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城市》joesanzoe

17、第 17 章

　　10：00 a.m.游戏开始

　　站在房门口，ATLAS调整了一下耳麦，预装的窃听器几乎没有传回任何信号，摄像头也没有拍到任何人。

　　一个分队用疑似□□的借口悄悄将周围的群众疏散，报告ATLAS说可以行动了。

　　Atlas将手枪从枪套里抽出来，打开保险栓。用眼神示意般若已经准备好了。

　　般若用从分析室里得到的密码打开门。保险栓无声得滑开，悄悄给般若留了一条刚好够一个人侧身穿过的缝隙。般若闪身进去，还没等把门托住，那扇门已经猛烈得碰上，冷冰冰得拒绝着门里想出去的人和门外想进来的人。

　　Atlas端着枪，准备好了用自己的肩膀和腰胯承受后坐力。身后的两名特勤组成员也在楼梯的转角隐藏好了身形，天气很热，ATLAS眨眨眼睛，甩开额头上留下来的汗珠。把密码重新试了一遍。

　　门没有像预料之中那样的打开。

　　Atlas：“般若你怎么样？”

　　般若：“很安静，没事，普通家居的样子。”

　　Atlas：“门被锁住了。”

　　般若：“我知道。他们知道我们要来。我下去看看，我的眼镜能拍到多少是多少。”

　　Atlas：“我们试着进来。”

　　顺着记忆里的路线刚往客厅边的开放式厨房走了两步。听到背后有个含糊的声音响起来。

　　“30秒。你能坚持到30秒么。”

　　一个身形似乎是从空无一物的客厅里挤出来似的，歪着头，冲般若微微一笑。

　　般若回过头，垂下自己端枪的手，看到一张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子的脸。

　　“你说什么？”

　　“看来你们的情报里还没有这一点。摸摸你自己的脖子，你知道什么叫微针注射么。”

　　般若一愣。

　　“看来你们不知道。”

　　那个微笑里已经分明有一丝嘲讽。

　　“过一会儿我会允许你的人把你送回去，可以明确得告诉你，前一针剂的药物，透析检查可以分离，至于后半药物，那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前者是死亡的必要条件，后者是癫狂的充要条件，过滤了前者，其实结果还是差不多的。这个逻辑，你理解么。”

　　般若没有听清楚那个男人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只觉得世界在倾斜、颠倒。般若不由自主得伸出手，企图扶住自己身后的墙，却什么都碰不到。那个所谓30秒魔咒的前奏么？

　　般若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面前站得稳稳的那个人的身上。想起自己乘坐高铁时候的定力，心里一阵慌乱。开始了？

　　根本站不稳，膝盖和脊柱都虚弱得似乎不存在了一样。膝盖有点疼。他知道自己摔倒了。却没有力气挣扎，潜意识里的都没有。

　　过了多久？几秒？十几秒？那个倾斜的世界被脖颈上的一阵冰凉摆正。般若尝试着站起来。却在跪着的时候把自己的胃容物都吐了出来。

　　他擦了擦自己额头的冷汗，站起来：“不好意思啊莫二，把你的地板吐脏了。”

　　那人慵懒得拍了两下巴掌，“不错啊，都知道我叫什么了。其实我还以为第一个进来的是ATLAS呢。真不好意思啊。”

　　“哼。”般若重新端平自己的勃朗宁，“其实我觉得叫你胡昹比较合适。”

　　“小孩子家的，怎么可以没大没小得直呼其名？”莫二的面部表情凝固了一般。他的脚也像是定住了无法动弹。般若察觉到了异常。眨眨眼，什么都没有说，难道又是一个A2？

　　“要不要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啊。”莫二开口，“首先你要怪的应该是你自己，你开门的时候你脖子上的那块微针已经沾上去了，是你自找的第一个进来，不能责怪我给你下药。其次呢，这块微针我设置了两批药物间隔注射，想看看有什么效果。看来效果还不错，能看到你们失态的样子真是我的荣幸。”

　　般若：“游戏规则方面呢。是不是我只有三次机会了。”

