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城市》joesanzoe

14、第 14 章

　　僵持

　　般若回到办公室，日班夜班已经又是一个轮回了。交代完事件之后，顿时感到透支一般的疲惫。因为桑瞳的事，不知不觉，已经30个小时没有合眼。也没心思过问ATLAS的事。其实，通宵熬夜他们是早就习惯了的。可是工作一旦牵扯到敏感的神经，又是另外一回事。
　　干脆把自己缩进休息室的沙发里，蜷成一团，塞着耳机，钢琴版卡农单曲循环。他不想再听到噪音了。

　　休息室里人员来往，进进出出。来倒一杯咖啡，借个安静的地方打电话，或者来坐一会儿，等着拿报告或者等候交接班。

　　没有人注意到还有一个人蜷缩在沙发里，抱着抱枕，像一个孩子一样。

　　般若其实没有睡着。

　　泪水因为他的姿势流进鬓角发梢，渐渐打湿一大片。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打破了一个孩子原本或许安静的生活。桑瞳其实可以和其他孩子一样的，一样可以为了未来努力做一份又一份的习题，一样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小情绪，拥有几个闺蜜，拥有自己的青春。

　　终究，她还是一个孩子。还是一个感性的人。她被般若给予了一个机会。被给予一个看上去更加有前途的未来。般若当初却不知道，原来这份给予，有时候，像山一样重，刀一样锋利。

　　般若忍不住嘲笑自己，想起自己之前对凌寒说的话，真是什么叫人前逞强人后受罪。

　　手机震动赶走了般若多余的情绪。他一瞬间回过神来。条件反射一样想：怎么可以这样呢。他现在是被需要的角色，而不是在扮演需要别人的角色。

　　般若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到是小玄的消息。跳起来往检验处跑去。想起来自己肯定挂着一张难看的脸。半路去厕所收拾了一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心里默念：你给我识相一点，坚持住呀。

　　两周多了，两周来的压力已经在心里形成了一些积怨。ATLAS不在，般若也知道自己人可以信任的不多。却一直抓不到叛徒的尾巴。好像对方总比自己快一步。另一个信息总监称病消失，JOE连轴转着负责联络，还要做事件威胁评估，即使不是她的班，ATLAS还是要找她的，这段时间以来已经疲惫得不成样子。般若决定说服凌寒去顶替JOE一个班次。大家都这么累。如果不再互相照顾。实在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小玄把双手藏在身后，一看就知道拿着东西：“为我唱歌吧。”

　　般若一愣，旋即笑了笑，想起小玄那可爱的性格，清了清嗓子：“singing for me~singing for me~the best~is yet to come~”

　　“好了好了，please！”小玄用一种圣诞老人从大布袋里掏出礼物的表情看着般若，然后示意他看自己身后的显微镜。

　　“这是什么？”般若好半天才把头从目镜上抬起来。

　　小玄举眼向天开始一字一顿得背诵：“微型发报追踪器，与一切非反物质物质兼容，进入生命体以后自动进入毛细血管寄生，利用生物血液循环为自己提供能量，目前尚处于研发阶段。当然，以上资料只代表我个人意见，详细评价在报告里。”

　　“哪弄来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般若皱眉。

　　“这个说明，已经有人进入了试验，或者说，实用阶段。”小玄继续卖关子。
　　般若：“药水里的？”

　　小玄：“bingo！”
　　般若：“是不是可以解释他们的联动效应了？”

　　小玄：“bingo！”

　　般若：“是不是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些不行动的人会死亡？”

　　小玄踮着脚，原地晃悠，神情里有点小得意：“理论上可行。可能我们的对手比我们高一个层次吧。”

　　般若：“桑瞳验尸结果出来了没有？”

　　小玄：“这个你要去问验尸官。不是我的事情哦！”

　　般若：“药水成分呢？”

　　小玄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抽了出来，是一个文件袋，丢给般若：“好复杂的方程式啊。我看不懂。你觉得谁会明白？你不明白吗？如果你不明白可能要问ATLAS。”

　　般若差点想白小玄一眼。手有点抖，抽出里面的报告。一张炫目的结构简式。

　　“缓解剂有思路吗？”般若看看小玄，他可爱的样子可爱的性格混合着一向的得意的样子，让般若每次与他说话超过3句就有想捏捏他的冲动，而说话超过5句就有想拍死他的冲动。

　　小玄吐吐舌头：“没有。可能要等尸检报告出来以后我才能稍微有一点想法”小玄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小指：“这个想法大概可能会有这么大。”

　　般若假装没看见：“恩。谢谢。”转身离开。

　　脚还没有跨出检验科门口，又被叫住。

　　“唉，般若。”小玄坐在升高的凳子上，趴在试验台前面，隔着一桌子器材看着般若，他两条腿够不到地面，调皮得摇晃。“你干嘛哭啊？”

