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的第一次》向好

18、试探

　　天气很好，阳光温和的照进室内，映在暖黄色的亮光地砖上。昨晚熬了夜，两闺蜜还蒙着被子睡得正香。桑榆已经起来了，脸上挂着水珠，原本她想要画个全妆，奈何，没有经验，动手能力完全跟不上脑子里的想法，画了又卸，卸了又画，不是眼线画飞，就是把眼影画成朵粉色的花，以至于多次尝试无果，她只好放弃这个把自己推向绝望地想法。
　　桑榆快步地从阳台走到书桌前，按亮了桌上的手机，显示已经十点。她伸手扯出一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把护肤品胡乱的往脸上擦，接着打开柜子，对着一柜子的衣服挠着脑袋，感到焦头烂额。
　　昨晚，五个人吃饱玩足，回到了学校。桑榆和秦景怀与另外三人隔了些距离，走在后面。
　　深夜的校园寂静，月亮挂在高空，偶尔来一股风，树叶便迎着沙沙奏响。路灯伴着月亮，照亮人行的路。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走过了一段路，在无人打扰的那点时间里，桑榆走在他的左侧，想着，秦景怀说他不喜欢她的舍友，那就意味着她以为的他喜欢小满这个想法本身就是错误的。这个答案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只有她自己知道。
　　细细想来，他们好像总是喜欢把她和秦景怀凑一块儿，之前她嘴上没说，但心里隐隐地觉得秦景怀这个人明明有喜欢的人，还总是给她错觉，是个到处撩人留情的渣男，现在看倒是她小人之心，乱想了。
　　“明天有时间吗？”秦景怀转过头来问。
　　路灯下，他的表情柔和，目光深情，桑榆的心外人不可闻地微微颤动，又心里告诫自己不要想太多，以免又会错意：“明天没什么事，怎么了吗？”
　　“想感谢你，所以想带你去个地方。”
　　“感谢我？”桑榆想到什么，“哦，你是说帮你们保守秘密那个？”
　　秦景怀看着她点点头。
　　“没关系，就是一件小事而已，不用特意感谢。”
　　桑榆不知道秦景怀只是想找个约她的理由罢了：“明天带你去花鸟虫鱼市场，去吗？”他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说出接下来的话是好还是坏，“就我和你。”
　　从秦景怀在地下室发给她的话中，桑榆解读出他有喜欢的人，是不是她还未可知。即便是这样桑榆还是被他的话，他的表情神态扰得心脏砰砰跳，那种期待又不安的情绪很是折磨人。
　　桑榆很认真的与他对视，试图去看穿他的心思。可如果他是大灰狼，她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绵羊，棉花锤怎么打得过尖獠牙。她在心里问自己，要不要给自己一个机会，答案始终都是：要。
　　“好啊，正好是我喜欢去的地方。”桑榆甜甜的对他笑，表现得就像是答应了朋友之间的普通约会一样。说完她就转过了头去。
　　桑榆其实一点也不会伪装，她只是自以为没人能看得出来。秦景怀多聪明的一个人啊，她的故作镇定早就被他看到眼里。她转过头的那瞬间，秦景怀依旧看着她，弯弯唇角，露出宠溺的笑。

