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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动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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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8
搬进这里之后,女人一直呆在画室。自从想画的东西画完,看着订好的画布已经不知道画什么了。
倚坐在墙边,观察着阳光透过三个窗户,在地板、床上偷偷地移动。觉得自己就像光束照射下的尘埃,漫无目的的弥散。白色的帷幔忽动忽静,提醒着时间并没有静止。
“小姐——!开饭啦!男爵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是红蛛送给小姐的。”子兰一手端着托盘,没顾上敲门就抱着一大捧花进来了,笑得一脸灿烂,阳光般的少年啊。
“站着别动”,女人冷不丁冒出一句。
“啊?”子兰愣了也定格了。屋子里恢复了寂静,只是门前多了位端着托盘被花遮了大半张脸的少年。此时正瞪着赤脚倚坐在床头的女人。她穿着一条半袖的月灰色睡裙,任阳光下的棕色发丝懒散垂下,没有任何修饰宁静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般的美丽。这种自然的静美,让子兰也不由失神,但他立刻清醒了,小姐毕竟是男爵的女人,再说,这女人...这女人...一想到枪击、壁画......子兰不禁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女人下了床,走到子兰(已定格)的面前,并没有接那花,只是笑了笑。她拨开当着子兰一只眼的花,让他清楚的看到自己的笑脸,看着他手中不稳托盘微微一笑:“怕我?”
子兰脸上挂不住了,心想自己起码也算个男人,被小姐这一笑一问就吓得哆嗦,传出去还有脸在杀手这道上混啊,立马挺直了腰板,故作镇定地说:“怎...怎么会~~小姐是喜欢画画而已,又不是喜欢吃人,哈哈哈哈。”
听子兰这么一说,女人笑的更美了,抬头看着子兰的眼睛:“是吗?可是...很不巧,我现在画不出来,正在找感觉,...就像...饥饿的狮子在找猎食的对象一样,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呢...”说完,接过子兰的托盘,见他仍保持着托盘子的动作,小腿抖个不停,腰板还僵直着,面部也一抽一抽的
女人觉得应该停止了,便坐回床上倚靠着,收了那份略有邪味的表情
“去过禁闭了么?”女人垂眼看着自己的手
“...嗯,去过了”子兰慢慢恢复正常。
“不觉得这话眼熟么,在其中一面墙壁上我有画的,是睡莲...以前古埃及人称它尼罗河的新娘,常常把它作为壁画的主题”,女人说完还侧头看看那捧紫红色的睡莲,嘴角勾起了淡淡的嘲笑。“放下吧,那花不适和你”。
“真的?!哇塞,‘尼罗河的新娘’,听上去很美啊~这祝福真好...”子兰激动。
女人不屑:“是么?可我怎么觉得像是在骂我呢睡莲代表妖艳,在埃及常被人们称为‘妖精之花’,用来表示第三者。”骂就骂吧,对于我又有什么所谓呢,不理便是。
“不是吧,你怎么会是第三者,男爵从没喜欢过别的女人,我4岁就来这儿了,认识他13年这我很肯定,而且男爵从来不会对女人多看一眼,当然,除了你他......”
女人看了子兰一眼,子兰识趣的闭嘴。她深吸一口气:“花我收下了,她叫红蛛是吧,有很多花么?”女人问。
“她有个超大的花圃呢”子兰回答
“是么,你也去向她要棵孔雀草养吧再夹上株白色的郁金香......爽朗活泼,多好。”女人随心而语。
“就...这样?”子兰不懂了,红蛛明明侮辱了她啊,她还这么大度?难道孔雀草很稀有?
“不然呢,去向那个男人告状?......那替我给那个红蛛传句话吧,就说,谢谢你的睡莲,我想回赠你一朵蓝色玫瑰,但并非蓝色妖姬,如果你不懂它的寓意,子兰会告诉你。就这样...别告诉你们的男爵。”女人说。
“噢,可蓝色玫瑰的寓意是什么啊?”子兰问。
“‘无法得到的东西’”。
“哦~!好的,好的,我不会告诉男爵的,走了哈,请慢慢享用午餐”,子兰转身离开了。
女人无奈。以前因为舒拉喜欢花,自己才会去研究,去探求,试着去画,去感觉。所以才会知道这些花语。回想起趴在舒拉身旁给她讲那些花的故事、花语的起源,甚至还试着在他的窗下种雏菊,可是没成功,只能买一些,或者送舒拉几幅逼真的画,她也会笑得很幸福,是啊,自己那时也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能做那些已经很棒了吧。本以为舒拉不在了,这些都已没什么价值,却不想有这么一天,多亏自己没怎么忘,不然要不让人玩得团团转了。
第一缕阳光,透过帷幔落在女人微蜷的膝盖上。
女人感到了温暖,抬起头,伸出一只深陷在发丝里的手,接住那阳光,把玩着,白净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很美。
女人刚洗过澡,穿了条深红色牛仔短裤,一件宽大的藏青色衬衣。棕色的发垂搭在肩前背后。倚靠在床头。每当没有灵感的时候,就喜欢穿这两种颜色,似乎它们可以让女人的感观苏醒。
昨晚试着画窗外的银月,却画了幅毫无感觉的死月。女人瞥了一眼画板,越看越烦躁,气得将画笔狠狠地扔到了门上,在调色盘上猛踩了两脚!
