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诗》鲤鲤微

2、玫瑰 玫瑰虽然带

　　【玫瑰虽然带着刺，可它本不想伤人。】

　　宿舍，周磊赖着不走。

　　在他不停追问下，我把这事告诉了他。反正周磊是知道我性取向的，我也不怕他说什么。

　　“牛。”周磊听了之后，对我竖起大拇指，一副对我十分肯定的模样，“敢对你叔叔下手，你可真是个狠人，不，你是个狼人。”

　　“又不是亲叔叔。”我反驳。

　　“要是我，我才不会捅破这张纸。你们两个和睦相处，不好吗？”周磊盯着我，眼神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与同情，“你啊你，何必自讨苦吃呢？”

　　“都说了，我喝醉了。”我拿起一包薯片砸向周磊，没好气道，“吃了，赶紧走。”

　　“没良心，我关心你，还赶我走。”周磊撇了撇嘴。

　　*
　　我浑浑噩噩地上了一周的课。

　　虽然现在我和陆远的关系很微妙，但是我并不想像缩头乌龟那样躲着他。于是，周末放假，我又回到了家。

　　庆幸的是，陆远在家，他在厨房做饭。

　　“叔叔，我回来了。”我小心翼翼地喊着陆远。

　　“嗯，先坐一会儿，等下就可以吃饭了。”他淡淡地回着，听不出喜怒。

　　我坐在沙发上安慰自己，陆远现在肯和我说话，就说明他原谅我了。

　　突然，陆远卧室的门开了。我随着开门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从他的房间走了出来，那个女人也看到了我，还笑着朝我点了点头。

　　“你是陆川吧？”女人从容地走到沙发，在我旁边坐下。

　　“你是谁？”我冷冰冰地问道。

　　陆远听到客厅的动静，就急忙从厨房走了出来。女人立刻起身，走到陆远身边，帮他整理凌乱的衣领。

　　“她是我的女朋友，杨晴，你可以叫她婶婶。”陆远朝我介绍完，又朝杨晴介绍道，“这是我的侄子，陆川，之前就和你提过的。”

　　“你的女朋友？”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嘴唇发颤，脸色苍白，朝他们吼道，“陆远你是骗我的对不对？这么多年了，我都没见你带过女人回家。她肯定不是你的女朋友，她是你找来搪塞我的，对不对？陆远，你告诉我！”

　　杨晴好像被我吓到了，有点害怕。陆远把她护在身后，低声在她的耳边安抚着。他们把我当空气，秀着恩爱，真是一对郎才女貌的佳人。我咬着牙齿，眼里满是妒火。

　　陆远拉着杨晴在我右边的沙发坐下，温柔体贴地帮我说着话，“小川还是个孩子，你不要和他计较。”

　　呵呵，孩子，我在你眼里永远都是孩子。以前我乖乖听话，从来不生气，是乖孩子。现在，我跟你告白后，发疯撒气，变成坏孩子，我是不是就要被你抛弃了？

　　杨晴笑着摇了摇头，“我能理解的，你去安慰安慰那孩子吧。”

　　“小川。”陆远果真很听杨晴的话，坐到了我身旁。

　　“叔叔，我以后不说胡话了，你别……”我恳求着。

　　陆远打断了我的话，“小川，为什么你不能接受我和别人在一起？难道你不希望叔叔找到真爱吗？”

　　我沉默地低下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看不了你和别人在一起恩爱的场景。我右手攥成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疼痛感传来。但是和心痛相比，反而一点也不疼了。

　　“我和杨晴已经在一起三年了。之前你还小，我怕你多心，所以我一直瞒着你，没有告诉你。现在你长大了，成年了，很多事情也可以和你说了。你对我的感情，只是孩子对长辈的依赖，你要分清楚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如今你已经成年，你可以独立了，我也就放心了。现在，你可以试着接触女孩子，谈一个正常的恋爱，然后结婚生子。叔叔会支持你的。”

　　“接触女生，谈恋爱，然后结婚生子？说得倒是轻巧。”我哽咽道，“我做不到。”

　　“慢慢来，不要着急。小川总会遇到真正喜欢的人。”陆远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就像以前那样宠溺。

　　以前的陆远还会抱我。

　　陆远，你好残忍。你不喜欢我就算了，连我喜欢你的权利也要剥夺吗？

　　*
　　饭桌上，杨晴满脸堆笑地给我夹菜。我朝她笑笑，“谢谢婶婶。”

　　杨晴表情惊愕，明显吃了一惊。陆远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一副不理解的模样看着我。呵，在他们眼里，我现在应该大吵大闹才对吧。

　　我不再探究他们的想法，我埋头吃起了饭。

　　*
　　晚上，男女欢愉的床笫之声隔着一堵墙传入了我的耳朵。我拼命捂住耳朵，强迫自己不要听，不要想。

　　我尝试着说服自己，陆远他是正常人，他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他要娶妻生子。他被我拖累了十几年，已经够了，我要学会放手。

