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的第一次》向好

17、试探

　　见乐队主唱正南迟迟没有回到地下室来，秦景怀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他看向桑榆，眼神柔和，乌黑的眼睛在地下室白亮的灯光下闪着光：“你先坐会儿，我们先去换个衣服。”桑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几个空着的凳子，接着在和他的眼神对视中点点头。
　　衣服在换下来的时候就搁在隔间里没动，唐前跟着秦景怀径直往隔间走，桑榆看见唐前勾着秦景怀的肩，凑近了他，感觉是在说些什么，等俩人进了隔间，她才一步两步慢慢的走向凳子坐下。
　　和陌生人单独呆在一起还是感觉很不自在，桑榆只能埋着头干坐在那里，避免跟另外两个人有什么眼神接触，要不然怕会尴尬。
　　乐队的人第一次见队友带一个女孩儿，好奇心很重，两个人在桑榆看不见的背后偷偷摸摸商量了半天，终究忍不住。
　　染着一头金发的男生开口：“小姐姐，你好呀。”
　　桑榆知道他是在向自己打招呼，很腼腆地回头，见俩男生很客气的手心朝外，向自己挥了挥手。桑榆原以为在秦景怀和唐前回来之前，她能一直就这样与他们沉默共处下去，没想到还是要开口说点什么。她露出浅浅的微笑，在身后这俩男生很直白的表示探究的目光下同样挥了挥手，开口说：“你们好。”
　　金发男生：“我们俩是老秦的高中同学，我叫李峰，是乐队的鼓手。”
　　另一个看起来感觉长得跟个高中生一样的男生也开始自我介绍：“我叫李建嘉，是吉他手。”
　　作为朋友，对朋友带来的异性大概没有人能做到不在意，桑榆自然理解他们对她的好奇：“我叫桑榆，和秦景怀和唐前一个大学。”
　　从高中开始秦景怀在他们面前拒绝了多少示好的女孩，两个人掰着手指头都已经数不清了。面前这个女孩儿作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进入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异性，显得很特别，而且看秦景怀对她的态度感觉很有料。
　　李峰：“桑同学，我有一个问题很想问问你，你不会介意吧？”
　　桑榆摇摇头：“不会。”
　　李峰：“你和老秦真的只是普通的同学？就没有点儿更密切的关系？”
　　听他这话，桑榆猜测他可能有什么误会，但转念一想，她和秦景怀的父母相互认识，他们俩除了是校友，同学，这么多重关系在一起也能算得上是朋友吧，至于其它关系，大概是不会有的。
　　“应该也可以算是朋友吧。”桑榆也不知道秦景怀对和她的关系是怎样定义的，但她确实是把他当做朋友了。
　　两个男生显然不太相信秦景怀和她的关系就这么简单，对视一眼。一张稚嫩脸的李建嘉没头没脑的突然问：“那你喜欢老秦这款吗？”
　　桑榆有一瞬间的慌，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收住。
　　“谁让你问这么直接的。”李峰无语，给了旁边的兄弟脑袋一巴掌，然后笑脸盈盈的对桑榆说：“桑同学，你别见外啊，这小子说话向来这样，想什么说什么。不过，我们确实是第一次见老秦带女孩在身边，所以不免会想得多些。”
　　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对这个唐突的提问解释的不够有说服力，李峰又继续说：“你大概也知道，老秦这人长得比别人帅，还有钱又有才，到哪儿都很受欢迎，但他吧，从来都是发好人卡，在你之前，一直单身一人，走哪儿身边都是只跟男的，你的出现，确实是让我们挺意外的。”
　　知道失言的李建嘉在一边直点头。
　　桑榆：“其实还有两个女生和我们一起来的，是我舍友，她们现在应该还在楼上等着。”
　　桑榆最后也没有回答她喜不喜欢秦景怀这款，恰好换好衣服的秦景怀和唐前从隔间出来，手里拿着换下来的衣服。
　　秦景怀听到她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他没有特别注意到，所以没听清：“在聊什么？”
　　桑榆没来得及开口，李建嘉抢一步说：“没说什么，就是相互认识一下，这不是你朋友吗，以后总还有机会见面的，先了解了解。”他慌忙的掩饰充分说明是干了什么不想让秦景怀知道的事，好在秦景怀压根没把他没当回事儿，而是把注意力放在桑榆身上。
　　他走到桑榆身边，把手里的衣服递给了跟在身旁的唐前，桑榆看见唐前接过衣服放进他们来时装书的背包里，塞多了东西，背包一下子就鼓起来。
　　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兄弟，又看看桑榆：“你……”秦景怀有些犹豫该不该开口，“想不想和他们一起拍张合照？”他记得李圆满说过她们喜欢五库。
　　看着桑榆露出一副面带疑惑的表情，秦景怀耐心解释说：“听你舍友说你们三个都喜欢五库，粉丝见偶像，不是都喜欢合影签名吗。”
　　桑榆当下本想着说明一下自己并非是他们的粉丝，这是个误会。可是当着人的面否认，感觉损了别人的面子，好好的氛围不能被她尬住。
