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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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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一天没有停,晚上的寒气更重,当然,在家里的桑榆是感觉不到的。桑爸桑妈楼上楼下的来回走,忙着收拾明天要回乡下的行李。
桑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地方台的播出的晚会,眼睛倒是直勾勾的盯着电视屏幕,心思却没全在上面。秦景怀拒绝了留下来吃晚饭,对桑爸桑妈很抱歉的说是临时有事,实际桑榆一直没看到他有接过电话,甚至手机都没拿出来看过,明明前一天跟他确认时间的时候还没说,结果不知道就怎么突然有事了。
秦景怀走时,桑榆本说让他等一下,她去楼上穿件厚点的外套,送他到小区门口。他说不用,外卖冷,让她就在家里呆着暖和些。桑榆把秦景怀送出门,桑爸桑妈在后面跟他说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两个孩子有什么话说,说完下次再来玩的客套话就走开了。
桑榆倚在门口,冷风一下子往屋内灌,桑榆冷得一哆嗦。秦景怀站她面前,试图为她挡住一丝冷风,问她:“要是晚上叫你出门,你会出来吗?”
“有事?”
“嗯。”
桑榆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但是她很肯定的回答:“会。”这种肯定也不知道是基于对自己的信任还是对秦景怀的信任。
等桑榆穿戴整齐,抱着一件呢子大衣和围巾下楼的时候,在客厅的桑妈妈还问她怎么这么晚还准备出门,桑榆只说在家里呆了一天了,想待会儿出去透透气。
仅仅就是秦景怀的那一句话,桑榆就早早的做好了准备。
手机调成了震动加响铃模式,铃声响起的瞬间,桑榆飞快的倾身前去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拇指滑动,接通电话:“喂?”
秦景怀在电话那头说:“我在小区门口,出来吗?”
没有丝毫迟疑:“嗯,等我一会儿。”
此时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电视的声音不大,她放下手机,迅速的穿上外套,都没好好打理形象,明黄色的大衣帽子随意搭在后脑勺下,歪七扭八的。
在玄关弓着身穿好鞋,大衣兜不深,弯腰下去的时候,手机约一半悬在兜外,差点就漏出来掉到地上。
身后的门咔嚓一声关上,桑榆边走边将随意搭在颈上的黑白千鸟格围巾绕两圈戴好。刚从暖和的室内到了室外,温度的骤降让她很不适应,冷风冻着她咬紧了牙关,发出嘶嘶声。
也不知道秦景怀是不是一个人正站着吹冷风,桑榆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往小区大门赶。
黑色的奔驰越野停在小区大门边的临时停车位上,车内开着暖气,秦景怀坐在驾驶位上。车内后排放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秦景怀穿着黑色的毛线衣,偏着头,很认真的注视着小区大门口。不是他不想把车开到家门口接人,而是没有在门卫处登记的车和车牌号都不得入内。
冬季的夜晚很难看到星星,出行大都只能依靠路灯。别墅区的暖光路灯不显昏暗,秦景怀的视线所及之处,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向着他的方向奔来。奔跑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不顾形象的样子看起来有多么的急切,在看她的人眼里,是那样的明媚,美好,那样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桑榆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那时候停在那儿的只有那一辆车。她跑出小区大门,速度慢慢降下来,看着穿着黑色毛衣的男生从驾驶座位打开车门,下来车,绕过车头,站到了副驾驶位的门框边。
四目相对,空气里的寒冷都仿佛凝结,目光的炙热灼烧着冬季飘落的雪,被冰凉禁锢的身体仿佛挣脱了束缚,也开始发烫起来。
对视中的秦景怀倏而展露出笑颜,温柔得连眼底也藏着笑意。他侧开一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伸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桑榆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镇定要保持镇定,就是一个简单的朋友间的新年约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然后装作很冷静的样子,在秦景怀跟随的目光中坐上了副驾驶位。
但她还是过于紧张,车子开出去一会儿了,桑榆还是连去哪儿这种基本的问题都没有问。车子穿行在车流中,许是车子的隔音太好,桑榆觉得她都能听见自己过于躁动的心跳声。
“不问问我去哪儿?”秦景怀突然在长时间的沉默中开口。
桑榆吓了一跳,看向窗外掩盖自己的情绪,接着他的话问:“去哪儿?”
“带你去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桑榆转过头来看他,表示疑惑。第一次见到她?难道不是在学校吗?