另一处,男爵心情倒是很不错。子兰跟他说了给红蛛传话的事。
女人不过是可怜红蛛,却不想男爵甘愿想她这是爱自己的表现。...或许她真的有那么一点吧,可对他的恨又怎会那么轻易的消除。
男爵正在向往常一样喝咖啡。期盼着女人会像昨天早上一样下楼,却听到了三楼传来的撞击声,潜意识中的警惕使他想都没想扔了杯子就冲到女人了的画室。
女人刚将脸埋入膝盖,就听到撞门声,不知道子兰又为什么兴奋了。抬起头,原来是男爵。为什么绷着脸,来到这里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紧张。
男爵没有感到危险的气息,看了看脚下的画笔和散落在地上的画具,这才松了口气。捡起脚下的笔,将画具一件件放回原位。
子兰应该对男爵说一句话:女人正在找感觉,就像饥饿的狮子在寻找猎食对象一样,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可是他忘了。
女人靠坐在床头,一直盯着男爵的一举一动:跟她一样的藏蓝色合体长裤,白色衬衣,却掩不住他修长而近乎完美的身型。
男爵享受着女人的注视将画具全部放回了原位,见她仍坐在床上目光呆滞,似在考虑什么,便无声的向门口走去。
在男爵走到距床约十英尺的地方,突然听到了女人的声音:“站住,转过身来。”
男爵有些许吃惊,这是女人第一次要求正视自己,立刻转过身看着女人。
“脱掉你的衣服,全部”女人看着男爵的眼睛,冷冷的说,像在下达指令。但从男爵的眼中,并没有看到一丝的吃惊或勉强,甚至看到他嘴角微浮着的淡淡笑意,浅浅的,很迷人。
“好”男爵轻声答应。
女人微微皱眉,她并没想到他会同意。这个要求对他来说应该很无礼,想想那次只不过让警察看了一点点内裤就把他气得不成样子,可现在......
女人并没有看男爵脱衣服,只是眯起眼,将目光移至他已经褪去鞋袜的脚上,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落,女人一直紧眯着双眼,将视线停在他的膝盖以下。她虽然是个画者,但是并不崇尚人体的美,不喜欢那种□□的人体,与其画那种在一圈人注视下拘谨的模特,她更喜欢找俄罗斯人体习作或者米开朗琪罗的来临摹。对她来说牵强画出来的作品,根本没什么意义。若碰到的老师十分强硬,她就只能扔下一句:如果那模特是玛利亚的儿子,我会画的。背着画袋走人了。
见男爵的脚走出衣堆,女人闭上眼睛转回了头。叹了口气:“可以了,穿上衣服吧。”
待没有了衣服的摩擦声,女人才睁开眼看他。他的脸上仍带着那淡淡的笑意,很迷人......让女人好像想起了什么。
“为什么不拒绝”,女人问。
“你的要求,我可以做到,拒绝根本没有必要”,男爵微笑着回答。
女人的心猛颤了一次,不只是感动还有......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做到这样?”,你是杀手啊,不是很讨厌这种侮辱的么,自己对他那么无礼,他不但不杀自己还对自己那么好。女人将脸深深地埋进手臂,话语里带着少许哽咽。男爵对她越好,她的罪恶感就越重,自责就会更深。女人并不知道自己有一颗善良的心,或许就是因为如此,男爵对她失去杀念吧。
男爵不喜欢女人这样,他会心疼。走到床边,想要去轻抚女人的背,可手停在了半空。毕竟,自己的手充满了血腥,而且曾经伤害过她,她会接受么?男爵在心里轻叹一口气,还是将手垂下了。微笑着:“因为这里,我的心里有你,而且他只想着你,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男爵温柔地回答,他根本未曾想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