　　般若的握着枪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了钱，还是其他的。新鲜的血液可以缓解痛苦，却没有办法止住杀掠的欲望，在镇静剂严格控制生产的现在你的阴谋得逞。”

　　“即使有能力克制发抖的身体，生存的欲望还是会促使人们踏进死亡的漩涡。鲜血也没有办法洗干净的人性怪圈。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拷问社会的黑暗还是人性的良知！？”

　　般若刚被下了药，从短暂的昏迷里醒来，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让他有点吃力。肩膀微微抽动着喘气。但他的目光，却像是一只垂死的狼在面对最后一只猎物。

　　“恩，你的表现要比我想像中的好一些，说实话我等你们很久了。”莫二默默转身，企图把自己埋藏进黑暗里一般。

　　“相信你是第一个吗？趁药性还没有发作，省的我虐杀你。”般若的口气里居然有一丝玩味。像是接受了整个现实。好像，刚才微针往他血管里注射的不是药物而是冰水混合物一般。

　　扳机扣下，子弹划出枪膛。打中的却只是一块3D模拟屏。

　　莫二在碎裂的屏幕上转过身：“我会让你来找我的。”

　　然后，消失了。

　　般若试着喘了几口气。又恶狠狠甩了甩头。梦？还是梦魇？他转身去开门，还没到门口，ATLAS冲了进来。
　　般若：“离开这里。”

　　Atlas站着不动。

　　般若：“你，你们，离开这里。”

　　“走啊！还管我干嘛！”

　　Atlas的表情掩盖在帽子下面看不清：“你那么好一个证据，我们怎么会放任你不管。”

　　般若的苍白和他写在表情里的压抑与自制让ATLAS很吃惊，他看着般若关上自己□□保险，远远丢开，然后抱头蹲地。

　　般若很害怕自己有出格的举动。以他现在的状态，干掉周围的人缓解自己的狂躁不是问题。可是他没有，因为他不能。他只是希望自己是最后一个牺牲品。他被ATLAS拷起来的那一刻甚至很清醒得觉得自己落得这样的下场其实很值得。

　　ATLAS把般若从地上拉起来：“跟我回去，你会没事的。”

　　般若：“对不起，我输了。”

　　ATLAS：“一家人不说二家话，游戏规则你明白，好好配合就是了。”

　　终于把般若弄回车里。

　　ATLAS：“希望你先睡一会儿。”

　　般若点了点头，ATLAS卷起他的袖子把镇静剂推进他的血管里。

　　般若倒没有忘记开玩笑：“你怎么不怕针了？”

　　“那要看面对的是谁。”ATLAS拍拍般若的头，把他抱进怀里，“不都是一样，被逼着习惯了。”

　　12：00 a.m.医院

　　般若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特护病房了。透析似乎已经结束，他的两只手上都缠着止血带。Atlas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手里的读卡器。见他醒了问他要不要安定。般若摇了摇头：“我现在需要一点疯狂来安排下一步往哪里走。”

　　Atlas抬头：“手机，邮箱，移动平台，工作环境，都没有收到来自莫二的邀请。似乎，暂时没有任何消息。”

　　般若嗯了一声，侧过身，背对ATLAS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你不回去工作么，我这样了应该很忙才是。”

　　Atlas苦笑一般：“我们怎么可能对你留情。我只是怕你像L一样出意外。”

　　般若：“我安排好一切以后，把我抹消掉。”

　　Atlas：“怎么说？要我把你当不存在？”

　　般若：“要是我上星墙，你不觉得我会羞耻么。”

　　Atlas绕到般若能看到自己脸的位置：“把你注销？门都没有。”然后摔门走了。

　　12：45 检查处办公室

　　Atlas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把透析分离出来的物质给了小玄，告诉他这个样本无条件优先。现在他正坐在自己办公桌后面揉自己的太阳穴，办公室的人大多数出了外勤，从高处望下去有点空空荡荡。

　　桑小跑着上来叫门，声线里有些呜咽的样子。Atlas开了门，抱起桑。

　　“怎么了小东西，饿了？”

