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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情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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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殿。
“庸王安顿好了吗?”太后逗弄着雀鸟。
“是。按照太后吩咐,已经在宁乐宫住下了。”刘福低飞顺眼地说道。
“你看清楚了?庸王确实不是在装傻?”
“奴才看得真真儿的,那傻子……。”太后一瞪,他赶紧改口道:“奴才是说庸王,确实痴傻愚钝。”
“那女人呢?”
“贤太妃也一同入住宁乐宫,正等着太后示下呢。”
太后挥手让人把雀鸟提下去,净手后坐下道:“当年都想跟哀家争后位,还想着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哼!全都不自量力。哀家是没有子嗣,但是无论谁当皇帝,哀家都是太后,天下都在哀家的手里。”
“太后说得是,这贤太妃也没了当年的心气,不敢再阻挠太后了。太后看,是不是把她遣回庸地去。”
太后摇摇头,冷笑道“哀家已经遂了她的心愿,准备立她儿子为太子,那她是不是应该适当有所付出呢?”太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全是杀机,“赐她一碗药吧。”
“是。”
“醉月郡主求见太后。”
太后神色和缓了不少,慈色道:“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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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答应了醉月让她去见见皇帝。
她拿着太后手谕进了养心殿。
萧衍和林疏晚似有预感一般,对她的到来并不十分诧异。
“月娘,轩还好吗?”
醉月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担心你。”
萧衍道:“太后怎么会让你进来,是有什么任务吩咐你吧。”
醉月似面有难色,她拿出一卷明黄“太后想请皇上用玺。”
萧衍展开看看,笑得薄凉:“母后就如此等不及了,立庸王为帝。登基大典何时举行?”
“十日之后。”
猛地,萧衍抬头,“醉月,你得帮朕一个忙,去救一个人。”
“谁?”
“贤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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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赏月中庭下。
萧衍拥着林疏晚,她靠在他的肩上,“今晚的月亮真美,以后这样的日子恐怕就不会再有了。”
萧衍轻啄她的额头,缓缓道:“只要你想,以后的日子,朕依旧每日陪你赏月,直到我们都白发苍苍。”
“这次你有多少把握?”林疏晚仰头看着他。
萧衍凝视着她的眼睛,“五成。”
“这么少?”林疏晚皱眉,“怎么能赢太后。”
萧衍朗笑道:“五成已经足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朕已经做到了人所能及,至于上天是否给朕这个机会则另当别论了。”
“离夜为什么肯帮你?”
听到离夜的名字,萧衍眉头微皱,“他没有选择,如今离疆王病重,大皇子和离夜分庭抗礼,若没有御国的支持,离夜要想成为下一任离疆王也没那么容易。”
见疏晚不再说话,萧衍冷声道:“听到他的消息,令你忧心了?”
疏晚知道他误会了,也不不想解释,她靠在他的肩上,如缎的秀发滑过他的脖颈,酥酥麻麻一片。
她望着星空:“衍哥哥,你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除了你,在这世上我看不见任何人。”她伸出手在夜色中比划着星空:“可是你总是看到我就躲,看到我就跑。”语气中有微微的恼意。
萧衍失笑,握住她不安份的手指,“那时候的我是个傻瓜,也没人告诉我若这世界没有你,我连呼吸都会变得困难。”
“我承认,我骗了你很多次,我也以为十年的冷宫生活已经将我对你的爱意全部磨灭,我以为那只是年少轻狂时的一个梦。”
萧衍的瞳孔骤紧,五脏六腑像被置于了冰窟窿中。
她感觉到他的僵硬,脑袋又凑近了些,紧挨着他的脖颈,轻声道:“可是,我发现我错了,就算我能骗所有的人,却骗不了我自己。其实……”
他听到了什么?血液直冲面颊,他微微低头,看见一双明亮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更加明亮的眼睛。他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喉咙有些嘶哑:“你说什么?”眼里却比火焰还炽热。
她却像故意逗他似得,不再开口。
他屏住呼吸,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陨灭。
她却一点点靠近,唇上如花瓣拂过的触觉让他脑袋轰然炸开。
他眼睛深邃,拥他入怀,猛地堵住了她的双唇。
他像干渴的沙漠一般,身体热得快要沸腾,而她是沙漠中唯一的水源。他狂烈地吻着她的双唇,心中有蜜样的滋味化开。
她在夜色中如丁香微绽,第一次,没有顾及没有防备地把自己交到他的手里。
夜风中空气在升温,天地之间都浮动着暧昧的味道。
他喘息着离开了她的双唇,郑重地看着她,微微喘气道:“可以吗?”眼里却是风卷云残,早已没有面上的镇定。
她面色酡红,微有赧色,只是轻轻一点头。
他已经打横抱起她,朝偏殿走去。
月色宁静,风卷起帷幔,罩住了一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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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殿。
太后震怒:“皇上还不肯在圣旨上用玺!”
刘福颤颤巍巍跪下,“说是既然太后决定废君,颁布懿旨就行了,何必冠冕堂皇地加盖玉玺呢?”
