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的第一次》向好

21、恋爱

　　除夕夜后，忙碌于在各个熟悉与不熟悉的亲戚面前周旋的桑榆终于在初六下午回到了北城的家。一进门，她就觉得自己的身心都得到了解放，行李箱被她随意的停杵在路中间，软绵的沙发随着她的躺下微微凹陷。
　　桑爸爸桑妈妈跟在后面，看她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忍不住开始对自己的女儿有点嫌弃起来，桑妈妈跟桑爸爸说：“看看这孩子，过个节就累成这样，以后结了婚，自己有了小家庭，人情世故都不会做，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男方家嫌弃。”
　　桑榆闭着眼睛，听见桑妈妈对她以后生活的忧思，觉得她真是想得太远了点儿：“我还没到二十岁，离结婚还早着呢，现在担心这些也太早啦。”
　　桑爸爸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结不结婚不重要，他养得起，相信以后女儿自己也养得起自己。他拍拍桑妈妈的肩，告诉她不用想得太多。
　　桑榆听见两大人上楼的动静，睁开眼睛坐起来盘起腿，翻出包里的手机，找到了秦景怀的微信。说好了回家后要给他说一声的。
　　【我走完亲戚回家啦，你呢？】
　　原来谈恋爱就是这样的感觉，即使没有见到他的人，只是想到他，心里就觉得甜丝丝的，脸上也会不自控的笑。
　　秦景怀那边回得很快：【好好休息，我明天就回北城。】
　　每次跟秦景怀发微信，他都是秒回，桑榆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时时刻刻都抱着手机。也不知道是在玩游戏？还是刻意等她？
　　网上说得没错，女孩子一旦恋爱起来，会变成细节怪，总是因为一件小事自己胡思乱想，没想到，她如今也变成这样。
　　再收到秦景怀发来的微信是在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后，桑妈妈跟着桑爸爸去了工厂，桑榆一个人躺在她最喜欢的沙发上。她原以为自己不会是那种粘人的女朋友，结果还是会因为晚上他没发来晚安而感到失落。
　　qin：【请问我可爱的女朋友，愿意抽出点时间陪你的男朋友过个节吗？】
　　在朝思暮想了十几个小时后，桑榆终于收到了秦景怀的消息，她坐起来，问他：【你回来了？】
　　qin：【嗯，小区门口。】
　　秦景怀下了飞机连家都没有回一趟，直接将行李交给了秦爸爸，自己打车赶往桑榆家。他昨天晚上没有联系她，照她的性子，怕是一个人胡思乱想呢，所以得来给他的女朋友答疑解惑。
　　秦景怀并不知道桑爸爸桑妈妈没在家，不过即便是知道，他也还是会在小区门口等，因为他的女朋友对他还不够放心，也不够信任，所以并没有打算现在就公布他们的关系。
　　和除夕夜那天晚上一样，桑榆奔跑着向他而来，她其实多么藏不住心思啊，只要稍微用点心，就能看透她。
　　桑榆一眼就注意到了秦景怀身后没车，她收到他微信的时候还想着临时停车位上不能停太久，所以着急忙慌地连衣服都没扣好。
　　秦景怀看着面前的女孩儿还微喘着气，嘴巴微张，小脸因为奔跑变得红扑扑，看起来让人想做点什么。只是想归想，付诸行动还太早。
　　他伸出垂在身侧的右手去理了理她乱了的碎发，轻声问：“怎么跑得这么急？”
　　桑榆抬头看他：“怕你等久了呀。”心里还有后半句没说：也因为想快点见到你。
　　秦景怀垂眸，看着她只扣了两颗扣子的外套，一边伸手去扣好剩下的几个，一边对她说：“带你去个地方。”扣完直接牵过她的手，握紧了放进自己的衣兜里，“走吧。”
　　桑榆不知道他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只是跟着他沿着水泥色吸水砖铺贴的人行道慢悠悠的走，就是这样什么都不做的散步，也让她觉得很开心。
　　她以为他不会在意昨天晚上没发微信的事，毕竟不算什么大事。但秦景怀还是向她解释了，并且没有一点不耐烦。就像聊天一样的轻松样子，给她讲了一个短小的故事。
　　秦景怀的外公年轻时是一个专制的人，到了老年依旧没减多少。当初秦妈妈要嫁给一个外地人，秦景怀外公百般刁难，极力制止秦妈妈嫁到外地。后来是秦爸爸各方面妥协，答应自己做上门女婿，定居在广江，两个相爱的人才结了百年之好。不过几年后秦妈妈看一切事情都稳定下来，毅然决然的，要一家三口搬来北城，秦爸爸的家乡。秦景怀爷爷当时也气，气自己的女儿恋爱脑，说了几句不太中听的话，父女因此俩拌了几句嘴。不过，最后他们还是成功搬来了北城。
　　每逢春节回去，秦家一家三口都会在广江呆上好几天。初六晚上，秦景怀爷爷拉着他说要和他聊聊天，老人家白天看到他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怕他玩手机上了瘾，所以缴了他的手机，把他拉到院子里和他的舅舅一起打扑克。老人家精力也是好，一直玩儿到晚上十一点多，才说自己困了，要去歇着了。
