中上高二,以后你们互相照应。”
“对了,还有近月。你们俩应该一般大吧。”
柳思绮连忙附和:“对,小瑜是五月份生日。”
谢晋说:“那小瑜比近月大一些呢,以后你就是他们俩的姐姐了。我提议,你们仨应该喝一个。”
朱瑜正事不关己低头干饭,突然得知“您已新增俩弟”。抬起头,一看她的两个弟弟。
大的那个挑挑拣拣,小小叹一口气,把一桌丰盛的家常菜吃得像扫雷。俨然一副十分挑剔的少爷样。
小的那个一脸不服不忿不耐,吃饭活像决斗。
这是哪门子弟弟?
但看着两人期许的目光,朱瑜叹了口气,临危受命就得有当姐的眼力价和气度。
朱瑜身先士卒。举起杯,无声地朝离她最近的谢无山一递。
“铛”,谢无山草率一碰,又往谢近月杯上一磕。只是力气着实不小,溅出几滴在谢近月手臂上,被谢无山用手背随意抹去。
除去谢近月眼里明晃晃的嫌弃,三人也勉强算得上姐友弟恭。
破冰勉强完成,谢晋舒心不少。有一搭没一搭追问着朱瑜的生活和爱好。饭桌上气温也逐渐回温。
谢晋的目光在谢无山和朱瑜之间来回扫视,突然开怀大笑,对柳思绮说:“你看,之前看照片我注意,这是他俩坐一块儿我才发现,这小瑜和无山长得还有点像呢。”
柳思绮打量一圈,也微笑起来:“还真是,眼睛有点像,还真是有缘分。”
“哼。”谢无山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打断两人的讨论。
谢晋对谢无山的忍耐终于到了极点:“一家人好好吃饭,你这是干嘛呢?”
“没干嘛,觉得好笑不能笑吗。”谢无山扯过一张纸巾擦嘴。“我俩半点儿血缘关系没有,她像她妈,我像我妈。我跟她长得有点像算哪门子事啊。难不成是我妈跟他妈长得也像了?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谢无山。”谢晋拍着桌子站起来。声音也带了怒意。柳思绮赶紧站了起来,拍着他心口顺气。
“没劲儿,不吃了。”谢无山丢下筷子,转身上了楼。
柳思绮抬腿想跟上去,却被谢晋制止“你别管他,他爱去哪去哪。”
柳思绮回头安抚道:“你跟孩子动这么大气干什么呀。”
一顿饭吃得七零八碎,饶是沉稳如朱瑜此刻也有点坐立难安,手上的筷子如有千钧。
一桌人里只有谢近月神色如常,对着一桌子菜愁眉苦脸。
“别管他,谢无山就这个臭脾气。小瑜,吃菜。”谢晋仍强颜欢笑招呼着朱瑜,只是语气说不出的僵硬。
“无山就是还不太适应,等跟小瑜熟悉了就好。”柳思绮也从中劝和。“小瑜说他还给弟弟准备了礼物,等一会儿吃完饭就让小瑜就送给无山。”
一顿饭如同过山车,而此刻正行驶至最高点。
礼物。朱瑜僵硬地扭头看向谢近月。
谢近月终于脱离了事不关己的状态,笑容里有点捉弄人的促狭。
“礼物?小瑜姐刚才倒是送了我个礼物。”谢近月状似随意地开口。
嘴角却微微上扬,大有逼近太阳穴之势。
“好像还说是什么定情信物。”
谢晋二人一愣,柳思绮笑得无比尴尬:“你这孩子,真会开玩笑,哈哈哈哈。”
如同过山车从高处俯冲,朱瑜只觉得全身血液都逆流,集中在了脸颊和耳廓。
才不是什么弟弟,谢近月绝对是个睚眦必报的坏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