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同人——水火流年（土千）》恋香柠檬

6、樱海彼岸（2）

　　山南敬助走在副长的身后，一路沉思。最初见到千鹤，以为她不过就是个流浪在京都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民。在得知她的父亲是兰医纲道之后他们真的吃惊不小，也佩服她一个女孩子孤身来到危险的京都寻父的勇气。千鹤生活在全是男人的环境中却能随遇而安，这更是让他们另眼相看。在他的手臂受伤的时候，千鹤面对他的恶言相向却显得非常平和，甚至坚持要他吃饭，虽然他从未承认，但那一刻山南敬助还是感觉到了温暖。
　　她不断地给他们“惊喜”，先是得知她有鬼族血统，而现在她的血竟然是自己苦苦寻求的，真正的变若水的一份药剂。若他还是原来那个冷血无情的山南敬助，他应当马上就取她的心血，但是他没有。千鹤似乎已经变成了他们的同伴，面对各种突发事件，他们对她做的已经不是物尽其用，而是想方设法地保护……
　　改变，真的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啊。
　　况且，山南竞逐抬眼看向走在自己前面沉默寡言的男人，他是最了解土方岁三的人。如果他提议取了千鹤的心血制药，土方估计会当场向他拔刀。
　　就在他们进入新的屯所时，土方岁三突然向后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脚步。
　　一位衣着鲜艳，妆容精致的女子目光沉静地向他们略施一礼，抬眸之时，目光锋利地盯视众人。
　　“你们终于知道了，新选组。”

　　千姬的坐姿很优雅，尽显贵族的女儿之风。土方在很久以前就比较欣赏这个千公主，因为她能把女人的秀美发挥到极致，却在这玫瑰一样的美丽之中隐隐流露出睿智与犀利。能在鬼族立足多年的人，果然不是那池中物。
　　她凝视土方深沉的眼睛，目光坚定。“我想，你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土方面色微冷：“我拒绝。”
　　千姬轻叹道：“土方副长，这次的情况真的与原来不同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三次要求把她带走。”土方的声音像冰块一样冷，“但是，我们的回应永远都不会改变。”
　　“土方副长！”千姬的声音骤然冷厉：“你知道雪村一族的血对于鬼族有多么珍贵吗？鬼族本是不死之身，因为不知道雪村的血的真正作用，所以他们这些年来没有对千鹤动手。但是现在……这个秘密已经被你们所熟知，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被心怀不轨的鬼族施以附身术，在无意识中供出真相……”
　　千姬身后的君菊沉声道：“你们现在的敌人已经不仅是风间千景，而是整个鬼族！而且，身为伪罗刹的你们，真的不会对千鹤的心血动心？”
　　室内陷入一片沉默。像是过了很久，山南带着苦笑的声音打破了这沉寂。
　　“如您所言，还是把她交由您们保护为好。”他的镜片反射出点点蜡烛的火光，显得分外冷清。但是，山南唇边的笑意却是极淡：“在这样下去，说不定我们也会忍不住……”
　　“不会！”土方蓦然打断他的话，他抬眸直视千姬，千姬看见他的眼睛，不由全身一凛——土方眸中的光芒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定，是一种纵然面对万分险阻依然勇往直前的信念。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能够如此直接表达本人灵魂的一双眼睛，可见，这个人的心有多么正派不容歪斜！
　　“我答应过她。”土方敛去眸中闪露的真实心情，道，“她若是不想走，我绝对不会让别人带她离开。如果你们要带她走，我会杀了你们。”
　　君菊闻言双眉一皱想说什么，却被千姬挥手阻止。
　　看着土方不悦的脸色，总司沉了一下午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既然千公主大人这么记挂千鹤，又不肯相信我们的能力，不如留下来。”总司修长的手指扣着桌面，锐利的目光在千姬与君菊两人之间扫视。
　　“总司，你这家伙真不客气啊，这可是千鹤的家！”
　　总司耸耸肩：“切，千鹤才不会不同意。每天单独一个人面对土方的臭脸，千鹤也够孤苦的了。”
　　“公主大人。”君菊低声征询千姬的意见。千姬点点头，君菊想众人颔首。
　　“留下可以，只不过要做家务。”一直沉默的斋藤一开口道。
　　君菊急切道：“公主大人怎么能……”
　　千姬倒是冲她安抚地笑笑，随即向众人略施一礼。
　　“那么从今以后，请各位多多指教。”