　　桑盯着Atlas看了一会儿，蹭了蹭他的脸，突然毫无预兆得给了ATLAS一个舔吻。

　　Atlas明白了，桑是从自己身上闻到了般若的味道，它似乎是觉得般若还活着没有抛下自己，觉得很高兴。

　　Atlas下楼走到凌寒背后，“你养桑养烦了？”

　　“没有，否则我干嘛带他过来？”凌寒手里的报告停了停，耸肩，“我方才想问你的般若哪里去了的。”

　　Atlas没有接凌寒的后半句话：“那你为什么毁了它的嗅觉？”

　　凌寒站起来：“我没有，我为什么要毁了它的嗅觉！？”

　　Atlas：“生硬的重复。你在说谎！”

　　凌寒：“我没有！你应该知道般若如果有事总是把桑托给我的。”

　　Atlas：“今天般若开过枪，而我在他身边呆过，还碰过刚开火过的枪。我的作战服不可避免得沾到火药味，你看我现在衣服都没有换过。而刚才，桑不顾一切得凑了上来还舔了我一下。它的训练允许它这么做了么？现在照顾过桑的人只有你和般若，般若不接触桑已经超过24小时了，除了你，还能有谁？！”

　　凌寒：“你这是谬论！桑一定是闻到了你和般若在一起的味道所以才来亲近你的！”

　　Atlas看着刚刚被凌寒缩小的窗口：“你的意思是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咯，那这个是什么，打开。”

　　凌寒的手指默默蜷曲起来，刚想开口。

　　Atlas伸手打开那个对话框。

　　【from LH 桑出车祸死了，对不起，我没有看好它。】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你的手暴露了。看来你真的已经忘记了怎么撒谎。”

　　Atlas：“为什么告诉般若说他的桑死了？好让他赶回来是不是？赶回来然后把般若也处理掉？”

　　Atlas生气的时候很特别，刚开始的时候他的语调不会上扬，只会显示出极度的压抑，把声音控制在两个人能听到的范围里面。如果他的愤怒爆发，那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凌寒：“他不会回来的。”

　　Atlas掏出般若的手机，两个手指捏在手里晃荡：“你知道，你都知道了。但是你或许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与任何人联系，他的手机在我手里，他的芯片在我手里，他的所有东西都在我手里，除了他自己。”

　　凌寒快吼出来了：“般若没死！”

　　Atlas：“别这样，你再叫整栋楼都知道你是个叛徒了，傻子！”

　　13：00 实验室
　　Atlas把凌寒的所有通讯工具没收，把她关在自己办公室里，接到小玄的电话，便匆匆赶了过去。看到小玄手里抱着一叠报告在实验室门口等他。

　　“把我叫过来干什么？”

　　“桑瞳身上取下来的药剂我分离了两次，有一个猜测写下来了但是没有告诉你们，有了般若透析出来的样本。我可以很肯定得把那时的猜测当结论告诉你了：莫二是一个天才。”

　　Atlas：“用几支药水就能把一个城市弄得鸡犬不宁的人当然是天才。”

　　小玄转身把ATLAS让进去，拿起一支试管，装着碧澈的液体：“姑且称这个为毒药吧。”

　　Atlas点点头，双手环抱着自己找了个坐得稳的地方听小玄开始演讲。

　　小玄：“其实，所谓绿色的毒药，本身就是一种心理上的误导，根据样本，我做了一下合成，发现其实原液是淡蓝色的，很多人想到绿色会想到植物，想到希望，想到海面，山谷或者之类的，但是提到绿色的液体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毒药；而蓝色呢，会有人想到天空，想到海洋，想到氧气，或许也会想到开阔之类的，但是蓝色的液体呢？出于职业，我第一个想到的是疫苗。第二个想到的是洗涤剂之类的。你呢？”

　　Atlas耸耸肩：“差不多。”