秦景怀没回声,只是扯起嘴角笑,保持一份神秘感。
到了年关,又是晚上,天气冷,公园里没几个人。车子慢慢减速,停在了公园里的停车位上。
桑榆对眼前的景致很熟,公园位置紧靠江边,硬化的人行道也宽,家里的金毛送到乡下前,她经常牵着它到这里来遛。
安全带啪一声解开,桑榆跟着秦景怀下了车。城市的灯光总是璀璨,在暗夜下,营造出些许朦胧感。
秦景怀从后排座位拿出外套穿好,走到桑榆身后,没预兆地拉过她的手腕,在桑榆的呆愣中牵着她往江边走。桑榆在与这个公园有关的记忆中搜索不出秦景怀的身影,有的只是捉弄她家狗的小孩,打太极的大爷,清扫的环卫工,和其他与她和他都不相关的人。
江面结了冰,缓缓的雪落在两人的头发丝上,风吹来时微微颤动。两人停在一根长椅边,秦景怀说:“就在这里,我第一次见到你。”
桑榆抬头,对上他的脸,他的眼睛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冷,所以冻的。他拉着她手腕的手突然加了力道,像要把她拽到他身边。
桑榆不知道该如何形自己的心情,只突然觉得他好像有很多她有关的事情她都不知道。她问:“什么时候?”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偏差,遗漏了什么,“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去年暑假,那天我就坐在这根长椅上,看见你的时候你正在被一个小孩子欺负。”
桑榆看了看身边的长椅,椅子上堆着雪,此刻也没法坐人。虽然时间不具体,但是听到秦景怀提到那个小孩子,她就知道他认识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了。
回想起那天,她愤愤地说:“我哪有被欺负,最差也算是势均力敌,我一个大人怎么可能怕一个小孩。”
秦景怀看着她笑,“是吗,也不知道是谁被人家小孩追着满公园的跑。”
他说得也没错,她确实被那小孩追着跑来着,谁叫那小孩儿不好好摸她的金毛,非要用揪的。
短暂的沉默后,秦景怀问:“桑榆,你觉得我怎么样?”
低沉的声音穿进桑榆的耳朵,她知道他不是随意的问出这个问题,因为他的表情极度的认真,没有丝毫玩味。
她别开脸,不敢去看他,“很好啊。”
他追着问:“很好?哪儿好?”
桑榆掰着手指头数:“就是长得挺帅,又高,学习又好,还有……还有对朋友也挺好的……”
看着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夸他的样子,也不知道等她把能想到的词都说出来要到什么时候。秦景怀感觉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多耐心了,平时做什么事情都不慌不忙,平心静气的他,居然也有按奈不住的时候。
他打断她:“小桑,既然我这么好,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喜欢我?”
这略显卑微的请求有多么的拨人心弦啊,桑榆猛地抬起头来,在他的目光中,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许久未答,秦景怀以为这就是她的答案。他慢慢的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在指尖拂过她衣袖的瞬间,她的手反握过来,低下头拉住他:“你喜欢我吗?”
秦景怀很笃定:“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次开始,所以,你要喜欢我吗?”
桑榆抬头,水盈盈的双眼注视着秦景怀,她笑得灿烂,让他刚枯萎的心渐渐复苏:“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说出这句话,她的脸上藏不住的娇羞,这是属于初恋的悸动,也是初尝爱情美好的人会有的样子。
秦景怀看得心动,将她拉入怀抱,她小小的身躯在他的包裹下就像挨着一个暖炉,一点也不觉得冷。
除夕夜,刚刚成为男女朋友的两个人不得不用发微信的方式对对方说新年祝福。
桑榆穿着乡下的特色——花棉袄子,和桑爸桑妈坐在二楼沙发,陪着桑榆爷爷看春晚。老人家除了头发灰白,身子骨还硬朗,家里二层楼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下午一家四口去镇上集市买了好些年货。
乡下没有城市里禁放烟火那么严的条例,外面天空早就一朵朵烟花升起来,嘣一声炸开。电视里开始倒数计时,桑榆跑到阳台,对着天空的烟花猛拍了几张,又回到室内,掐着时间点击发送。
桑榆:【新年快乐。】
那边很快回。
【新年快乐,我的女朋友。】
桑榆抱着手机傻笑,笑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这幅样子很容易引起怀疑,于是收敛了一点点脸上的笑意,跟三个大人说了句新年快乐,三步并两步的进了卧室。
过来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她这样子有猫腻,只是不想揭穿罢了。等她进了卧室关上门,三个大人就她的感情问题小声的讨论了起来。
卧室里的桑榆显然不知道她以为的秘密早就被人看穿,靠着床头,看着手机反复品味那句收到的新年祝福。
回想起昨夜,秦景怀送她到小区门口,他跟在她身后下了车,准备送她到家门口。桑榆看出了他的意图,不想他陪着自己走那么一长段路之后,又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返回,于是制止了他。
两人在小区门口,秦景怀第一次掌心对掌心牵起她的手,眼眸深深地问她:“现在我是不是可以从普通朋友晋升为男朋友了?”
桑榆脸红,他这是知道她上次在酒吧地下室说的,她和秦景怀算是普通朋友这句话了。果然,在别人的朋友的面前要谨言慎行,不然哪天话就传到当事人耳朵里去了。
桑榆点头,丢下一句:“晚安,我的男朋友。”说完就丢开他的手,快步跑进小区里了,留下秦景怀看着她的背影,眉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