　　秦景怀拿到手机时，看着时间实在太晚。本来打好了晚安两个字，就差点个发送，想了想又删除了。想着桑榆应该睡了，没必要再吵醒她，反正明天就要回去见到人。
　　只是他没想到，没收到他晚安的桑榆，昨天晚上是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睡着的。
　　听完秦景怀的叙述后，桑榆心里的那点小疙瘩总算是消解了，心情在年后的这段时间里变得前所未有的好。
　　狗狗咖啡馆连春节也没打烊，桑榆被秦景怀带到这里的时候，立即表示很惊讶，问他怎么会到带她来狗咖的。
　　秦景怀笑笑：“上次到你家没见到那只金毛，想着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为了它你还跟个小孩闹，一定是很喜欢小狗。”早之前送桑榆路过这儿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家店，正巧打车过来时看到正营业，“作为男朋友的我，当然应该满足女朋友的一切喜好。”
　　秦景怀拉着桑榆走进店里，店里的狗有八只，都是柴犬。店里暂时没客，狗子们大都慵懒的摊在地上，沙发上，个别的性子活泼一点，在地上四处走动。
　　老板看见来客人了，说了句欢迎的话。收银台前，桑榆看着点单牌上的咖啡种类，她不喜欢太苦的，点了一杯苦味淡的拿铁，秦景怀跟着她点了杯一样的。
　　不得不说，秦景怀选的约会地点真的很合桑榆的心意，她迫不及待的向老板要了点狗粮。老板转身去做咖啡，她拉着秦景怀的手臂就要去跟狗狗联络感情。
　　几条狗狗已经见惯了生人，何况手里有食的人正在召唤，被摸也不反抗。秦景怀只是偶尔被她带着去摸摸毛，喂点狗粮，大多时候都是坐在一旁看着她洋溢着幸福的脸，好像那份幸福连他也被轻易的感染。
　　两人从狗狗咖啡店出来时天色已经渐暗，穿行中的汽车一辆接着一辆亮起了灯，路边的路灯也早已亮起。觉得开心的时候总是很容易忽略掉时间，桑榆抬头，望着灰黑的天空，雪像鹅绒一样轻飘下来。北城的雪断断续续地一直到三月才真正停下来，桑榆在秦景怀的注视中紧了紧衣领，他对她说：“吃完饭再回去？”
　　桑榆抬头看他，笑得甜甜的：“好啊，我打个电话说一声。”
　　桑妈妈在电话里问她和谁一起吃饭，桑榆说和朋友，桑妈妈便没再追问，只说不要回家太晚。
　　秦景怀听到桑榆说和朋友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心里默默想着，他还得多努努力，这样才能早日见光。
　　没有特意奔着某一家餐厅而去，只是牵着手，放进秦景怀的大衣兜里，慢慢的沿着街道走。
　　“你之前看到的那只金毛叫多福。”桑榆说，“它很乖，很听话，我到广江上大学之后妈妈带了一段时间。大一的时候只有寒暑假会回乡下看看爷爷，那时候爷爷经常跟我打电话，没说想我，只是问问我在干什么，我知道他就是想我了，一个人挺孤单的，但他又不喜欢城里的生活。”
　　桑榆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总之，多福被我送到乡下陪爷爷了。”
　　秦景怀垂眸看着自己的小姑娘，她嘴巴一张一合，表情真挚，很放松的跟他讲她的生活。认真的听着等她讲完后，他才轻言细语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想它了，舍不得了？”
　　她看向他，眼里闪着光：“怎么会，多福被爷爷照顾得很好，你都没看到，它现在胖得跟充了气一样，也不知道平时爷爷给他吃了多少肉。只是乡下地广，又没套绳，每天出去到处玩，怕它身上有细菌，不能让他上卧室了，就给它在花园里单独建了个狗屋。”
　　秦景怀抬起手摸摸桑榆的头，安慰她：“狗狗都是有天性的，它们喜欢奔跑，乡下地方大，它肯定也过得很快乐，以后毕业回到北城，你可以把它接回来，或者经常去乡下看看爷爷，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陪着你。”
　　“嗯。”桑榆眼里的水光越发的充盈，她慌忙别过头，眨眼。不要哭，不要做个小哭包。
　　感受到兜里的手被握着更紧了几分，原来不是所有出汗都是让人讨厌的事。
　　天色暗得很快，没一会儿，街道边的店铺招牌几乎都亮起了灯。两人选了一家正对千和广场的店，是一家氛围看着很不错的私房菜馆，暖黄的灯光，在这样湿冷的天气下显得更加的温暖。
　　私房菜馆靠千和广场的一面是一整墙的落地玻璃，视野很好，两人来的时间不算早，到的时候只有靠里一些的餐位有空位，不过也能看到广场上。
　　等餐的间隙，一位服务员停在他们邻桌的餐位旁，俯身向其中的那位已经搁筷的女士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桑榆没有太听得清，大概是说外面有人找她，女士看表情很疑惑。和女士一起的男人扯了一张纸擦了嘴，说是直接结账，然后一起出去。
　　桑榆那时也不知道怎么莫名就就被他们吸引了目光，可能是他们身上散发出了老夫老妻感吧，她和秦景怀的感情热烈但生涩。