　　君菊的新花楼很快就开张了。一大栋色泽鲜艳的艺坊在城里平地而起，招了十几个从别城流浪而来的女子严加培训之后开始揽客，竟让艺坊一时间名冠江户。土方没有限制她的行为，毕竟在这个战乱的年代，艺坊是最好的情报收集之地，君菊的花楼对于他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他只是严令君菊不得将千鹤带入烟花之地，君菊沉声应了，眉眼间却都是戏谑的笑意。
　　千鹤觉得君菊很不可思议。自从她们来了之后，君菊在经营花楼之余替她分担了大部分的家务，而且比她要完成的快很多。自从君菊参与烹饪食物之后，新选组的伙食改善了很多。
　　“我们本来是鬼族，能力自然异于人类。”千姬优雅地享用君菊专门为她做的刺身料理，身处一堆狼吞虎咽的大男人之中，一举一动风仪不减。
　　“我一向以为鬼族不食人间烟火。”原田看着千姬进食戏谑道。
　　新八一巴掌拍在原田肩膀上，笑骂，“自从她们来之后，我们的饭终于像是人吃的了！要懂得感恩戴德啊原田，不要拆人家的台好么。”
　　听了新八的话，千鹤也诧异道：“小千，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你们哪里来的钱频频开酒楼，还能买得起这么好的粮食啊？”
　　千姬闻言放下筷子轻笑道，“当然是从被拜祭中得来的啊。”
　　众人都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千姬慢条斯理道：“自上古以来，民间就有祭鬼以求平安之说。也有富家子弟在死后由亲人想鬼神奉上各式名贵的珠宝，以求死者在冥间能够转入极乐，免受地狱之苦。一些鬼族中的大家都在神庙中立有排位，就像我们一族。这样一代一代地传下来，这笔财富已经相当可观了。”
　　大家……那据千姬所说雪村一族不也是个大家族？总司剑眉一挑，“若是如此，雪村一族也拥有鬼神排位了？”
　　“那是自然。”君菊看着千鹤，目光隐有怜悯，“雪村一族在凡间可是被誉为‘善医’的鬼神，是凡人拜求健康长寿的对象。或许全盛时期的雪村一族对于全部鬼神造成的影响，以及雪村一族的财富和神秘之血，就是它被灭门的原因。”
　　千鹤目光黯然。
　　新八忙玩笑道：“这么说千鹤还是大财主了？这不也挺好的嘛！”
　　平助和原田一脸同情地望着他。没有办法，新八的情商注定了他一辈子只能当一个以吃饱为人生所求的人。
　　新八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到了平助看猪一样的眼神，浓眉一挑就火了：“平助！你小子敢这么看我，欠揍了是吧？”
　　平助俊目斜飞，大笑一声扑过去，“好，咱俩好久没切磋过了，一会儿去练练手如何？”
　　这已经是每天都会上演的戏码，千鹤忍俊不禁，扑哧笑了出来。众人也一阵笑骂，近藤勇重重咳嗽一声，喝住扭打的两人。
　　千姬忍住笑，淡红的眸子像樱桃般晶亮逼人。“其实新八说得也有道理，千鹤是该考虑一下怎么支配自己的财产了。就那么放着也不是回事，不如像我们一样在人间做点事情怎么样？”说着千姬淡淡看了君菊一眼，君菊立即取出调查的资料念道：
　　“雪村家族在历史上的全盛时期之中共有民间产业九十七家，流动资产一百二十八万两纹银。在惨遭灭门之后，家财被三浦家族洗劫，但是仍有价值八十万两纹银的秘密宝库得以存留。”
　　“所以你们家才有钱供着这样一大座宅子啊。”总司吹了声口哨，竟带着些许遗憾叹道，“早知如此，还不如杀人劫财来得快些。都是副长太心软了，现在也后悔了吧？”
　　土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玩笑到此为止，总司。”
　　总司笑着应了，却听见千鹤说：“我要把它们给新选组。”
　　面对君菊错愕的眼神，千鹤目光平淡而不乏坚定：“山崎先生拼死护佑着新选组，我也必须为它做点什么。如果父亲在这里，他一定也会支持我这么做。”
　　“雪村君，你……”山南的声音有些颤抖，千鹤向他笑了笑，“就算是为了变若水的研究投资也好。”
　　听到变若水这三个字，土方的眉心一跳，山南也沉默下来，目光复杂地落在千鹤身上。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轻声道：“我是厨房的伙计，来收拾大人们的碗筷残羹。”
　　土方不动声色地向门外的影子瞥了一眼，淡声道：“进来。”
　　门被轻轻拉开，一个不高不矮衣着简陋的少年向屋内的众人深深叩首。他头上裹着个大布巾，几乎遮住了半张瘦小的脸庞。大概是在厨房工作许久，少年的脸被炉灰弄得脏兮兮的，几乎看不出相貌。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弯着腰把队士们面前的碗筷一一收走，动作迅捷麻利。在路过总司的时候，少年脚步微微一顿，漆黑的双眸不期然对上总司意义不明的目光。少年面上的异色一闪而过，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行了个礼，把高高堆起的碗碟收拢好了，倒退着出了门。在门口他又对众人行礼，这才悄悄把门拉上。
　　土方看着少年的影子远去，眉心轻蹙道：“他听到了多少？”
　　千鹤吃了一惊，土方的感觉在新选组中最是敏锐，难道方才那个孩子……
　　“很有可能是，全部。”斋藤一的脸色很冷，降至冰点的目光中有杀意一闪而过。
　　千姬探寻似的看向君菊。在入住前调查好这里所有人的身份资料是君菊的职责，按君菊的能力，应当不会出什么差错才对。
　　君菊稍微想了片刻，恍然道：“刚刚那个少年的名字叫阿亿，据这里的管事所言，他不久前才来到这里，平时是靠给医馆打零工为生。他是从别城流亡而来到京都的孤儿，中森久五郎看他在外面被人欺负得可怜，才在医馆给他找了点事做。他的性格老实而且胆小怕事，所以刚刚可能只是巧合，诸位多虑了。”
　　巧合太多，就是蹊跷。近藤向土方使了个眼色，后者几近于无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