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杨柳绿》菜兰子

4、第 4 章 棋

　　“做蛋糕？”莫迪白皙的有些惨淡的脸上酝酿着笑容， “我这位好姐姐，还真是有情调。”

　　“哥，要动手吗？”莫迪面前站着个高挑瘦削的女人，穿着办公的西服套裙，带着黑色的口罩，眉眼模糊。

　　“不，现在没必要动她。”莫迪细长的手轻轻敲了两下桌子， “再等等。”

　　“顾家到底怎么回事，查清了吗？”莫迪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商业帝国。

　　“没有。只知道言礼是二公子，随母姓。那晚他们在游艇上说了什么，恐怕只有本人知道了。”女人微微欠身表示着歉意。

　　“嗯。去吧，马场脏乱，注意安全。”莫迪头也不回，随口安排。

　　“去，帮我安排股东大会，要快。”

　　......

　　“莫迪，我现在好歹还是董事长！”莫如是肉眼可见的十分生气，小小的个子气势凌人，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啪！

　　“开的什么狗屁会议！”莫如是把手里的会议记录扔到莫迪脸上，莫迪白皙的脸登时红了一大片。

　　“你是疯了吗？竟然出钱让苏宇把股份给你。我告诉你，我活着一天，这公司永远有苏家人的一份。”

　　莫如是跌坐在椅子上，盯着眼前垂头站着的莫苏盛。

　　“苏盛，你怎么看？”

　　莫苏盛从没见过奶奶发这么大火，心里慌得没谱， “我...我...都听您的。”

　　“莫迪，把你的股份分给苏盛一半。”话音刚落，莫苏盛下意识摆手拒绝，莫迪却猛地抬头。

　　“凭什么！奶奶，我才是您的亲孙子，她只不过是个养女...”

　　啪！

　　又是震耳的一声。

　　莫苏盛眼睁睁看着奶奶的手狠狠落在莫迪脸上，吓得瞪大眼，赶紧弯下腰。

　　“奶奶，我什么都不要，现在就可以签协议。”努力控制着颤抖的声音吐出这一句，莫苏盛闭了闭眼，不敢抬头。

　　“好，那就你们一人百分之十的股份。不许抢，不许要。”莫苏盛怔了一下，抬起头，正对上莫迪发红的有些狰狞的眼。

　　“莫迪，公司我是打算让你经营的，可是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如果你在我立遗嘱之前还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名下的股份就会给苏盛。”

　　莫苏盛打小就害怕奶奶严厉的神情，颤颤巍巍在合同书上签了字，走出莫氏的大楼，心里有些微微不安。

　　难道，真的就由不得她了吗？

　　莫苏盛坐在车上，纤长的手指轻轻滑动，找出顾言谦的联系方式。

　　只是一直坐到了晚上，这个电话也没打出去。

　　怎么说呢？

　　顾先生，您说得对，是我不识时务？

　　莫苏盛烦躁的启动洗衣机，走到客厅，坐下来倚在荔枝身上，轻轻抓着它的茸毛，意识渐渐有些朦胧。

　　“汪！汪汪汪....”

　　“荔枝！”突如其来的狗叫声吓得她一抖，下意识顺着荔枝跑的方向过去。

　　只见荔枝站在卧室的窗边，大声吠叫着，拱起身，明显是攻击的姿势。

　　莫苏盛微微皱眉，放轻脚步想走过去。忽然被一股力量扯了个趔趄，荔枝死死咬着她的裤腿，不让她靠近。

　　莫苏盛环视一圈，周围并没有异常。只有垂到地的窗帘微微晃动着。

　　那也就是说，异常在窗帘后面，也许在窗外。

　　这里可是十楼啊。

　　莫苏盛不由得后背发凉，蹲下身安抚着荔枝， “好了好了，我们出去了好不好，我们出去了。”

　　说着牵起绳子，半是哄着半是拖拽的把荔枝拽出了主卧。

　　砰的一声关上卧室的门，莫苏盛害怕的捋了捋胸口，顺了下气，拿了小被子，抱着荔枝在地毯上睡了一夜。

　　接下去几天倒也平安无事，莫苏盛打电话给左山， “去问一下，奶奶有没有时间见我。”

　　左山的回话来的很快， “莫董说，你要是去还股份，就不用去了。”

　　莫苏盛盯着手机，放下手里搅拌奶油的机器，转身回了卧室。

　　卧室桌上的木匣子里，莫苏盛伸手拿起那把匕首，盯着闪耀的寒光，微微叹气。

　　现在，她也没有把握能当顾言谦的引荐人了。

　　莫苏盛很爱吃蛋糕，或者说只是爱吃奶油。手里端着小杯子，一点点挖着里面的奶油吃，安抚着身旁的荔枝，轻声哄着，“好了，一会儿吃完带你出去啊。”

　　眼看杯子见了底，莫苏盛站起身走回卧室换衣服，顺手把荔枝关在了门外。

　　刚穿上件运动短裙，莫苏盛听见门外传来撞击声，伴随着荔枝的大声吠叫。莫苏盛赶紧整理了几下衣服开门出去，门一开，就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莫苏盛慌乱中伸出手，摸到那个木匣子里的东西，眼看着荔枝白色的身影不管不顾的冲进去。

　　“荔枝——”莫苏盛惊呼转身，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窗帘后。

　　“荔枝。”莫苏盛望着碎了一地的玻璃渣，躲在卧室的斗柜后面，轻声唤着面前不停蹦跳的身躯。

　　莫苏盛努力的睁大眼，试图看清窗帘后的人是谁。晃动的窗帘让她心里发慌，耳边猛然炸开巨大的声响，“荔枝——”

　　莫苏盛拿着匕首往前胡乱的刺去，耳边响起荔枝巨大的叫声，楼下的警笛适时的响起，莫苏盛抖得虚脱，却看见手上的鲜红。

　　“莫女士！”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莫苏盛恍惚间看见一个穿着警服的人跑进来， “警察同志....”

