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番外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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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冲田总司，生如夏花之灿烂，死若秋叶般静美。
他随新选组而生，随新选组而去；戎马一生的他，带着赫赫战功含笑迎接他的死亡。
他是武士中的贝多芬，以残缺的生命谱写了一个豪迈的英魂，诠释了一种永垂不朽的信念，淋漓尽致了正义，肝胆相照了忠诚。
落英片片飞舞，她缓缓抬起入水眼眸。他行云流水般走入她的视线，玉面含笑着走进她的心中。一身松垮的武士服，领口宽松露出一片精壮胸膛。手执一柄菊一文字则宗，身披浅蓝色的羽织，带着他的一番队，诠释日本武士的神话。
番外
他已经数不清楚这是他人生的第几个春夏秋冬。每天的日子似水流长，被利剑交错的清脆乐音充斥。师傅常常拍着他的肩说，总司，你身为男儿，就应该以身殉国！身为武士，你就更应该对自己的主公效忠致死！
那时候的总司只有十岁，还不太明白“以身殉国”，“效忠致死”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曾经听姐姐说过，死亡是一个人一生的终点，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但从师傅骄傲的脸上却能看出这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情。因为师傅每每提起它，总是非常地神往。在这之后，师傅会对他更加的严厉，在他挥剑中哪怕是会有一点点的失误，都会被师傅用木板狠狠地抽打一顿。
他的童年全部围绕着那一柄小小的剑度过。执起剑，狠狠下劈再退后一步，如此的日夜循环往复。他就这样一点一点和自己的剑融合，一点一点让自己的心灵被剑道的冷酷无情填满。
世人们说他是剑术的奇才，那些道观的小剑士们看到他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敬畏——他们认为他是个不可超越的神话。只有总司自己知道，他为现在自己的造诣付出了多少艰辛与汗水。这个世界上没有白白得来的东西，你所得到的每一份财富都要付出等比例的代价。总司以自己的童年换得了一柄出神入化的菊文一字则宗，剑道之根在他的手中长成了参天大树，从此不可动摇。
十年之后的现在，他从师傅近藤周助手中得到了免许皆传，成为了天然理心流试卫馆的塾长。
免许皆传，就意味着他不用获得允许，即可将剑术传给非本派的外姓弟子。这是师傅对他的肯定。已经上了年纪的师傅骄傲地看着他说，总司，你会成为人中之龙！
他拥有了自己的弟子。一排年轻的脸庞带着憧憬与不知天高地厚的轻狂注视着自己，总司淡淡地笑了笑。
“你们想成功吗？”
“想像我一样，就要付出与我同等的代价。”
他的教导方式比当初的师傅更加严厉，不出一个月就有人满口怨言，也有人哭哭啼啼地来告辞要走。总司并不对此发怒，直到为人师，他才终于能够理解师傅当时对他寄予了多少的厚望。
直到他的第一批弟子顺利出师，加入在幕府军中身居要职之后，去拜访了已经退休隐居两年的师傅。
“出来做点男人该做的事情吧。”师傅对他说，“那个小地方不适合你。”
他想了一夜，第二天加入了浪士组前往京都。身为剑神的一生正式开始。他屡战屡胜，在短短的时间内在京都声名鹊起。
同一年，浪士组分裂。他留下来和师傅的养子近藤勇一起组了新选组。
他像是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一样。周围不再有自己看得太多的各种崇敬的眼神。伙伴们都跟他一样有着精湛的剑术刀法，互相切磋之时也让他受益了不少。在新选组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兄弟之间的感情。
土方岁三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却在他们每次出任务回来之后默默地留给他们一天休息的时间；总是大大咧咧的新八，会在大家都回去看望父母的时候留下来陪他喝酒练剑；平日里最是沉默的斋藤一，当看到总司在任务里受伤的时候，当天晚上谁也没说，自己去跟伤他的人决斗，把那人千刀万剐。
他在新选组感受到了男人独有的，深沉而热烈的友谊。
总司有的时候会想，上天给予每个人的东西都是同等。自己的生活如此完美，那么等待他的又是什么？
他生命中唯一的悲剧还是降临了。
在著名的池田屋事件中，他只身一人砍倒数名尊王攘夷志士。这个时候的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动作已经变得迟缓。
在他口吐鲜血轰然倒地的瞬间，他才无奈的笑了。
是不是一定不可能有十全十美，完美的世界背面实际上已经是千疮百孔，只需轻轻一碰，立即就化为乌有。
面对告知他病情的医师，总司沉默了。他知道他现在应该马上进行疗养，否则他的生命中只有短短几年。可是他最终没有遵从医嘱。面对愕然的医师，他说，人生不在于能活几载，而是在于这个人有没有在自己短短的数十年华中发挥最大的价值。
“我是剑士，不是逃兵。”他这样决定。
总司没有把病情告诉队友。他不想他最后的几年在一片愁云惨雾中度过。他明白如果他告诉了他们，他们表面上或许不会显得多么悲伤，但他们的心会流血。所有的痛楚由他一人承担就好，到了将死之时，他正好可以带着这些痛苦默默离开。
他们还是知道了。
斋藤一红着眼，第一次对他大吼大叫。其余的人都沉默地看着他，仿佛拒绝相信这个事实。
那时的总司还不知道，新选组已经接近了他们的终点。近藤勇被维新派扣留，或许在不久之后就会被处决。
又过了几年。
总司再也无法挥剑了。
病入膏肓的时候，土方来看过他一次。这位年轻的副长面无表情地对他行了个武士礼，自己缓缓离开。他在心爱的她怀里慢慢地睡去，在意识流离的那一霎那，他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在樱花纷飞的庭院中动作稚嫩地挥动着小剑，而师傅就站在他的身边，眉眼间的骄傲一如既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外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