　　桑榆有些后悔昨晚答应得冲动了，也许是那时的氛围正好，让她像喝多了酒般上了头。要是延后些时日，给她点时间准备准备是不是会更好。她看着柜子里的衣服，取出一件又一件，搭在椅子背上，看哪一件都不是完全的满意，现买更不切实际，对比之下，选了一条法式嫩黄色连衣裙。
　　和秦景怀约好十点半，他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她。桑榆有提醒过他，他的出现可能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背后会遭人议论，秦景怀说他不在意，只问她：【你怕吗？】
　　桑榆当时躺在床上，侧着身，枕边是秦景怀送给他的哆啦A梦。她看着这句话，心里问自己，怕吗？还是有些在意的吧，总有人会以恶意揣测别人，她无法向每个人解释，不能向每个人说明他和秦景怀是怎样认识，怎样的关系，以后又会怎样。
　　社会讲究言论自由，她又无法去左右别人的想法和言论，想一想，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了。
　　桑榆回他：【不怕，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桑榆拾掇的半天，最后也只是跟平时一样，画了眉毛和口红，扎了一个丸子头，两鬓扯下些碎发，营造出没有刻意打扮的样子，她就是个普通人，也有少女的一点小心思。唯一比较大的变化是，她用上了日抛的隐形眼镜，这种只在重要场合，不适合带有框眼镜的情况下才使用的东西。
　　桑榆的担心并非多余，她还没有下楼来，秦景怀光是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就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既然是女生宿舍，来往的人除了送女朋友的男同学，剩下的几乎就是女同学了。
　　一个男生站在这里，能想到的可能性不多，接女朋友的男朋友；追女同学的男同学；或者等女性朋友的男同学。这几种情况都说明一个问题，秦景怀在等一个女生。
　　校园男神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一个女生，在学校这个有范围的小圈子里，也算是大新闻了。新闻事件的当事人对此充耳不闻，全当没看见，他已经习惯自己身上一下聚焦很多视线了。
　　一抹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一楼大门口，像是有默契般，秦景怀看到桑榆的时候，她也正巧向他看过来。两个人在来往的人和碎语中对视，桑榆站立了两秒，耳边的闲言她已经听到了，殊不知，她就是她们口中那个他等的女生。
　　桑榆在越来越多集中于她身上的视线中走向秦景怀，内心不可避免的还是有些忐忑，她还做不到像秦景怀那样应对自如。
　　秦景怀也迈开步子，朝她走去。他不再插着兜，而是把双手垂在两侧。桑榆看着秦景怀朝她走来，他一如以往的穿着简单，衣服也没什么大的图案，浅灰色的上衣除了左胸上一个小小的品牌logo，皆是一片纯色。从昨天在教室看到他，这是桑榆第二次看到秦景怀很明显的打理了自己的头发，这是不是说明他和她一样，对这场约会很重视。
　　“给我吧。”秦景怀伸出右手，示意她把相机给他拿。
　　想通了很多事情，桑榆也不再特意避开他，大大方方地把相机递给他拿。至于旁人带给她的不适感，秦景怀能适应，她也一定可以。
　　两个人打车到了离学校最近的花鸟虫鱼市场，市场里集宠物，水族，鸟雀，花卉，工艺品，相关器材为一体，种类繁杂丰富。整个集市没有华丽装修，有些只是在一个很宽大的大棚底下，隔板隔成了自己的摊位，闲散老板做点满足爱好的小生意。个人无事时，这里也算得上闲暇时的好去处。
　　桑榆觉得秦景怀的细心总是能恰恰好敲中她的心窝，比如她抓了好久也抓不到的娃娃，回到家接了个电话就能收到；做什么事情之前他也能先问自己的意见，而不是霸道总裁似的先做主，再通知，美其名曰霸道的浪漫，她才不喜欢；就连约会的地方，也恰好合她的兴趣。
　　从姹紫嫣红的花丛间，嗅到不同的香，再拿起竹编的工艺品，和老板讨教，整个过程中，秦景怀都默默的跟在桑榆身边，她问他什么，他就回答什么，没问他的时候，他就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兴奋的神色，主动当一个陪衬的人。
　　在水族店，透明的玻璃缸里，通体红色的鱼最显眼。征得老板的同意，桑榆举着相机找角度，对着那些被禁锢在一方天地的鱼儿使劲拍，她想着把她们留作以后创作的素材。她看着它们甩着鱼尾，忽前忽后，忽上忽下，结伴或独行，对她这样一个大物，贴到眼前，似乎有些惊恐。
　　透过玻璃鱼缸，秦景怀看着她的样子穿过鱼群的缝隙映到桑榆的眼眸里，她有一瞬间的恍神，仿佛她是女朋友，而站在门口的秦景怀是不厌其烦，等待着的男朋友。
　　食指按下了快门键，桑榆低着头，照片不断放大，秦景怀的眼睛深邃，在红色鱼群中过分亮眼，诉说着毫不掩饰的深情。桑榆在这一刻，真正意识到，她有多喜欢秦景怀，仅仅通过他的一个眼神，都能让她感觉燥热，又心痒难耐。
　　桑榆走到秦景怀身边：“走吧，去下一家。”她刻意躲避了他投来的目光，像是老鼠见到猫一般，快步走开。秦景怀在身后扯着嘴角笑，那满面春风的样子，如同店里的红色鱼儿一样耀眼。
　　他似乎也打定主意，不再收敛自己的感情，快步追上桑榆，走到她身边，俯身盯着她微红的脸，问她：“很热吗？怎么脸红了？”桑榆总觉得他的声音有种此前从未有过的戏谑。
　　她默而不答，脸更加红了。
　　秦景怀很知趣的引开了话题：“中午了，饿了吗？带你去吃饭？”
　　他看起来心情格外的好，双手又插进兜里，那是他最放松时的状态。
　　秦景怀不说，她还没察觉，还真是有点饿了：“吃什么？”
　　“有什么想吃的吗？”
　　桑榆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你说了算吧，我客随主便。”
　　秦景怀停下来，转身，示意她把相机交给他拿：“走吧。”
　　桑榆跟着他，走在他旁边，秦景怀比他高太多，太阳斜着从他头顶照下来，桑榆小小的身体躲在他的身侧，避开了直射脸上的部分阳光。
　　秦景怀带着桑榆到了一家中餐馆，点了几道家常菜。桑榆对这个安排很满意，证明他记得她海鲜过敏，也不爱吃西餐那种量少又吃得拘谨的东西。其中有一道酸甜口的菠萝咕咾肉，她很喜欢吃，量也不多，秦景怀没吃几口，大多是她吃的。秦景怀招呼服务员又加点了一份，桑榆拦都拦不住。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半下午，小满和妙言在宿舍里百无聊奈。桑榆推开宿舍的门，已经对决了N轮五子棋的两个人像是跳到岸上的鱼儿，终于拼命游到了水里，腾一下站起来，就要过来拉住她。
　　小满问：“怎么样，怎么样，约会的感觉如何？”
　　昨天晚会桑榆跟她们说起要和秦景怀一起出去约会时，两个人表现得似乎比她本人还要高兴，桑榆也是那时候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来。不会有什么狗血的喜欢的人喜欢自己闺蜜，或者和闺蜜喜欢同一个男人这种事情发生，是再好不过了。
　　桑榆详装很不在意的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就，一般般吧。”但嘴角还是没忍住笑。
　　两闺蜜看她这样儿，俨然就是一个春心荡漾的纯情少女，在一旁啧啧啧啧个不停。
　　桑榆也不输，打趣她们：“你们要是羡慕，也去找一个去呀。”
　　知道桑榆伶俐起来，她俩不一定说得过，而且好男人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干脆不再她那儿讨苦吃了，接着对那盘没定输赢的五子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