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杨柳绿》菜兰子

2、第 2 章 交易

　　“嗯，我会考虑的。”顾言谦难得的轻笑了下，从莫苏盛手里拿过合同， “签好了给你送到公司。”

　　“顾总再见。”莫苏盛乖乖道别，脑海里浮现起初中的场景。

　　莫苏盛初中上的是一所国际学校，资金充沛，却疏于管理。

　　一个不算年轻的男老师，穿着飘逸的白衬衫站在讲台上，脸上...大概是带着银丝眼镜。可惜莫苏盛上化学课只知道睡觉，对这个老师印象不多。

　　不过好像不姓顾吧。

　　莫苏盛暗自念叨着往前走，左山早就在车里等她。

　　“快走，回家。”莫苏盛闭上眼，不再想今晚的事。

　　......

　　“奶奶。”莫苏盛照例挤出副人畜无害的甜笑，恭恭敬敬的站在青山庄园的客厅里，看着对面面若冰霜的莫如是。

　　“我说了，这场酒会很重要，莫家的人回来，你不去，我的老脸往哪儿搁？”莫如是语气里充满无奈，似乎这个孙女已经无药可救。

　　“我...奶奶，我真的有事。我跟冯晴都约好了，她刚跟许家的公子订婚，我也得给人家送点贺礼吧。”莫苏盛可怜兮兮的解释着，恳求的模样十分可怜。

　　莫如是丝毫不让步， “明天就去送礼，后天的酒会照去。”说完站起身，径直回了主卧。

　　莫苏盛丧气的低下头，捋了下鬓边的头发，转身离开身后这座豪华的别墅。

　　这座别墅真正的主人，明天就要回国了。

　　“备一份红酒，要成双的，明天送到许家的餐厅去。”莫苏盛冲着身旁的左山指点着，疲惫的合上眼。

　　“莫迪明天几点的飞机？”莫苏盛眼睛微微挣开一条缝，手指搭在安全带上，轻轻敲击着。

　　“好像是下午。姐，你要去接机？”听着左山的话，莫苏盛微微一笑， “我接机，我犯得着吗？再说，人家用我吗？”

　　连续问完这一串，莫苏盛叹口气，看着漆黑的夜色，毫无感情的下达了命令， “调头，去取酒会的衣服。”

　　莫苏盛穿着一身紧身曳地的黑色长裙，披着低调的白色皮草，进了滨海国际酒店的顶层。

　　莫迪到今年为止，是出国的第八年。早就从上学放学路上捉弄她的傻弟弟，变成了运筹帷幄，野心勃勃的青年。

　　看着台上莫迪身着精致西服套装，与其他人谈笑风生的模样，莫苏盛从服务生的托盘上端起一杯酒，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

　　两杯酒下肚，看着源源不断的人来庆贺莫迪回国，莫如是在来来往往的客人中自在穿梭，却没人看她这个所谓的莫氏大小姐。

　　莫苏盛轻轻叹了一口气，头上响起个男人低沉和缓的声音， “莫小姐，您弟弟回国，就一个人坐在这儿喝闷酒？”

　　顾言谦端着杯酒坐在角落里，伸手让身后的人下去，随即递给莫苏盛一杯酒， “莫小姐，赏个脸吧？”

　　莫苏盛看都不看的放下酒杯， “顾先生不喝不明不白的酒，我也一样。”

　　顾言谦轻笑了声，又一次端起酒杯， “合同想必莫小姐收到了，咱们是合作伙伴，喝杯酒不为过。”

　　“现在您的合作伙伴不是我了，是台上那位。”莫苏盛说着放下酒杯，找了站在门口的酒会负责人， “就说我来过了。”说完，站起身往外走。
　　负责人伸手拦她，“抱歉，莫董说一定看住您，不让您走。”莫苏盛闻言闭了闭眼，重重的坐下。

　　“莫小姐，莫氏地产是您在负责，台上那位是？”顾言谦看着她坐下，提出了个问句。

　　“看来顾先生对合作对象也不怎么了解嘛。”莫苏盛樱唇轻启，吐出的话不带感情， “顾先生初到江城，不了解。我是莫家的养女，头脑又蠢笨，不适合跟顾先生合作。”

　　话音刚落，左山走过来凑到她耳边， “奶奶找您。”

　　“顾先生，我先失陪了。”看着顾言谦若有若无的点了点头，莫苏盛站起身跟着左山走出酒会，走到大会议厅。推门而入，莫迪和奶奶面对着她坐着，莫苏盛不由得微微一愣。

　　“奶奶。”莫苏盛微微欠身，打好招呼后入座。

　　“苏盛，这是你弟弟。”莫苏盛脸上露出个惯有的微笑， “弟弟，您好。”

　　莫迪一头烫过的卷发，五官精致的像女孩子，脸上傲气毫不掩饰。

　　却并不接她伸过来的手，仍旧抱着手臂，扭头对着莫如是道， “听说，我姐已经接手了家里在江城的地产产业？”

　　“暂时的，替奶奶分忧。”莫苏盛言简意赅的扔出句话，把手收回来坐好。倒也不尴尬，她早就料到莫迪是这副做派。

　　从她六岁进了莫家，莫迪只比她小两天，因为不愿叫她姐姐而看不惯她。

　　慢慢大了，莫迪只身飞去M国，每次打电话回来，话里话外都要奶奶提防着莫苏盛抢家产。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替奶奶分忧？说的倒好听，我要是不回来，莫家都成你的了吧？”莫迪嘴上丝毫不饶人，莫苏盛看了眼莫如是，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是时候了。

