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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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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独白
我是桑瞳,酒吧贝司手,有时也做热场的工作。当然,贝司手这个职业也只是一个掩护而已。
我偏好沉重的低音。站在舞台里最阴暗的那个角落,有时候甚至不上台,坐在幕后伴奏。看着台上那把电吉他月亮般的圆弧,玫瑰木的指板,合着它的节奏,慢慢摇摆。
琴是GSR190,很老的款式,用了好几年,当然也换了很多东西。练习干活都靠它。像一个牢靠的朋友。敲勾弦,浑厚的低音需要不错的效果器。
买家看好我的话会给买个好配置。忙的时候连夜赶场子,闲的时候,披着毯子坐在床上,一遍一遍玩弄塔罗牌,洗牌,切牌。
我不是很信所谓的结果。只是,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自我的暗示。
倒放的皇后?恩,最近,似乎真的是很迷惑,有些低迷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呢。我心里暗想。抬头,天色微明。拉上窗帘,打开电脑,寻找也许存在的蛛丝马迹。
下午五点半左右去酒吧上班,人还很少。键盘手和吉他都还没有来。坐在舞台的角落。用贝斯演奏JAZZ相当有味道。弦很粗,张力很大。我感受着自己手指的茧子与琴弦的接触,流淌出唯美。
稀稀朗朗的有人叫好,鼓掌。
我往柜台看了看。老板娘坐在哪里喝梅子酒。那种酒并不醉人,她却是一副迷离的样子。她叫安娜苏,这家酒吧也是用了她的名字。
世界的动荡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月。一些周围的朋友陆续消失不见,失去联络。移民了?死了?还是,变成了要挟的筹码?
我摆正了坐姿,一曲安息香流泻而出。安息香,就是几天前一个地下作曲者的作品,为了纪念那些牺牲者。
政府工作还是很到位。已经通过各种隐蔽渠道向公众公布了侵略者的手段,还有游戏规则。建立了全民皆兵的一张防御网络。及时的举报让伤亡人数减少了不少。只是。所有人平静的表面背后都是惶恐不安的心。
那种药物,某种程度上而言就像毒品。麻木你的神经,控制你的思维和行动。
制造这场动乱的目的是什么?众说纷纭。
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到自己的联络员了。手里拽着大把的资料却无法上传让我非常不安。有时就一个人躲在后台拿着手机默默发呆。
可恶的单向联系,求求你快给我打电话吧,L。
安息香终了的时候。我听到了高跟鞋走上舞台的声音。抬头,安娜苏莫名的微笑。
“哗——”半杯梅子酒泼在我脸上。
“下去!”安娜苏严厉的声音。
我猛然站起身。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心里在心疼自己的琴被弄湿。然后转身走向后台。
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一回头,昏暗光线下,注射器指甲盖般长短的针头一闪。
我左手扣住来人的手腕,猛地一拉,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身体,左手用力,“咔哒”,隐约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她倒抽一口冷气,一屁股坐了下去,也不哀号,颓然一般。
“你想干什么!”我把她拖进我的化妆间,低声质问。心里是这两周来种种事件积累下来的怒火。
头发上的梅子酒滴到了安娜苏秀丽的脸上。
“你怎么了!你什么时候被人下药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娜苏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看了看我:“游戏规则说要杀死三个人,否则他们遥控芯片会导致你惨烈得死亡。我在想。其实我只要干掉两个人就可以了。我自己做第三个人。”
“你傻啊!药水给我!让我拿去分析!快!”
“呵呵”她只是笑。
“你笑什么,你清醒一点啊!”我拍拍她的脸。
“原来你是被政府雇佣的人啊,难怪不在乎我给你的那点薪水。”
“你给我闭嘴。”我抖抖右手,特制的手枪从肩袋里滑到了掌心,“为了这次事件,两周前我接到复出命令,昨天接到简报,现在已经超过36小时没有睡了,一周的飞行里程超过了500公里,期间杀死了两个想对我下手的人,所以,你最好对我有点恐惧!”我拿枪口顶着她的太阳穴。
“给我呀!快!”我已经声嘶力竭。
帷幕外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喧闹。看来,外面没有人意识到什么不正常。
“呵呵。”她显得有点无奈,“你看看,看看你的左手!”
我抽回自己的左手,左手小指侧面,刚才看到的那支注射器停留在我的皮肤里,还有半针管的药水还没来得及吸收。我拔下注射器。看了看那一毫升绿色的液体。
“看来药水不用你特地给我了。”我的口气是恶狠狠的,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释然,无论如何,我总算可以对L有一个交代,至少,拿到了样品也是个重大线索。
“第一个,就是你吧。趁我没有癫狂。你不至于死得太痛苦。”
六点整,舞台上出现了华丽的伴奏,人群开始欢呼。缺了我的乐队,还是一个乐队。人群的欢呼声掩盖了没有消声器的枪声。我抓起自己抽屉里的钥匙,转身。逃也似的飞奔起来。
我要去找L。
我自己也快不行了。、
我一定要找到他,我不能白白牺牲自己。
L,求求你联系我,求求你了。
我把车倒出车库,转向马路,油门一脚踩到底,凭着自己的直觉一路飞奔。
我觉得难受。我知道是药物作用,停下来,猛烈得呕吐。还好只有一半的剂量。自己的行为还可以勉强控制。我摸了摸自己鞋跟后藏着的止痛针和镇静剂。犹豫了一下。算了,还是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用。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出来。和脸上的梅子酒混合在一起往下滴。四周的景物在泪水和过高的车速下变得模糊不堪,心里冲撞的节奏,让我反应有些慢,有时差点撞到变道的车辆。我抬头在后视镜里看了自己一眼。
这一刻,我才明白,什么叫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