　　可我的泪水还是止不住流。

　　我一夜无眠。

　　*
　　第二天醒来，我装作若无其事。

　　“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怎么这么重？”陆远关心地问我。

　　我盯着陆远，对上他深不可测的目光，嗤笑道，“叔叔明知故问。”

　　我看见陆远的眸子紧了紧。

　　*
　　这次回校后，我变得消沉。周磊想法设发逗我，我也提不起精神。

　　我没有再主动联系过陆远，也没有回家。当然，陆远也没有找过我。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重新回到了各自的轨道上。

　　所以，陆远找到了他的真爱。而成年的我，也不需要家长的保护了。

　　*
　　时隔两个月，我接到了陆远的电话，让我有点惊喜。

　　“小川，最近过得好吗？”陆远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我的心情很复杂，我以为随着时间推移，我会忘记陆远。但我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我听到陆远声音的那一刹那，思念如泉水般涌出来，我好想陆远啊。

　　“挺好的。”我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努力保持镇定。

　　“那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家啊？我很担心你。”

　　“我怕打扰你和婶婶的生活。”

　　我这话一出，我们两个都沉默了，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我率先打破了沉默，“叔叔，我谈恋爱了。”

　　“是吗？”陆远显然不太信，悠悠说道，“这周末带回来看看吧，叔叔帮你把把关。”

　　陆远的语气很平静，看来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在顷刻间消散。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谈恋爱，我只是不死心，想试探陆远，结果令我失望透顶。

　　“好啊。”我赌气，笑道，“到时候叔叔不要太吃惊，人你也认识。”

　　后面我和陆远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半天，直到我的手机没电，才挂断了电话。这是我和陆远最长的一次通话。

　　*
　　周末，我准备带周磊回家。

　　当然周磊只是我的临时男朋友，是假的。他是被我逼的，他一副贞操不保又视死如归的模样，让我觉得挺好笑的，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没良心的。”周磊锤了我一下，一脸怨气，“我这是为了谁？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当心我罢工不演了。”

　　“别，我的好磊哥，我错了。”我立马服软，说了一堆好听的话，周磊才肯罢休。

　　*
　　说实话，虽然知道是演戏，但是像情侣那样牵自己好哥们的手，我还是有点尴尬，放不开。毕竟我长这么大，都没牵过别人的手，除了陆远。

　　周磊和我比起来，反而更淡定，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就正常兄弟间牵牵手而已，我一个大直男都不怕。你未来可是要谈男朋友的，这么扭捏，可不行，就当提前练习练习吧。”

　　也对，我怕什么呢？我伸手拉住周磊，然后和他十指相扣，我感觉周磊的身子微微一颤，但是下一秒他就恢复正常了，似乎刚刚只是我的错觉。

　　不过，和周磊牵手，我没有太多的感觉，就好像是左手拉着右手。果然，我虽然喜欢男人，但也只是喜欢陆远罢了。

　　*
　　我们在小区走着，还没到一分钟，就碰到下楼丢垃圾的陆远。

　　我身子一僵，面对陆远我还是有点紧张的。周磊轻轻推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

　　“叔叔。”我强颜欢笑地和陆远打招呼。

　　“先上楼再说。”陆远只是冷漠地甩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去。

　　“陆川，你没事吧。”周磊担忧地问道。

　　“没事。”我现在后背发凉，有点想打退堂鼓，我害怕面对陆远那审判的目光。但事情到了现在，我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
　　刚进门，陆远就把我拽到了卧室。

　　“小川，周磊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对象？”陆远质疑着。

　　“是啊，我不是喜欢男生吗？然后觉得他对我挺好的，而且他也喜欢我，我们两个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我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反问道，“难道叔叔觉得我们不会幸福吗？”

　　“小川，你就是在胡闹。”陆远似乎很生气。

　　听到陆远这句话我就很委屈，我朝他吼道，“陆远，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谈恋爱就是胡闹，你谈恋爱我就要笑着祝福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我……”陆远的眼睛泛红，身子微微颤抖。

　　看着陆远这副模样，我有点于心不忍，我也不想和陆远吵架的。但是我最近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尤其面对陆远。

　　“陆远，如果你想让我和周磊分开，也不是不行。”我狠狠地盯着陆远，自嘲道，“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什么都听你的。”

　　“陆川。”陆远彻底生气了，他直接叫了我的全名。

　　“怎么样？”我一步步逼近陆远，把他抵到墙上，“你答应吗？”

　　“冥顽不灵。”陆远说完，冷漠地推开我。

　　他颤颤巍巍地朝卧室门走去，突然身子一斜，差点就要倒在地上，我慌忙扶住他。陆远脸色苍白，右手紧紧捂着肚子，他现在很难受，肯定是胃病犯了。但是没等我继续说什么，我的手再次被他无情地甩开。

　　陆远打开门，朝着客厅喊，“老婆，送我去医院。”

　　然后杨晴闻声进来，扶住了陆远。

　　*
　　我心灰意冷，摔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