　　“我前阵子，受奶奶安排，跟顾家的京华集团签了协议，项目转给你也好做。”

　　看着莫迪要张口，莫苏盛紧跟着补上， “如果你实在觉得我有贼心，我可以跟你签协议。凡是姓莫的东西我一分不要，只要我六岁来时带的那两千万。”

　　这话说完，莫迪也禁了声，莫如是悠悠开口， “姐弟俩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呢？莫迪，你想要什么，可以先给你练练手。”

　　“我要莫氏地产。”莫迪丝毫不让步，开口提要求。

　　“苏盛，你看呢？”莫苏盛猛地抬头， “我没意见。”

　　“行，”莫如是缓缓开口， “苏盛，你把顾先生的联系方式找人送到莫迪办公室。你是想出国还是干别的，随便你，我会无偿资助你。”

　　这话并不算伤人，莫苏盛心里清楚，奶奶于她，不过是帮助与被帮助的关系。只是在外人前维持着一副天伦之乐的模样。

　　眼看局面达成一致，莫苏盛起身告辞，出了会议室。

　　望着酒店门外高高的旗杆，她嘴角轻抬，颤抖的睫毛下眼神无奈。想到了莫迪会回来，只是没想到他的敌意竟丝毫不减。

　　面前停下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后座的车窗丝滑降下，露出顾言谦那张俊秀的脸。 “莫小姐，有没有兴趣去我的公司看看？”

　　莫苏盛微微一愣，攥紧了手里的包， “顾先生，现在您的合作伙伴是莫迪，我去不合适。”

　　“纯属私人邀约，与合作无关。而且，我们的合同也有些地方值得商榷。顾小姐也不想让莫董看到漏洞百出的合同吧？”

　　顾言谦真诚的语气竟然让她忍不住心里一动， “好。”

　　莫苏盛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花木，两人一路无话。到了个类似于郊区的地方，莫苏盛开门下车，一身晚礼服与此处格格不入。

　　勉强穿着高根鞋走进去，莫苏盛提着裙子站在一边，迷茫的看着尘土飞扬的地方。 “顾总，您叫我来这儿干嘛？”娇憨的神色看的顾言谦忍不住一笑。

　　“这是我的马场。”顾言谦神色恢复淡然， “莫董的马场外人不让进，莫小姐应该去过。”

　　“我是外人，进您的马场是不是也不大合适。”莫苏盛被脚下的泥土地折磨的脚腕生疼，语气里忍不住带了点埋怨。

　　“我的马场没有那么多讲究。莫小姐从小应该也是样样精通的吧。有没有兴趣骑马？”顾言谦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莫苏盛眨了眨眼， “抱歉，顾先生。我从小蠢笨，不会骑马。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我就准备回去了。”

　　顾言谦摆摆手，要周围人都下去。径自往前走去。莫苏盛跟着他的车来的，一时也走不远，只能提着裙子跟上去。

　　顾言谦身手很好，两下就跳上了观景台。莫苏盛望着高台，剧烈的阳光刺的她眯起眼。

　　“我上不去。”也许是顾言谦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莫苏盛任由他牵着手把自己拉上去。

　　“莫小姐，您看那匹小马。”

　　莫苏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顾言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匹小马的母马，因为生产去世。从小是靠饲养员喂大的。我看中，就给买了下来。上周的马术锦标赛，它是第一名。”

　　“那怎么了？”莫苏盛不明白他的意思，举起手包挡在额上，抵挡猛烈的阳光。

　　“我的意思是，决定一个人的，往往不是出身，而是选择。”顾言谦的话外音莫苏盛已经明白，但还是装着不明白， “您有话就直说吧。”

　　“我的意思，莫小姐已经把莫氏地产的经营权拱手让人，为什么不来帮我呢？很简单的，只要莫小姐按我说的做，我保证帮您把经营权取回来。”顾言谦字里行间胜券在握，似乎是已经打定主意她会答应。

　　“你要做什么？”顾言谦提的条件不算诱人，莫苏盛还是决定探探他的底。

　　“我想去拜访莫董，只是缺一个引荐人。莫小姐只要告诉莫董，我想见她一面。我会跟她讲把经营权还给你。”

　　莫苏盛听到这儿，虽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是已经有了对策， “抱歉，顾总。我必须得告诉您，我没能力引荐您。”

　　“什么？”顾言谦像是有点意外的样子，转头看她。

　　莫苏盛只觉得快要被晒化了， “我奶奶的马场，我从没去过，引荐我更是不够资格。顾总您找错人了。”说完，转过身准备跳下高台。

　　顾言谦静静看着她，莫苏盛纠结了半天，仍是没想好该怎么跳下这高台，只能丧气的站起来。

　　“哪怕是骑虎难下，也不愿意帮我？”顾言谦话里有话，莫苏盛挑了下眉毛， “顾总，阳奉阴违这类事，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我不知道您的打算，也不会帮您。”

　　“行，莫小姐出乎我意料，你很聪明。”顾言谦先她一步跳下去，扶着她让她走下来。

　　“顾总，我先回去了。”莫苏盛不想继续跟他废话，转身想走。拿起手机想给左山打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转头看向顾言谦。

　　顾言谦像是早有预料的样子，招手把游览车叫过来， “莫小姐，我还有东西给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