　　“好的，这里的所谓毒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起到麻痹神经的作用。这个有点像化疗的原理，先摧毁你的免疫系统，给你再造一个新的，不过这里的再造比较邪恶。而这里的摧毁也是不可逆的，像桑瞳那样没有被注射后半部分药物的人，也活不过24小时。不是心衰就是脑死亡。”

　　Atlas：“不对啊，莫二为什么没有把这点考虑进去呢，既然他要求被发展的人代替他去行凶，为什么不把两种药物混合然后……”

　　“对了！问题就在这里，他太狡猾了，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如果所有人都用一个模式去杀三个人然后死亡或者自己自杀，或者自己杀掉一两个然后自杀，太容易找到根源了，真亦真，假亦假，比较符合他的胃口，当然也符合我们调查的胃口。你不想想，最近还有这么多COPYCAT，都是企图自杀却没有勇气的人，莫二的行动很符合那些人的胃口，有了榜样和借口，他们顺理成章得死了。”

　　Atlas：“是不是，某种程度而言，他们这次的行为也有一套类似纳粹的净化理论。经历着一切以后还能活下来的人应该都是很强悍的人吧。”

　　小玄偏过头：“你在变向骂般若是懦夫。”

　　Atlas双手一摊：“我没有，其实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他不是我。他那么样的替我‘被杀’，我真是……”

　　小玄看着Atlas不自觉暴露自己不安的手：“偏题了，打住！还有一半的药水呢。“

　　“它们入侵已经被损伤的神经然后对其进行控制，与前一半的化学作用不同，这里主要是病毒在起作用，入侵损伤的神经细胞，让他们无法受理智控制，这时候哪怕一点略微的冲动都变得十分可怕了，失去理智的人存在于一个安宁的社会的时候就已经很恐怖，更不用说是一大批这样的可怜虫存在与动荡的世界里，他们其实出发点都是好的，希望救出水深火热之中的人们，但是，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一番好意却是一种巨大的伤害，如是，几次三番，于是形成一个怪圈。”

　　“今天上午你们行动的录音还有视屏我都看过，般若说得对，是个人性的怪圈，所有人深陷其中不得自拔。从毒理上来说，莫二所毒害的就是制造第一批动乱的人，之后的所有所谓嫌疑犯，其实都是受害者。”

　　“莫二在实质上没有对他们进行任何控制，至于那所谓的必须行动三次，也是因为政府的大肆宣扬以后导致的结果。很多人不愿意惨死。其实莫二的监控机制是从他分发药水里所得到的，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原来药水里还有电子设备可以定位，监控，而人们却误会了以为在自己癫狂以后必须马上动手。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药水到新‘发展’的人员手里的时间大约是8个小时左右。按照一般情况，说明需要一个班次的工作。而在那8个小时里急着下手或者自杀的人，不是千千万万么。莫二不知道他们已经下过手，于是当他们收到药水却无动于衷以后，莫二就会利用政府放置在他们身上的芯片杀死他们，你也知道如果芯片自溶是什么后果。原理与现在的死刑一样。”

　　“当局最初召集我们就要求我们跟换芯片是以防被敌人定位，现在呢，这个举措潜在救了我们很多人，即使我们不行动，莫二也杀不死我们了。不是么。”

　　Atlas抿了抿嘴唇：“恩。谢谢了。”

　　小玄：“别谢我，谢我的学生还有你给的资助，还有，你别看不起年轻人的力量哦。”

　　Atlas：“缓解剂呢？”

　　小玄把手里的报告纸往Atlas手里一塞转身就走：“你先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我再给你做缓解剂。”

　　Atlas：“喂！你们不是已经在复制了么？”

　　小玄回了回头，摆了一个表示谈话结束的标志性鬼脸：“你觉得复制黏贴简单还是原创简单一点呢？何况这里的复制黏贴也很复杂啊！”

　　Atlas低头翻开报告，先是两大张炫目的结构简式，接着是一份他看不明白的毒理报告，之后又是一张病毒的模拟图，像一条毛毛虫一样，颜色绚丽得让ATLAS下意识得一缩肩。他带着报告去了情报分析室。心里泛起来一阵阵无助的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