　　般若差点把报告卷起来冲小玄丢过去，却还是装出一个可爱的口吻：“小朋友，知道了就不要说出来嘛。”

　　般若离开了。小玄收起有点欠扁的笑容。把脑袋埋进资料里。他其实已经收到情报了，凌寒破译出来的那些，还有桑瞳手机里留下的宝贵信息。验尸报告他也已经收到副本。正本反正是要存档的，让般若跑一趟吧。

　　他刚才去倒咖啡瞄见了般若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让他在这个案子里多做一点比让他按照原则规避好得多。至少，以小玄对般若的了解。用小玄的话说就是：那种忙起来不要命的人啊。其实也是个温柔的人。

　　小玄发誓弄出缓解剂来，哪怕资金不允许，授权不允许，条件不允许。

　　二战的时候，当时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没有赞助没有实验室，还有人能从试管里培养出致命细菌。

　　他现在有设备有头脑，他觉得自己怎么会不行。“只是缓解剂而已”这句话只能算自嘲了，他低头笑笑，猛地抓起电话，从一个小案子里抽调了一个助手。

　　“快点从你那傻傻的办公室撤退到我的实验室，只有听话的小孩，姐姐才会给糖吃哦。”

　　叛徒

　　般若让凌寒顶了一会儿JOE的班。要求JOE回去休息。JOE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便起告辞说回家一次，带些换洗衣物来。

　　般若本来想拒绝她的这个要求，只是想想要联系ATLAS，看一下之前的记录就可以。没有什么不妥，便放行了。

　　桑瞳的尸检报告般若翻了一遍，给了小玄的实验室一个副本，随即存档，不想再看到。
　　COD是心衰，是因为桑瞳太克制还是药物关系？

　　不得而知。也不想再想。毒理在查，般若已经不想过问。

　　Sherry有时候会来查看检查处的工作，布置任务，仿佛是认为这个部门在计划策反一般，总把他们的行程拆得七零八落，难得碰头。办公室里总是没几个人。

　　凌寒兼了JOE的工作，不再出现场，负责联络。般若一个人提着工具箱的背影越发匆忙。凌寒有时候会把ATLAS的电话转接给般若，或者把聊天记录发给他。

　　ATLAS与一个反恐小组呆在一起，寻找部长家属的任务已经有了线索。般若觉得没必要多担心。

　　至于如同暴乱一般的行动，还在继续，死亡人数没有悬念得上升，更多的失踪，爆炸，自杀，他杀。手法层出不穷。千头万绪里，却理不出一个完整的线索，除了那些还在分析的药剂以及官方报道说还在试验阶段的追踪器。

　　般若在现场心不在焉的采样，又是一个受不了折磨跳楼自杀的男人。只想着这个案子怎么去套前几个自杀案的文案格式。写报告，总不是一件让人欢喜的事。

　　突然Atlas的名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般若有些疑惑。怎么会直接与自己联系。但还是戴上耳机，接了起来。

　　“般若，是我。”Atlas有些喘的样子。像是刚跑了几步。

　　“怎么了？”般若丢下手里的工具，“你在哪里？”

　　“我易容了一下，混进上海了。之前不是芯片关掉了么，设备拿我没办法。”

　　“怎么不和凌寒联系一下。”般若皱眉。

　　Atlas笑笑：“我假装自己死了，已经与你们失去联系将近十几个小时了。我叫那些反恐小组的成员发布了我死亡的消息。应该你们已经收到了，看到你一点都不惊讶，我倒挺惊讶的。”
　　般若觉得有些疑点了。“这种消息不对外公布，但对我们服役过的部门还是有通知的。应该是直接到信息总监手里，可是……”

　　Atlas顿时傻了，“十二个小时以前当班的人是谁？”

　　“JOE……”般若有点难以置信，“你不是说他审查过了么？”

　　“是部长说的。”Atlas有点咬牙切齿。

　　“该死，信息总监有两个，另一个失踪了，算了，你偷偷回来。”般若，“我去找JOE。别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般若回到办公室，走进ATLAS那高高在上的办公室的时候，ATLAS已经到了，站在镜子边给自己卸妆。

　　“你怎么溜进来的？”ATLAS看着镜子里映出般若的影子。压低声音。

　　“我跟凌寒说上来拿子弹。你怎么上来的？没被她看见？”般若看着Atlas卸妆的样子觉得好笑。不过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老虎也有打瞌睡的时候。”Atlas漫不经心一般慢慢卸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疲倦的脸。
　　般若看了看凌寒的举动。显然她是真的没有察觉，“部长的亲属弄回来没有？”

　　“回来了，在反恐小组监护下还算安全。”ATLAS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我就是在和绑架犯僵持的过程中假装被打死的。你打个电话叫凌寒上来。”

