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杨柳绿》菜兰子

3、第 3 章 由不得

　　莫苏盛目瞪口呆的站在马场的会客厅里，盯着眼前木头匣子里的东西。她自小聪明，这次却看不透顾言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总，我们...虽然不能按照您的方式合作，您也不至于杀了我吧？”莫苏盛控制不住的咽了下口水，手微微颤抖着，看着站在眼前的顾言谦。

　　“当然不是，”顾言谦似乎被她逗得一笑，“这是我送莫小姐的礼物。”莫苏盛眨眨眼，伸手费力的拿起匣子里的东西， “礼物？”

　　莫苏盛手里的匕首肉眼可见的十分锋利，闪着冻人的寒光。莫苏盛背后一凉，勉强维持着表面的淡定， “您这是？”

　　“ 不是贿赂你，只是觉得这个礼物很合适你。”顾言谦这话让莫苏盛更加一头雾水， “这，这怎么会合适我？”

　　脑海里回想起那把匕首沉甸甸的手感，怎么也不明白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为一个随时会被害的人准备一把匕首，啧啧，多么合适。”顾言谦对自己的决策似乎很满意，伸手把盒子推给莫苏盛。

　　“我会被害？”莫苏盛盯着眼前的匕首，心里已经明白过来， “我觉得，他不是会为了我手里这点钱让自己沾上血的。”

　　“他自己不沾，不一定不会让别人沾。”顾言谦话里明显有深意。

　　莫苏盛眉头一皱， “您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把我叫来吧。我不知道您要干什么，但是我个人，一定不会跟您合作，先走了。”

　　顾言谦没拦她，叫了人进来，派车把她送回去，顺便带上了那个木匣子。

　　莫苏盛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明白顾言谦的意思，只是她不相信莫迪有这样的能耐和胆量，敢要她的命。

　　毕竟当初，莫苏盛的父亲苏雨，是为了救莫迪的父亲莫庭才牺牲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安安稳稳呆在奶奶身边许多年。

　　“左山，帮我去查顾言谦，要事无巨细。”莫苏盛平淡的打着电话，眼睛盯着左山刚刚给她送来的东西。

　　一张五千万的银行卡，和一只白色的大狗。

　　“这是什么，萨摩吗？”莫苏盛念叨着去摸狗的头，那狗却一下子站起来。莫苏盛下意识想后退，脚在地下一拌，竟然被狗扑了个正着。

　　莫苏盛揉了揉酸疼的腰，伸手去够沙发上的手机，还没够到，门口传来开门声，左山手里拿着一沓纸开门进来， “姐，你怎么了？”

　　莫苏盛勉强扶着沙发站起来， “莫迪都把我赶出来了，你还跟着我干嘛？”

　　左山胖胖的身躯一下子砸进沙发里， “姐，我知道让你独立出来，绝不是莫董的本意。况且，你的钱，支付我的工资，够买我一辈子了。”

　　莫苏盛自嘲的笑了一下，走到冰箱前拿了杯可乐，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你回去吧。奶奶那边有动向，记得告诉我。”

　　“姐，这狗说是送你了。”左山这话吓得莫苏盛险些从沙发上掉下去， “干什么？”

　　“顾总让跟那木头匣子一起送来的，说向你赔罪，是很名贵的赛级犬。”莫苏盛闻言皱了下眉，十分不解。

　　又是匕首又是狗，这男的到底要干嘛？

　　左山过了没几天，就很快的把顾言谦的资料送了过来。莫苏盛顾不上看，穿上衣服往汉白宫跑。一推开包间门，就看见冯晴两口子手挽着手坐在中间。

　　“恭喜啊，订婚家里有事没过去，抱歉。”莫苏盛左右逢源的招呼着周围的人，只是除了冯晴，没几个人理她。

　　“你从莫家搬出来了？”听着冯晴的问话，莫苏盛自嘲的低下头，栗色的头发上已经夹杂着几根新长的黑发， “我早就搬出来了。换言之，我从没真正进过莫家。”

　　看着冯晴不解的眼神，莫苏盛端起一杯酒， “像你这种从小家庭完整和睦的人，是不会理解的。”说完，仰起头一饮而尽。

　　冯晴塞给她一杯酒，招呼起座位上的客人。透过昏暗的灯光，莫苏盛仿佛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莫苏盛下意识转身去问，“你也认识言礼？”冯晴听见她这话彷佛有点诧异， “言礼哎，顾家的二公子，天才少年，江城谁不认识？”

　　莫苏盛脑袋嗡的一声， “言礼...不是姓言吗？”

　　“是姓言，他随母姓。”莫苏盛听了这话，微微闭眼，她没想到这一茬。

　　“我先走了。”勉强喝了几杯酒，莫苏盛起身告辞。

　　门口忽然传来做作的声音， “干嘛呀姐姐，我好不容易来，就这么不愿意见我啊？”

　　莫苏盛盯着刚刚推门而入的莫迪，心里彻底凌乱了。

　　“不是...我有事...”莫苏盛语无伦次的想解释。

　　莫迪却丝毫不给她留面子， “身价不过千万，来参加这种聚会，就已经是德不配位了。姐姐怎么还急着走啊？”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忽然寂静下来，议论纷纷。

　　“莫迪，在家里无所谓，在外面还是要给奶奶留面子吧？”莫苏盛皱起眉，坚定表达着自己的意思，被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打破。

　　“两位，祝你们新婚快乐。”顾言谦的声音传过来，莫苏盛身体一僵，没来得及转头，就已经听出了是谁。

　　顾言谦礼貌道， “莫先生，咱们的合作刚刚开始。你们莫家的家事我不该管，只是，我家的狗走丢，意外跑到莫小姐家了。抱歉，我们失陪了。”