　　莫苏盛颤抖着勉强站起来，忽地眼前一黑，膝盖发软，控制不住的跪了下去。失去意识之前，莫苏盛听见“当啷“的声音在自己脚边。

　　是匕首落地的声音。

　　再次睁开眼，莫苏盛微微颤抖着睫毛，看着医院里的陈设，想要张嘴，却发现脸上带着氧气面罩。

　　“没有大碍，就是吓晕了。”医生简短的跟人交代着什么，莫苏盛挣扎着去看医生对面的人，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顾总...”莫苏盛努力伸手摘下氧气面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莫小姐，你没受伤，躺着休息一阵，不急。”顾言谦走到她跟前，莫苏盛不确定是不是错觉，竟然从他处变不惊的眼神中看到一丝紧张。

　　“不是，荔枝，”莫苏盛着急的半坐着， “荔枝受伤了，我离开的时候，手上...”莫苏盛哽咽着说不下去，身体脱力猛地往下一掉。

　　顾言谦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声音里莫名的温柔， “笨蛋，是你的血。”

　　莫苏盛微微一愣，眼神移向包扎着绷带的手腕， “我....”

　　“莫小姐还真是，”顾言谦嘴角飘起一抹轻笑， “为了救狗，拿着匕首把自己划伤了？”

　　莫苏盛尴尬的眨眨眼， “啊...荔枝，都跟在我身边一阵了。”

　　“名字叫荔枝，可是它是男生啊。”顾言谦不轻不重的说着，弯下腰给她摇起床，端了杯水递给她。

　　“男生就男生啊，又白又圆，多像荔枝。”莫苏盛不满的小声嘟囔，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端住杯子。

　　“这里是我名下一家私人诊所，不能保证绝对高档，但是保证绝对安全。”顾言谦走到床边，语气平淡。

　　“嗯。”莫苏盛垂下头，小口小口嘬着杯子里的水。

　　她很清楚他的意思，只是现在，她还没有确定是不是莫迪所为。

　　所以她只能装傻。

　　“怎么我一遇袭，警察就到了啊？”莫苏盛伸手把酒杯递给顾言谦，打量着顾言谦的表情。

　　顾言谦神色并无不妥， “市公安局的刑侦大队队长，我们是发小，提前跟他打过招呼，这几天一直有人巡逻。”

　　“只是没想到，那人从楼顶吊下来，且持有武·器。”

　　莫苏盛微微眨了眨眼， “抓住了吗？”

　　“没有，李队长说了，优先保证你的安全。结果就耽误了一步，让她溜了。”顾言谦转身背对着她，望着窗外。

　　“哦，是这样。”莫苏盛倚着床头，合上眼， “顾总，我还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会儿再回去，可以吧？”

　　“当然可以。”顾言谦不甚在意的答了一句， “莫小姐可以继续在这儿考虑，什么时候考虑好了，什么时候打我的电话。”

　　莫苏盛接过崭新的手机盒子，里面赫然摆着一副已经开机的手机。

　　“顾总这是打算软禁我了？”莫苏盛语调轻柔，听不出什么波动。

　　顾言谦不置可否的轻笑了声，转身出门。

　　莫苏盛很清楚，哪怕顾言谦把自己软禁在这儿，饿上两天，也不会有人来找她的。

　　勉强坐到了下午，莫苏盛饿的直打怵。

　　这个顾言谦，不会把她扔这儿饿死吧？

　　不可能，顾言谦还有事跟她交易，应该也不会让她轻易死。

　　虚掩的门“砰”的一声打开，顾言谦换了身精致的深蓝色西服，挑眉看她， “莫小姐冰雪聪明，看来还是不相信我。”

　　“我没有什么义务要相信你，这也可以是顾总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莫苏盛饿的恍惚，勉强回答。

　　“好。把莫小姐送回去。”顾言谦的声音里氤氲着怒气，莫苏盛莫名有些恐惧，但还是硬撑着下了床，跟着司机走出去。

　　莫苏盛回了家，打开门的一瞬间，荔枝冲出来迎她，缕缕白毛上还沾着她的血。

　　忍不住鼻头一酸，莫苏盛的眼泪控制不住掉下来，蹲下身抱住荔枝， “荔枝——”

　　荔枝像是感应到她很伤心，伸出舌头哈气，像一种安抚。

　　莫苏盛抓着荔枝身上柔软的毛发，帮它一点点清洗干净，还得尽量避免碰到自己的伤口，手上不停忙着，却挡不住眼神里深沉的委屈。

　　为什么，所有人都怀疑她有所企图，都认为她是可以随手利用的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