　　KIRK刚出外勤回来，交完证物，趴到桌子上休息，凌寒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都没有搭理。

　　凌寒看到ATLAS吃了一惊：你怎么回来的？

　　“你怎么不问我怎么死的？”ATLAS显然还没有放下心，口气很硬。

　　凌寒有些莫名其妙：“你不是一直没有联系我们么？”

　　般若做了一个禁声的收拾，当即打了个电话给JOE：“凌寒手里有外勤的任务，你也知道最近人手不够，你睡醒了没？”

　　JOE答应了马上到，三人对望几眼。Atlas又叮嘱一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你去写调查报告吧。凌寒你工具准备好，好像准备要出发的样子。明白没有？”

　　般若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转过身，看着ATLAS：“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她的授权可以进入每一个地方。”

　　ATLAS懊恼得甩甩头，“我的错。”

　　ATLAS让般若冒了次险，打开ATLAS的授权。系统提示说监控系统违规，稍稍排查，发现JOE的主机把信号分了一支给境外的不明网络。

　　如果JOE不是叛徒，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整个检查处摄像头和窃听设备自己存档、不连接到总部控制中心的，只有各个处长的办公室。明显，当下，ATLAS的办公室是关押JOE的最理想地点。

　　想要把JOE活捉带进ATLAS的办公室，还是有些难度的。监控显示JOE时不时会拿着黑莓去厕所，频率比较异常。与她的老板联系么？从办公室到洗手间的监控摄像头一共有4个，监控每20秒轮回一次。也就是说，想抓住她还不被她的老板发现他被囚禁，唯一的机会只有等她去了洗手间，而监控又恰好不在这条线上的20秒。

　　JOE到的时候，凌寒正在往工具箱里装补给的采样棉签。看到Joe快到了，合上工具箱往外走，与JOE打了个照面，然后迅速绕了另一条路回到办公室。趁JOE去休息室倒水泡茶的时候躲进ATLAS的办公室。

　　Atlas看着分屏监控，给般若和凌寒都戴上耳机，连接在7号频率。

　　Atlas：“凌寒指挥，我和般若去逮住他。”

　　在办公桌前坐了大约有半个多小时，JOE暂停工作，从抽屉里掏出黑莓，握在手里往洗手间方向走。她躲进女厕所第二间隔间。

　　凌寒：“还有8秒监控转换，准备出发。”

　　凌寒：“5，4，3，2，1，快跑！”

　　洗手间其实离办公室大概50米。ATLAS的长腿跑几步就到了。花了半秒钟破门，般若一把把JOE拉出来，JOE惊得尖叫，被ATLAS一把捂住口鼻。黑莓手机被甩在一边。

　　“果然。”般若目光里有点说不清楚意味的情绪，拖着JOE往办公室跑。

　　凌寒：“还有八秒！”

　　总算是及时赶到了。如果光看监视器的话，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般若把JOE的一只手拷在桌子上。拖了张凳子过来给她坐下。JOE不愿意，般若硬是把她摁了下去。

　　“你的老板是谁？”ATLAS淡淡得问。目光却冷得像一块不愿意融化的冰。

　　JOE：“我不能说。”

　　Atlas：“你还好么？”

　　JOE：“Fine。”

　　ATLAS笑笑：“你知不知道，在这行，FINE代表什么意思。”

　　JOE：“很遗憾我知道。”

　　ATLAS：“兴奋过度。”

　　JOE：“不可靠，神经质。”

　　ATLAS：“补充一个，还有情绪化。”

　　Atlas转身压低声音对般若说：“我要去忙点事，你们处理一下她。她现在也是一个巨大线索。”

　　般若：“你把资料传给谁了？”

　　JOE：“我不愿意告诉你。”

　　凌寒在办公室里绕圈走动：“他们给你多少钱？100万？200万？”

　　Joe：“50万。”

　　般若哭笑不得：“就这点钱，只抵你拼命工作个四五年。”

　　Joe：“你没有孩子，你不会明白什么叫生存的压力。”

　　般若：“你傻啊。做这一行的确风险很大。可就算你为了自己的后路，这样铤而走险，风险不是更大。”

　　凌寒：“老实交代是比现在唯一的出路。你要认清楚这一点。叛国，无论如何都是重罪。”

　　Joe：“把监控切了吧。我来跟他们解释。”
　　般若找到JOE做的隐蔽切入点，把连接中断。JOE打电话通知老板说连接点差点被技术员发现，不得不切断了。

　　Joe：“我不知道老板叫什么，我只跟一个叫胡予的人联系。”

　　凌寒：“一定还有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愿意说了，就告诉我们。”

　　般若与凌寒转身忙去了，把JOE一个人关在Atlas的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