　　莫苏盛迷迷糊糊的被他扯着手腕出了门， “狗不是你给我送来的？干嘛说跑了？”

　　顾言谦语气理所当然，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不这样说，怎么带你离开那场合？莫迪明显就是要你难堪。”

　　这话无法反驳，莫苏盛微微叹了口气，猛然发现车并不是往自己家的方向。 “顾总，您要带我去哪儿？”

　　“去个好地方。”顾言谦闭着眼，抱着双臂倚在座位上。

　　海边的冷风吹的莫苏盛微微眯起眼，任由发丝飘扬在空中。

　　“顾总...这个...”莫苏盛打量着眼前的游艇，不知怎么开口问出心中的疑问。

　　“我们的话不能让人知道，凡是别人的地方，总归隔墙有耳。”顾言谦伸出爆着几根青筋的手，搭在西服扣子上，慢条斯理的解开。

　　“莫小姐，请吧。”莫苏盛低头扫了眼身上披的西服，转身上了台阶。

　　莫苏盛自在的坐在沙发上，毫不掩饰打量的眼神。

　　“我发现，莫小姐很信任我。”顾言谦从消毒柜中取出杯子，给她倒酒。

　　莫苏盛不甚在意的抬了抬嘴角， “顾总，我希望您有话直说。我这个人....”

　　“我想跟莫小姐做个交易。”顾言谦仰头，一杯酒一饮而尽。喉结处的曲线在暖光灯下显得十分暧昧。

　　莫苏盛下意识挠了挠头，裸色的指甲轻轻扣在杯身上， “顾总，我虽然是个养女，但是我不缺钱，没什么好跟您合作的。”

　　“莫小姐给我个见莫董的机会，我保证莫小姐的人身安全，怎么样？”顾言谦嘴角挂着笑，似乎在说故事。

　　莫苏盛不由得也笑了一下， “我奶奶隐退多年，现在莫迪是代理总经理，公司的事，您找我奶奶，意义不大。”

　　“况且，想必老人家跟您也没什么交情。”

　　“顾总也是聪明人，我信任顾总，是因为我没什么好失去的。”

　　“莫迪也一样，他没必要，为了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我，铤而走险。”

　　眼看着顾言谦垂着头不说话，莫苏盛索性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我希望下次顾先生可以直接一点，既然是合作，就要有诚意。”

　　顾言谦终于微微抬头，整齐的头发也散落下几根。偏着头的侧脸在灯下修饰出利落的线条。
　　“莫小姐，您认识江洲市的前任市长，路华吗？”

　　顾言谦突如其来的问话打的莫苏盛一愣，老实摇头， “不认识。”

　　“您认识言礼，对吧？”

　　莫苏盛又是一愣， “认识，江城的明星，您家的二公子。”两人坐了半小时，几杯酒下肚，莫苏盛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娇软的醉意。

　　“那莫小姐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姓言呢？”顾言谦语气有些莫名的颓丧。

　　莫苏盛想起冯晴的话，顺口回应， “随母姓嘛，很正常。”

　　“其实根源是，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我一直怀疑言礼的父亲就是路华，但是我找不到证据。”

　　“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路华已经退休了，我刚到江洲发展，没有人脉，听说莫董跟路市长是老相识，才想求助莫小姐。”

　　“不知道莫小姐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呢？”顾言谦又一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沉沉目光氤氲着醉意。

　　莫苏盛觉得大脑快要爆炸了， “你是说，不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莫小姐善良。我第一眼就看出，莫小姐很善良。”顾言谦眼神真诚，声音低沉认真。

　　“你想知道言礼的父亲是谁，那跟我有什么....”莫苏盛意识到自己在重复问题，岔开话题道， “抱歉，不帮。”

　　“之前，我看他没钱，给他钱帮我跑腿，那是...我很抱歉。”莫苏盛想起自己一个电话，深更半夜把言礼叫到酒吧，控制不住的有些心虚。

　　像小时候逃学被家长抓了的感觉。

　　“哟，还有这事儿呢？”顾言谦语气调侃，嘴角轻扬。

　　“这件事我很抱歉，顾总，只是，我还是不能合作。”莫苏盛不由得脸上发烫，硬着头皮道歉。

　　“不帮也得帮。莫小姐，您现在不答应，是因为事情还由得你。”顾言谦说着站起来，动作仍然绅士，声音却有些无理。

　　“到了由不得您的时候，就不得不帮了。您太低估莫迪的野心。”顾言谦说完，从她身上拿下自己的外套，扶着她下了游艇。

　　“把莫小姐好好送回去，别出岔子。”顾言谦叮嘱着司机，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盯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身影，莫苏盛微微撇了下嘴。

　　莫迪要她命，百害而无一利。他又不是傻子。

　　这个姓顾的，真以为编造个恐怖故事就能吓住她，让她言听计从乖乖听话？

　　切。

　　“荔枝，荔枝...”

　　莫苏盛坐在地毯上，纤细的小手抚摸着通体雪白的狗，柔软的绒毛让她渐渐放松。荔枝也听话的趴在地上，任由她枕在自己肚子上。

　　就这样迷迷糊糊躺在地上睡了一夜，莫苏盛睁开眼，望着诺大的房子，心里有些空空的。

　　“姐。”左山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莫苏盛迷迷糊糊拿着手机， “怎么了？”

　　左山那边的沉默让她很恼火， “说话。大半夜打电话让我听你玩儿深沉？”

　　“姐，莫迪在M国的时候，联系过J国的黑·道关系网。”左山的话让她沉默不已。

　　“我知道了。”莫苏盛卡顿了半晌，轻轻摁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