　　“好啊，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一旁的两人眼睛不偏不移地看着她和秦景怀的互动，听见她的请求，很乐意的说：“当然可以了，老秦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桑榆站到两人前面，嘴角微微笑，秦景怀在几步远的距离外，举着手机帮忙拍照。咔嚓一声，留下了一张对桑榆来说并没有多大意义的照片。
　　久坐无事，唐前拉着乐队的两人一起作曲子，一会儿一种乐器的声音断续地从iPad里播放出来。
　　对他们几个人来说，地下室略显空旷，连装修也是，无法让人感觉到舒适。桑榆和秦景怀的相处直到现在才算摆脱了僵硬和紧张，但也算不上完全自在。毕竟她心里还有一些没有确认的事情叨扰，也许某一刻弄清楚了这些事，她在秦景怀面前才能真正的做自己，表露她的情绪。
　　也许是情绪使然，桑榆只觉得自己不能再独自揣测，胡思乱想，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秦景怀的微信她并没有置顶，但也排在前面。
　　在她身边，没有坐下，靠着一侧矮柜的秦景怀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上台演出时，他特意关了静音，还没来得及调过来。
　　他伸手去摸，还未解锁，看着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桑榆发来的微信，朝她看了一眼，解锁，点开。
　　桑榆：【怎么想到带我们看演出？】
　　qin：【唐前跟我说，你舍友跟他说你们喜欢五库。】
　　qin：【你不喜欢？】
　　秦景怀是有一点怀疑的，她没有见到偶像的激动，兴奋，刚刚问她想不想拍照的时候，她也没有多在意。
　　桑榆：【其实最喜欢你们的是小满。】
　　桑榆没有说她其实只是知道他们，听过他们的歌，却不算是粉丝。从他的话中，她大致知道是小满扯了谎，让他误会了。
　　桑榆：【我和妙言算是沾了小满的光。】
　　发出这句话的瞬间，桑榆的心跳就像上了发条，那种期待又不安的情绪追着她，她很想知道秦景怀会怎么回答，会不会直接告诉她，他喜欢小满，所以希望自己帮他追她。
　　桑榆也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旁边还有其他人在，两个人手机要是来回响，谁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儿。
　　qin:【你就没想过，你才是主角，她们沾的是你的光？】
　　桑榆楞住，他的意思是主要是为了请她？桑榆怕是自己想多了，发过去一个问号。
　　qin:【唐前喜不喜欢你舍友我不知道，但我很确定，我喜欢的不是你的舍友。】
　　桑榆始料未及，脑子里原本已经预想过很多答案，都不及这一句话，让她心思一动，浮想联翩。她表情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眼神涣散，思绪自顾自的拉了好长好长。
　　秦景怀放下手机，双手撑在矮柜上，望着桑榆的侧脸。对他来说，她的侧脸还有背影，他更为熟悉。她在紧张和无措时，微颤的睫毛；说起话来，一张一合的小嘴；十九的年纪依然停留的婴儿肥，让她看起来稚嫩可爱。
　　在地下室呆了好一会儿，听见有人迈着匆匆的脚步从楼梯上跑下来。乐队的主唱留着稍长的头发，整体偏日系。对桑榆的出现也表现出惊讶，转而好奇。秦景怀见他跑下来，知道外面的粉丝大概是散了，拉着桑榆跟他相互介绍认识了一下，没再多说。
　　“走吧，先去找她们。”秦景怀招呼唐前走人。
　　桑榆走在最前面，身后李峰和李建嘉向她告别：“桑同学，下次再来玩啊。”
　　桑榆点头，嗯一声，挥手说了再见。
　　酒吧里，人并没有减少，只是面貌变化比较大。台上有一人唱歌，抱着把吉他，歌声荡出，透着股沧桑。
　　桑榆的眼镜还架在鼻梁上，老远就看见小满和妙言坐在原来那里，她心里奇怪为什么她们俩没一个人找她。直到他们三个人走过去，妙言只是短暂地将目光移到她身上：“来啦，上厕所上这么久？”就这样简简单单地问了一句，又自顾转头望向台上。
　　上楼的时候，秦景怀对她说，让她对他和唐前的身份暂时保密。桑榆正担心自己离开这么久，找的借口站不住脚呢，但看妙言心不在焉地样子，对她的解释似乎也不会多在意。
　　瞥见小满的衣服袖子上多了一个名字，桑榆刚知道的名字：正南。
　　“你去要签名了？”桑榆问。
　　小满还沉浸在喜悦中，更是没把她的行踪当回事，反而很有兴致的向她炫耀起费力要到的签名：“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写得很有气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写出来的字。”
　　都说喜欢会让人盲目，桑榆看着写得规整的两个字，点头笑，要说有个性，也谈不上，就当她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唐前在一边看不过去，胸前交叉抱着手，损了两句：“你也是只能抱着两字开心了。”
　　小满对他一个白眼过去，不想理他。
　　秦景怀出口解围：“走吧，饿了的话，请你们吃宵夜。”
　　好在明后天是周末，寝室是没有门禁的，即便回去晚了，桑榆倒也不担心会被锁在外面。
　　五个人在酒吧外一些小摊位买了许多东西，就着街道上摆好的桌子坐下，赏着临近午夜璀璨的灯光，吃得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