　　她就这样一直看着那位女士和男士走出了私房菜馆，在门口，她收到一枝花，女士的表情很是惊讶，看样子毫无准备。接着又是接踵而至的人送来一枝一枝的花，那些人的行动太快，桑榆原本还数着，渐渐地就数不过来了。女士这时大概也心里猜到了几分，被一群人簇拥着拉到广场的中央。
　　桑榆看到男士单膝跪地，从别人手里接下一个东西递到了女士跟前，距离已经离得比较远，看不清是什么，但她能猜到，大概是一枚蕴藏爱意的戒指。没想到自己能见证这么一个用心的求婚，桑榆把自己看得有些感动，为别人求婚成功而觉得开心。
　　吃饭的时候，秦景怀时不时的给桑榆夹菜，又问她对菜的评价。桑榆都快以为他是为自家的餐厅做起市场调研来了，长得好，学习好就算了，连事业也时时放心上，相比之下，她确实太佛系了点。
　　一直只关心她喜欢什么口味，不喜欢什么口味的秦景怀哪里知道他的举动又引起了误会，只一心想去了解女朋友的喜好罢了。
　　知道桑榆不能太晚回家，吃完饭，秦景怀就牵着桑榆慢慢散步往桑家走。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正要等红绿灯，秦景怀突然说想去买瓶水，让桑榆在原地等一下他。
　　桑榆看着秦景怀往刚走过的方向跑，跑了很远，不见了影。假期结束，打工人各自走上工作岗位，街上吵吵闹闹，车声，人声，吆喝声混杂在一起。桑榆站在原地四处望，发现就在自己视线范围内都有好几家能买到饮料的店，想不通他为什么跑这么远去买。
　　等来了第四次绿灯，秦景怀才再次出现在桑榆的视线中。他朝着她奔跑过来，他今天没有做什么发型，头发细软，随着逆风而舞，手里的玫瑰花娇艳美丽，如他一般那么美好。
　　他终于跑到她身边，贴近她，将手中的红色玫瑰递到她面前，对她说：“虽然晚了些，但是想当面对你说，小桑，新年快乐。”
　　桑榆接过玫瑰花，愣愣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也就那样痴痴的看着她，等她反应。她突然给了他一个无比灿烂的笑脸，对着他说：“新年快乐，秦景怀。”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是那样轻柔，那样动听，情到深处，自然而然发乎情的秦景怀挪了一步抱住了她。
　　玫瑰花被挤到了边边，秦景怀感受到身后回抱过来的一只手，抱她抱得更紧了。
　　桑榆终于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大街上那些谈恋爱的情侣，做一些亲密举动的时候能忍受旁人的目光了，她现在也真切体会到情不自禁的感觉了。
　　怀里捧着一束玫瑰花，桑榆问秦景怀这花叫什么名字，他说叫珍爱。她伸着手指头数，一共十九朵，问他十九朵代表什么意思，他说一生珍爱。
　　步子走得再慢，终究是会到达目的地。小区门口，两个人确立关系后的第一次正式约会，虽然开始得仓促，但是过程算得上完美。
　　“我回去了。”桑榆面对秦景怀，嘴上说着再见，放在他兜里的手却还握着，她心里隐隐的期待着能和他再呆得久一些。
　　秦景怀没有回应，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说：“下次见我不用再带隐形眼镜了，对眼睛不好。”
　　桑榆一愣，她确实是因为见他所以带了隐形眼睛来着，浅棕色的，比原本的深棕色瞳孔看起来浅一些，有点相关了解的人确实很容易发现。
　　许是看出来她的疑惑，秦景怀松开了兜里握紧她的手，伸出来，双手抚上她的肩头：“无论你看不看得见我，我也一定能第一时间找到你，去到你身边。”
　　经过除夕夜和今晚，桑榆发现，学校里传言高冷的男神，其实情话说起来是那么的自然，表情一本正经，一点也不害臊。桑榆抱着玫瑰的手紧了几分，她好像越来越喜欢自己这个其实一点也不高冷的男朋友了。
　　也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方法才能让他意识到，她真的好喜欢他呀。仿佛下定决心般，她朝他展露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眼睛里盛满了爱意，用仿佛屋檐下微风拂过风铃一般治愈人心的吴侬软语说倒：“嗯，下次不戴了。”
　　她定定的看了他的脸两秒，伸手拉上了他的衣领，往他脸上凑，轻轻落下一吻。
　　感受到如羽绒般的温软触感，秦景怀微怔，他以为他的女孩看起来娇弱，温柔，总担心自己是否表现得太过急切，却没想到她却比他更大胆些。
　　不过是一次心脏跳动的时间，那份温软便移开。桑榆没等他开口，放开他，一边后退，一边对因为她的举动愣神的秦景怀说：“晚安。”然后转身，匆匆跑进小区，再也没敢回头。
　　站在原地的秦景怀从一开始的措楞，到望着她匆匆逃离的背影，最后似乎确认好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才牵起嘴角露出大白牙，喜笑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