“砰!”太后拍在案上,“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把冯妃给我叫来。”太后眼里闪着幽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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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后的宫里出来,冯妃沿着鹅卵石铺的小径缓缓地走着。
后面跟着两列宫娥女眷。
她从12岁就进宫了,她以为只要凭自己的努力,就可以成为皇后,成为后宫的主人。
可是直到今天,她才深刻地意识到,这一切都变得不可能了。最可笑的是将由自己亲手去摧毁。
远远地看见雅竹朝这边行来,他依旧一袭白衣,纤尘未染。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雅竹略微一礼,甚至连眼睛都没抬起看过她。
她心中冷冽,“慢着。”仓皇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雅竹抬眸,淡淡的目光扫过她的面颊,“冯妃娘娘有事?”
她自己也皱眉,说不清倒底要对他说什么,好像心里有千万句话要对他讲,却没有一丝头绪。
见她迟迟未言,雅竹彬彬有礼道:“既然娘娘没什么事,臣还赶去给太后请安,就不叨扰娘娘了。”说完抬脚欲行。
“你……疏晚可还好?”千万句话竟然脱口而出的是最不紧要的一句。
雅竹目光一变,仍旧温声如玉道:“娘娘有心了。”并不打算多言。
“这么多年未见,你都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她直直地逼视他。
他喟叹道:“晚儿真心当你是姐姐。”
她脸上有一丝挂不住,她的心思他竟然看得如此通透。
“我没想过要害她!”这句话说出口更像是狡辩,她眼眶一红,楚楚道:“在这深宫中凡事不为自己打算几分随时都可能葬送性命。”
他的目光让她觉得窘迫,脸上如刀刮般火急火燎的。
雅竹深深看她一眼,“娘娘若没有其他事,臣先行告退了。”
走了几步,冯妃的声音幽幽地响起:“你就不怕我把真相告诉太后。”
雅竹顿住,沉默片刻缓缓道:“我相信一个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出卖的人是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说完再也没有停住,继续从容地向前行去。
冯妃恼羞成怒,自己做的那些事他如何能知,她眼波一扫,“绿珠,我吩咐你去办的那些事可有旁人知道。”
小丫鬟瑟瑟发抖道:“娘娘要我谨慎而行,断不可能有旁人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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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晚在案前作画。
萧衍从背后拥住她,看着她的画若有所思。
他忽然在她肩胛处轻咬一口。
林疏晚吃痛怒目而视,玲珑有致的锁骨泛起微红。
好事者依旧不知悔改,还咕哝道:“这些花花草草有什么好画的?”
“不画花花草草画什么?”林疏晚随口一答,不理会他继续俯身作画。
萧衍温馨提示道:“或者你可以画画人。”他不介意被她画在笔下。
“我从不画人的,再说了,这里也没什么人可以让我画?”
萧衍微怒,记忆中那幅画一直都是哽在他心上的鱼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画卷上的一个男子在吹箫,如仙人般衣袂飘飘,不远处一个着粉色衣服的女子安静的睡着了,旁边角落里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怎么没人让你画?”萧衍胡搅蛮缠,怒气渐盛。
安顺侍立在一旁,这样的萧衍他已经习惯了,自从皇上和玉姑娘回来开始,皇上就和以前不同了。至于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只是以前皇上没有现在这么容易开怀大笑,也没有现在这么容易恼怒。以前的皇上总是冷冷冰冰的,像庙里的神像,见谁都是不冷不热的。可是现在,看着不依不饶缠着林疏晚的萧衍,安顺的嘴角也有隐隐的笑容,好像见到了神佛沾染了红尘气息。
林疏晚被他闹得没办法,停下笔,瞪着他。
萧衍似乎比她更生气。
林疏晚眼光扫过萧衍的面颊落到纸上,嘀咕道:“你的意思是?”
萧衍心中颇感安慰。
“让我画安顺?”
林疏晚的话让萧衍一呆,火气噌噌噌就往上冒。
安顺听到提到自己的名字,赶紧整理衣冠,有点不好意思地弯腰道:“奴才大半辈子还没让人给画过像呢,若玉姑娘不嫌弃……。”
“滚出去!!!!”萧衍一脚踹在案脚上。
安顺赶紧退着出去。
林疏晚“扑哧”一笑,无奈展开画纸轻声笑道:“过去坐好吧!”
萧衍虽然生气,仍旧过去坐在座椅上,嘴唇却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颔也紧绷,周身散发着寒气。
墙角的沙漏一点点流逝。
林疏晚舒了口气,放下了笔。
萧衍坐得脖子都僵硬了,脾气自然就去了一大半。
打开画卷,画上的人剑眉星目,衣冠华贵,气宇轩昂。只是表情不太好,横眉冷对的样子坏了整张画的美感,自然是比不得他记忆中那张林疏晚给雅竹画的仙人图。而且那幅画中有两个人,那是最让他感到不舒服的。
萧衍眉头越皱越紧,本想让她重画,但是一想到一幅画要用这么长的时间,又不愿再坐回去。正在他纠结别扭的时候,林疏晚从他手中抽走了那幅画。
想了想在画的最左边写下了一行诗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萧衍心中终于开怀了,且越看这几个字越是满意。
他重复呢喃这两句诗。
唇畔读到“夜夜流光”的时候更是意味深长。
林疏晚一僵,突然也领舞了他的深层次含义,面容红得像熟透了的蕃茄,欲要夺去他手中的画卷。
萧衍却是将画一折,揣见了怀中,大笑道:“朕记下了!”